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黄昏时刻、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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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洋洋洒洒，细碎的金色流淌在桥下。
温柔的景色，和煦的风，夏日黄昏没有尽头。
还有一只从河里伸出来的手。
……
接到电话后，放下工作赶来却看到这一幕的我特别想转身就走。
但没办法，此人是我的上司太宰治，他上一次觉得我不中用的时候选择开枪打我。
离开是不能离开了，但仅剩的尊严也不允许我下水捞他……于是我嘴里叼了根草蹲在河边，打算等他自己玩够了上来。
“啊呀——”太宰治拽着一根芦苇露出半颗头，“好像腿抽筋了……”
我：“……”尊严什么的先放到一边算了
一顿折腾之后，我和太宰治湿漉漉地坐在车里，发动车子向着港/黑大楼的方向驶去。
“你知道在黄昏时刻入水自杀有什么意义吗？”
我假装思考了一下：“啊，黄昏是传说中连接冥界和阳间的特殊时刻，您这个时候自杀挺好的，还能赶上地狱特快。”
——虽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作为前任刺客我也算了解生命的脆弱和耐力。命运的特点是高随机性，而人类生存的原理也只是在混乱的秩序里东躲西藏罢了。
所以，在我眼里，对生活怀揣期待又心怀怨恨的人是从逻辑上矛盾的，就像我不能理解太宰治这种明明生存能力点满、却别扭任性着企图用临近死亡重新感知生命意义的人——呃、有点像和生活玩SM。
尊重支持不反对，但玩总觉得这种事多少有点工口了。
更何况……
还有工作没做完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你的生死观好吗！
“哎？原来这个时间很有讲究嘛！”太宰治惊异地敲了一下玻璃，“不管这个是不是有咲糊弄我瞎编的，总之还是很有道理——不过，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你表现的抗拒而结束这个话题啊……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但今天我并不想考虑你的心情……你可是我的下属对吧？”
“……”港/黑可以有一点正常的职场观吗？
“黄昏时分——可是光暗交替，世界一种气氛转变到另一种的神秘时刻。精神抖擞的太阳在此时也要衰败着落下——世界也会偶尔有趣一下。但是呢，一想到这样美丽的景色，人们却执着于用平庸的文字描绘出其万分之一的美……我以为的有趣也只是表象，内核依旧这样空虚而无聊。”太宰治疲倦地躺倒，“世界就是这样的啊。”
我诧异地看向太宰治眼里的罪魁祸首黄昏：“呃，也没那么美吧……”
“诶？你是说黄昏吗？审美标准异常的奇怪啊，那海边的月光呢？”
“也就还好吧？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夏日祭的烟火？”
“啊，拍成照片也还不错就是了。”
太宰治探究地看着我：“竟然在意外的地方显得很淡定啊，你这个年纪的小鬼们好像很喜欢把一瞬间见到的东西美化成人生意义吧？比如说看到转瞬即逝的烟火，反而产生了“要在短暂的时空里活得热烈”这种自以为是的错觉。”
“……你也只比我大了一岁太宰先生。”
“呃啊、说的也是，不过，你真的没有任何关于人生意义的幻想吗？”
“可能因为我是难得的实用主义者吧。”我摸摸下巴，“不过，太宰先生，我总觉得再这样跟我这样聊下去，你的人生意义就会变成’搞清楚鹤居有咲到底有没有人生意义’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像是被恶心到了，著名虚无主义者太宰治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
“……因此，异能特务科并没有在横滨搜寻到任何有关我们与敌对组织火拼的直接证据。以上——”
太宰治回到港/黑大楼就吵嚷着自己被河水泡得头昏脑胀，我只好顶替他向森鸥外进行任务汇报。
我可没忘记自己还算是森鸥外安插在太宰治手下的二五仔，啊，不过森鸥外也没有明说过就是了。
……这样的话我还能拿到多余的钱吗？
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在首领面前给太宰治上眼药 ：“至于我观察到的额外情报——太宰先生抱怨您给他找了好多没必要的活干……他好像嫌您麻烦。”
“嘛，这都是小事，太宰君喜欢捉弄人的糟糕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
我发现森鸥外很不在乎自己威信的样子，突然，他像是随口提起道：“听说他前两天刚和鹤居你开了个小玩笑？”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对方的意思是说，上司对着晕倒下属的脑门开了一枪，就特么为了开个惊喜小玩笑哄我起床？
我睁眼再晚一步就不用起床直接改起灵了！
但作为一个打工人我能说什么？我说啊对对对，太宰先生特别喜欢跟我开玩笑，他看到我惊恐的样子就会笑得像个孩子，每当这时候我就特别欣慰，觉得港口mafia的明天又红火起来。
“虽然看起来随和，但太宰君对自己人的要求可不低——连我都要更加把劲才行，”森鸥外状似无意地提醒着我，“鹤居多辛苦一点，想清楚和他的相处方式才好。”
啧，好烦，在这点我呢。
“嗷嗷其实我理解太宰先生年纪轻轻工作压力大，而且他最近还掉头发——”我挺起胸膛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到热泪盈眶，“所以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对方看了一眼我，好像在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随后他对着办公桌上的显示器点点头。
“打扰了，首领——”
一个清亮又带点老成的少年音从门外响起，随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给太宰先生跑腿了——”
我刚准备转身就看到了独自走进来的中原中也，两人撞个对面。
当时我实在没有任何准备，上辈子死亡的记忆再次回溯进我的脑子里。
看到中原中也的脸，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
简单来说，我对中也先生的恐惧是一种唯心主义的误会。
中原中也，港口mafia干部候补，超强武斗派，异能力为重力操纵，附着在物体之上时会闪烁出耀眼的红光。
尽管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与当初无眼法师杀死我的招数都不是一个作用原理，但恐惧是病它会传染——我甚至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毕竟中原中也在楼顶使出的那一招高空碎大石实在是太像了——红光、高空、坠地，三要素齐全，这怎么能说不像呢？
在死亡记忆的威慑力面前，逻辑的力量实在有限。
所以，当那天晚上中原中也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诚地希望沉默是今晚的横滨。
对方当时是这么问广津柳浪的：“你们黑蜥蜴招新人了啊？”
“那倒——”
“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太宰治不满地看了一眼广津柳浪，意思大概是你怎么还不走。
我超喜欢的黑蜥蜴百人长急忙鞠躬逃离地狱去干活了，随后，太宰治转头挑衅地看着中原中也：“这可是首领奖励给我超可爱超可爱的下属小姐，怎么可能属于黑蜥蜴那种阴森的地方？最相配的就是呆在清爽明朗的我这里啊……你说是吧，有咲？哎、走神了吗……有咲？”
……不要管我，我在怀疑加入港口mafia的正确性。
我的老板是个萝莉控。
我的上司是个喜怒不定的黑泥精。
我上司的搭档……啊，其实他是看起来最正常的那个，但总之我一看见他就害怕。
……
我在首领楼层等电梯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靠近一步我就默默后退一步，我们俩就这样在首领办公室门口保持着非常稳定的直线距离。
……这个破电梯怎么还没来。
这世上最尴尬的地方莫过于办公楼里的电梯，我恨恨地瞪了一眼显示屏，主动开口向对方打招呼：“中也先生。”
“啊，是你啊，太宰的新下属，”对方用复杂地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们之前没见过吧？”
“哎——？”我震惊地看着对方，讲道理怕他这件事我还没表现得这么明显来着。
于是我想到了可能的情况：“您去过那个会所吗？就是经常交换情报的那个？我之前在里面当清洁工”
“那倒没有，”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摇摇头，“情报这种事一般都是太宰那家伙负责……”
“那就是没见过了，”我诚恳地看向对方，“除非您在异能特务科家属院住过。”
中原中也：“……乱开玩笑这种性格还真是诡异地像太宰啊，新人。”
正在此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门，中原中也率先迈步进去，我走进去之后迟疑了一下，想起他和我上司齐平的身份——又抢在电梯关闭之前又迈了出去。
“？干什么！”中原中也有点蒙圈，伸手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
我谨慎地看着他：“新人和干部预备役进同一部电梯会挨揍吗？”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觉得，虽然说话语气重了点，但中也先生竟然意外地温柔——甚至有些和蔼。
总之比起我的上司太宰治来说简直好了不是一丁半点。
……
“这次又是什么新鲜东西？”
刚到停车场没几步，等候着的广津先生朝着中也先生交代这次任务的细节。唔，应该是刚才在首领办公室交谈的新任务吧，总之应该还是这样那样地把敌方xx再oo。
不过……这次的任务这么刺激吗？连中原中也这个人形武器都出动了。我沉默地观察了一会，觉得森鸥外应该是要有大动作。
好像结束了交谈，对方回头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要帮太宰那家伙跑腿吗？”
“是这样没错啊，”我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去，“太宰先生交代我车停在这条路上来着，哎？原来大家的车都停在一起了吗？”
“我才没心情把车挨着那家伙——哈？！”
中也震惊地看着我和他走向同一辆车，随后，他看向副驾驶位置上闭目养神的太宰治
“你说得用来处理那件事情的就是她？”
“啊，真是难得准时了一次啊……”太宰治似乎刚被吵醒，不满地看着中原中也，“你对我的下属有什么不满吗？那你来当我的下属好了，反正你也是我的狗吧？中也。”
中原中也一拳飞到对方脸上。
呃，太宰治真是幼儿园里那种一说话就找揍的小孩啊，我嫌弃地往旁边站了站，生怕战局波及到我。
至于任务嘛……
作为当事人，我完全不知道太宰治给我安排了什么活，但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而且难度还很高的样子。
我无聊地摸摸下巴，以我上司混乱无序的性格，难道还要我自己猜么……
那就先上路好了，于是我打开车门，打算去后排挤一挤。
然后我的笑容就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黄昏时刻、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