8、讲讲我的老本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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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后面是不是不合适？”
我看着宽敞的后座有些忐忑，自己上司还在副驾驶上坐着哇，我就光明正大地和他搭档一起坐后排，到底谁是小弟啊？
于是我麻利地从车里爬出来：“太宰先生我跟您换一下，您来后排坐，后排宽敞，方便您和中也先生交流感……公事，公事，我的意思是干活的事。”
“我跟只会暴力破坏的生物可没什么公事可以交流……”太宰治懒懒地在副驾驶上伸了伸胳膊，“不过，如果是有咲的要求，那我也很难拒绝就是了。”
……你看起来可真给我脸啊。
“你又想因为被打耽误正事是吗？”
我跟随着中也先生一拳打在车玻璃上的动作抖了抖。
似乎是瞥见了我的反应，对方收回拳头，又随意在车窗上敲了两下提醒太宰治。
“喂太宰，消磨时间也要有个限度。”
“好的，好的，缺乏正常发育还能有一条冷静的神经已经够难得了，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
太宰治打开后座车门，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拽住了我的手腕，看不出他平时一副娇弱病美人的样子力气却挺大，我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拉进了车里
哎？
我僵硬如冷风里的一块石头。
太宰治当着武斗派天花板的面这么狂真的合适吗？你们阎王打架遭罪的难道不是我吗！
出于求生欲，我朝外挪出去想给中也让位，却顺着被拽紧的手腕看向太宰治面带威胁的平静微笑。
“有咲想去当中也的下属吗？我可以和森先生商量。”
……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他可能又想拿枪崩我了。
算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太宰先生比较离不开我，”本着两边不得罪的初衷，我往中间坐坐，朝着中原中也拍拍留足了的宽敞空隙，诚恳地说：“您坐。”
中也啧了一声打开副驾驶车门。
接近傍晚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情报处有消息称今晚高濑会在这里进行走/私军/火交易，涉及规模庞大，据说七成主力都围绕交易地点待命。至于如何解释这种罕见的重视程度，那必然是因为龙头抗争了。
“我们拼命的时候高濑会当了这么久缩头乌龟，现在倒想用这点资本瓜分利益了……真是无耻啊。”站在月色下模糊的光影里，中也搭着车门冷哼一声。等待先遣小队的时间有些久，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一秒、两秒、三秒——
远处低地以交易地点为圆心，均匀地出现了四处爆炸产生的火光和轰鸣。那是黑蜥蜴约定的暗号，这说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等待港/黑重力使入场平息战局。
“走了，”中也头也不回地冲太宰治说，“包括保镖在内的全部武装已经被分散，你带着一个新人做这件事最好有你自己的考虑，别死了。”
“还没有先中也一步当上干部候补，现在去死我会舍不得的。”
“……随便你。”
中原中也走远好大一会了。
太宰治突然恍若初醒地看着我：“你怎么还在这里？”
……下午不是你把我喊过来美名其曰跑腿的吗，干坐半天不交代任务内容，这会又在说什么鬼话。
于是我装作疑惑地问道：“那我该在——？”
“当然是去现场给小矮子帮忙啊，我看你很为他考虑的样子。”太宰治顺势拍拍司机的肩膀，“开车去找中原中也，我们把鹤居小姐给他送过去。”
远处又一齐传来爆炸声和枪声。
司机为难地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又见识了一次太宰治能有多记仇，我微笑着长吁一口气，摆摆手让司机下车，自己则拉下手刹疾驰而去。
太宰治夸张地惊呼到：“哎？已经迫不及待到要自己开车冲进去——”
我却一把调转方向盘，驾驶着车开向了相反的公路。
“太宰先生，做为属下带着上司冲进火拼现场可不是好习惯。”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太宰治，“而我碰巧比较敬业来着。”
“啊，所以说有咲是我得力的下属嘛，但是如果只是带着上司临阵逃脱的话，未免也太容易了。”
……谁说我要跑了，这不是带着他去执行我的任务去了吗。
我猛踩油门到一百四十迈，两人一车在横滨港湾的沿海公路上攀着蜿蜒的月光飞驰，后视镜里能看到太宰治坐在后排抱住双臂，唇畔在车顶投下的阴影里卷起隐约笑意。
高濑会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二流组织，哪怕出动中原中也镇压对方所有武装，对港口mafia也并没有实际利益。可我也了解森鸥外，对方从不挑起无意义的争斗。那么，今晚出动港/黑重力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调转所有人的视线，再取下高濑会首领的首级。
而目的就是扰乱横滨——从明天开始，高濑会的残部会将首领身死的耻辱公平发泄在全横滨的可疑组织之上，除了有着完美不在场证明的港口mafia。
我的任务就是杀死高濑会的首领。
……
“哪怕是一群废物，也不能轻视其遭受耻辱后的自毁式报复，对于爱惜羽毛的人来说，那可是很恐怖的。”
森鸥外把一颗棋子放置于棋盘之上，对着手下人吩咐道，“记得告诉中也，我们并不需要这批军火当战利品，它们应该在高濑会的人手里，用来扰乱横滨。”
手下应声离开，森鸥外将手肘支在脸侧。
“那么，能不能拿到应有的战利品，就要看我们太宰的新部下了。”
……
我把车开到高濑会总部的三个街区外，发动机熄火。毕竟下午我还以为太宰治真的有跑腿的活交给我，所以我身上除了魔刀千刃一件能用的家伙也没有。
真是失策啊，我咬牙切齿地转过身去看向太宰治。
“事急从权，还是要借您的枪一用。”我朝对方伸出手，“最普通的那种。”
“这么隐秘吗？”
“您见过大摇大摆搞暗杀的？”
“你冲进48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我已经改了太宰先生！”我真诚地拉住他的手，“首领后来教育我不要总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我的考虑是这样：魔刀千刃的伤口辨识度还是有的——这也是当初我师兄每次都是实名制暗杀的原因，森鸥外以后肯定还会给我留其他暗杀的任务，也就是说——今天我用了自己的刀，明天首领把我打上某组织卧底的标签扔进地下室安抚高濑会的时候，呃，我觉得太宰治不会专程来给我送饭。
哦，也有可能就是，我和太宰治面对面蹲大狱，然后织田作来给我们送饭。
……至于说到首领，好像我上次搪塞中也先生也用的首领？拿他当借口装糊涂还挺好用的说……不过，倒不是我故意在太宰治面前装傻，而是说，在这种心思诡谲又冷酷的人面前，当聪明人要比当糊涂蛋累多了。
简单来说就是，本身太宰治已经坑我坑得很用心了，我怕自己聪明劲上来了他会坑我坑得更开心。
好累……
“哎呀，怎么办，可我全身上下只有一把枪。”对方没有任何把枪借给我的意思，“要不我们还是逃跑吧。”
我：“……”算了，我就不应该对男人产生任何期待。
为了防止对方添乱，我决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锁好车门，我正盘算着怎么打晕一个保镖再弄把枪，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奇怪的声音。回头一看，太宰治正趴在车窗上，双手聚成喇叭冲我小声地喊道：
“有——咲——！”太宰治的下巴在车玻璃上印上一道红印，“这么刺激的事真不带我去吗。”
我面无表情地把车从外面锁上了，只留了一道玻璃缝防止上司憋死。
……
我坐在港/黑大楼的办公室里发呆。
任务结束后的时间不算太好——上班太早回家又太晚，于是我打算回办公室浅浅睡个觉。
但我总觉得自己把什么事情忘了……
那要不先把给侦探社的信写了吧，我拉开抽屉取出信纸，趴在桌子上思考起来。
第一段就写自己最近入职了新公司，
——我已经过了实习期，每月也拿到了不错的工资（老板出手还是挺大方的）
第二段写公司规模和人际关系，我继续奋笔疾书
——老板横滨就有五栋楼，所以我目前觉得发展前景应该挺可观。上司经常使唤我去跑腿，会说“如果我不把他哄开心就开除我”，但总体而言也只是加班多一点而已。上司的同事是个好人，从来不恐吓我，但跟着谁混这件事是老板决定的，所以跳槽对我来说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第三段写什么？《人际交往一百个小妙招》写到过，信的万能模版第三段是含蓄地描述思念之情。我认同地点点头写下去。
——总之，虽然新公司很符合我的期待，但我很想念侦探社的大家。就像虽然我很穷，但请乱步先生喝波子汽水对我来说也很有意思；直美总是对我很温柔，虽然我算不清账，但她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还有国木田先生……
我突然觉得心口有点闷闷的，脑子里像有一巢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写信之前我总觉得大家不过是好聚好散的同事关系，说到底也是因为彼此之间不合适，写信不过也只是遵守礼节罢了。但真正提笔我又后知后觉，是不是我打心眼里还是挺感谢侦探社的？毕竟……
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段艰难日子让我产生了创伤情感？
我木着脸想，一定是的吧。
算了……最后一段等会再写，我把笔扔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
好像哪里不太对，我猛得想起被自己扔在山顶高地的司机。
“喂喂？织田作吗？今晚处理高濑会那边现场的人有你吗？”
听到织田作这个点依旧活动在现场，我把可怜司机的事情告诉对方。
“确认一下方位就好了，毕竟是我把人家扔在那的。”我在椅子上转来转去，“不过，你这么晚还没回去，幸介他们怎么办？”
“啊，最近挺忙的，我就暂时把孩子们放在朋友那里照顾了。”
“对不起啊。”我在电话那头小声地说，“本来说好帮你照顾孩子们的，结果我没做几天就跑了——哎？你笑什么啊？”
“不好意思呀，我没有嘲笑你，就是觉得有咲总是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很温柔呢。”
“应该说没有什么优良品质是我学不会的——”我一本正经地坐起来，“说到这个，我有一件学不太会事情想要请教你，你这会还忙吗？”
……
余光瞥见对面一个小马仔举着枪超自己扑过来，我侧侧身又补了一脚，把对方踹进了黑蜥蜴的交战范围里，追捕走私团伙的任务就此结束，我原地蹲在地上思考起织田作的话——
“想要写信却对表达出来的情感感到别扭吗？那寄一些礼物代表自己的心意怎么样。”
送什么呢……我陷入沉思，目前预算有限的情况先不说，我对侦探社社员也只停留在熟悉而没有非常了解的地步，送什么给谁，就像家族聚会一个接一个脸熟的亲戚，可要问怎么称呼——
全部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我愤怒地踢向仓库的大门。
“鹤居最近有什么为难的吗？”广津柳浪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顺带着坐下来等手下收尾。
“啊，是广津先生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我看着广津柳浪在我身边坐下又抽出一直烟，我突然问道：“广津先生给朋友选过礼物吗？”
对方点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这个么……年轻的时候还是和很多朋友交换过礼物的。”
关键词捕捉：年轻、很多
“……我说的不是给女性送玫瑰花那种礼物。”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但如果是您的话我也可以理解。”
“咳，鹤居你误会了，我说的礼物也是类似于义理巧克力这种……都是普通朋友。”广津柳浪好像生怕我继续追问玫瑰花礼物的事情，转移话题般地说道，“鹤居想要给太宰先生送礼物吗？”
“呃、他啊，等我暗恋他的那天吧……”
广津柳浪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复杂：“鹤居你还挺志向远大的。”
等等、他不会以为我真的是这个意思吧？我刚想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可能给太宰治送礼物，余光却瞥到广津先生指尖把玩着的打火机，金属在阳光下流离出刺眼的光彩。
好想给广津先生送打火机当礼物啊……
哎？等等！
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欢呼了一声跳起来，对方好像被我吓了一跳。
“您真是难得可靠的大人啊！”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过两天也要给您买礼物，您看圣诞节怎么样？哎好像有点太远了，那就万圣节好了！”
“……咳咳，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那就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讲讲我的老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