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马仔是不能要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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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画面上的男人叫森鸥外，是横滨的超级黑老大。
两个月前，他为了搞好政商关系连发八张邀请函请吃饭，我姐都是看心情挑一张回。
两个月后，我辗转无数连环套就是为了见他一面，顺便求着给他打工。
总之就是，我本来可以躺得很平。
……
“您说的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我像自来熟一样给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有人说我姐辞职环游世界去了，但异能特务科很穷——森先生您也是知道的，公费报销是不可能了，她哪来的机票钱？机票钱都没了人还能好吗？”
“啊，说起来，异能特务科经费有限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森鸥外摸摸下巴赞同了我的话，“最近已经吝啬到把职员送进港/黑大楼领双份工资了。”
我震惊地看着森鸥外：“这群人怎么比你们更像black社会啊。”
“所以说嘛，我们港口mafia如今为了维持体面可是很辛苦的。”他无奈地摊开双手，“但在这种程度上输给政府可怎么行？所以，碰巧也是运气好，我听到了一点有趣的传言——长官们好像认为，鹤居长官也有第二份工资领呢。”
被当成叛徒了吗？
“养我确实很费钱，”我中肯地看着他，“但我姐的政府工资足够了，我们住的房子都是政府分的。”
“可是他们找上你了，不是吗？鹤居长官的妹妹。”森鸥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像觉得我的盲目自信不值钱
他甚至不肯喊我一声全名……
好吧，其实我对他表现出来的轻视倒没有很大意见，谁让我如今只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小聪明的愣头青。
不过，听到他的话，我还是回忆起我姐失踪的那天早上。
过分安静的建筑、消失的信号、扔出窗外就被打成废铁的平底锅……
“……这种场面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但逃出来不是难事就是了。而且我确认了一件事——森先生花工资养的情报人员似乎不是很好用。”
森鸥外的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无凭据的指责港口mafia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您可把我吓了一跳呢，”我面无表器地看着他：“既然被当成叛徒的妹妹对待了，不干点大事出来也太不厚道。所以我逃走前撬开了我姐的保险箱——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我姐很清廉的——几张纸罢了。结果他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追捕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我姐是叛徒，那么叛徒泄露机密信息一定是一件天然成立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瞄准我卷走的资料不放呢？
——那当然是因为无法蒙受根、本、不、存、在的损失啊。
“啊，这种程度的追捕啊……”对方怀疑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呃啊，大概是因为我真的把一份卧底档案寄出去了吧——猫猫被挑衅了还抓人呢。那群老家伙应该也是没想到身为政府官员家属却真的敢做出违背国家利益的事情，也就不敢逼得太急了。”
“所以，叛徒的论断只是政府自导自演的假象，有咲小姐。”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换了一个称呼，虽然不算特别正规吧，但我知道起码他开始正眼看我了。
“Bingo！”还算不错的进展，我打了个响指，顺便夸了一下对方：“所以说啊森先生，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您自己推算的吧。”
“……啊呀呀，有些人确实不配领双份工资。不过，有咲小姐寄出去的那份文件，好像让我的得力干将吃了不少苦头吧。”
“……您的得力干将看起来完全乐在其中好吗。”
——我真的被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震惊到了。
太宰治就算被打成筛子，这件事也完全怪他自己玩得太大了吧？敢去拔异能特务科的毛……他怎么不上天呢！
“既然提到了太宰，”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敲击着桌面，“听说你把他从《48》的人那里救了出来，我还没有好好感谢有咲小姐的异能。”
——大的要来了！我兴奋起来。
“原来大家都喜欢管这个叫异能力啊，”我装出刚刚恍然大悟的样子，像献宝一样地把魔刀千刃捧到森鸥外面前，“我告诉您一个秘密的话能让我摸摸爱丽丝吗？”
“那还是要看爱丽丝的意愿了。”
“哼——”趴在地上画画的爱丽丝瞪了他一眼。
Mafia首领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欣赏紫光流动的魔刀千刃。
“这可不是异能哦。”我笑眯眯地讲。
有人说人生就像一场斗地主，我选择上来就扔一对大小王。
森鸥外的瞳孔不可察觉地紧缩了一秒：“好孩子说谎话可不好。”
一秒，两秒——他可能在等我给出解释
……可这个东西我真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因为世界观不相容吧……
“要不我喊太宰治进来捅他一刀给您瞅瞅？”
我决定破罐子破摔，森鸥外爱信不信算了。
“……那鹤居还是不要这样对待太宰了，作为港口mafia的中流砥柱，没有他我可是会很辛苦的。”
鹤居……称呼又变了。
好吧，无论过程如何，我终于达到了我的目的。
凭借武力和小聪明被港口mafia首领招揽非常简单，只要能做到有用就够了，难的是得到森鸥外个人的看重——要实现这一步，需要看清他内心最大的恐惧。
森鸥外是什么人呢？他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掌控了整个港口mafia，瓜分了三分之二的横滨地下组织，正处在事业最巅峰的状态。
然而上位者的安全感都像拍黄瓜一样稀碎，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下属，一个心智、城府、威望虽还不够相提并论，但终有一日能够超越自己的下属
此人更年轻，还有着异能无效化的bug存在。
所以，尽管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对“人间失格”免疫，森鸥外依旧选择相信我，不因我长得如何人畜无害，而是他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忌惮太宰治。
作为“森鸥外”，他需要一张像我这样的护身符。
……
转瞬间，办公室的防弹装置悉数收回，森鸥外站起来走到爱丽丝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起来大有闲聊的架势，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你跟鹤居长官差异还挺大的。”
“毕竟我们是重组家庭嘛——”
我确实是在横滨街头被我姐捡回家的，所以说是重组家庭也没毛病吧。
“森先生和爱丽丝长得也不像——哎等会——”
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复杂地看向森鸥外。
“她是你女儿吧？”
对方含糊不清地敷衍道：“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我真觉得上班第一天报警抓自己的老板应该不太好。
“至于你的……异能力，”森鸥外看起来很好奇的样子：“鹤居长官给你找了老师吗？”
我的老师吗？我陷入沉默之中，良久，我说自己有一个像师父一样的师兄，除了长得帅话少之外，唯一的优点是比较会杀人。
“他说这是我的命，”我指了指手里的魔刀千刃，“但他人死了刀还留着，所以他说得不算”
“这样厉害的人物却活得不长久，实在可惜。”
“他被一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所以说我发现男人真的靠不住，他可能觉得死前疯一次挺刺激，但收拾烂摊子的人可都是我。”
——难过的人也都是我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
“已经死去的人——”
“我说的是我姐姐，”我抬头看向森鸥外，语气里是进门以来从未有过的严肃
“——鹤居琴椿”
一阵沉默过后
“动机，能力，推测，开出的条件……”森鸥外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说实话，除了……那位，我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坦率直接的孩子了。”
我这样的都算直接？你们港口mafia都是谜语人是吗？我真的为接下来的沟通成本危机感到有些怕怕的
“所以嘛，鹤居，港口mafia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红眸恶魔提议了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赌局。
我选择all in！我选择全押！
“机密档案换来的忌惮就是洒洒水啦——不出一个月，异能特务科那群老东西就会疯狂想杀我，所以我得加入港口mafia保命，至于我姐的下落，森先生贵人事忙，但我们这么大的公司员工福利还是有的吧。”
——我告诉森鸥外，我要活着找到我姐，虽不会给组织添麻烦，但必要的时候港口mafia要给我开后门。
“作为回报——长期战略是您的事我就不多嘴了，至于短期的嘛，您觉得把隔壁几个眼红横滨black社会老大地位的组织搞掉怎么样？”
森鸥外满意地笑了：“作为太宰的部下活动，鹤居和太宰会为港口mafia创造出无限价值的。”
“哎？——”
我靠！！我震惊地看着森鸥外，你让我跟着你想杀的人打工？这合适吗？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了，”森鸥外不客气地打断了我，“mafia的约法三章是什么来着？”
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绝不背叛组织、受到攻击必要加倍奉还
我垂着头复述了一遍，好吧，这种简单明了到冲击力十足的铁律起码比暗影刺客首领磨磨唧唧的入伙宣言实诚多了。
“鹤居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嘛，真是有干劲的样子啊。”
说起来，我倒想起重要的事情，在太宰治手下混日子可不容易，况且听说他脑子好使就是不太能打，涉及的还是港/黑最凶险残酷的业务，到时候估计还要飞来飞去保护他——万一被发现自己是异能无效化的bug那就玩完了。
不过，但看样子森鸥外提防太宰治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不是还要去监视他啊？或者假装成为太宰治的忠心小弟？这种地狱级难度的任务就这样交给两个月前还是五讲四美好学生的自己了吗！
但是——
高难度副本=升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像不是这个——欲将取之必先与之是吧！”我朝着森鸥外激动地鞠了一躬：“森先生，啊不，首领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啊。我保证把这事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
……
推开门，我看到站在首领办公室门口的太宰治，黑色西装外套下是他刚刚更换的全新绷带，昏暗的长廊灯光下映衬着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刚刚下定决心和新上司打好关系，我冲他挥挥手：“哟！太宰先生。”
“森先生让我来领走自己的新下属。”太宰治面色平静地看着我。
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我眨眨眼睛，思考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首领说您是港口maifa的顶梁柱！没了你港/黑就活不下去，所以他让我保护好你。”
“啊，森先生总是喜欢说奇怪的话呢。”
不……或许真正奇怪的是他的xp，我在心里骂道，却听到太宰治转身接了一个电话。
通话挂断，太宰治看着我扬起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
我有不好的预感。
“那么有咲，上班第一天，我们要去捡垃圾哦——也不知道那个蛞蝓又搞出来了多少战争垃圾，森先生也是的，对无聊的东西这么感兴趣也是很麻烦的啊。”
我：“……？”
——
多年以后，面对疯狂茬架的双黑，我总会想起那个第一次出任务就被吓晕的遥远的晚上。
事情要从太宰治带着我去火拼现场处理尸体开始讲起。
我当时没有想到太宰治说的捡垃圾是这个意思——是完完全全字如其实的捡垃圾。
此时尚且处于龙头战争最激烈的中期，横滨街头是随处可见的硝烟弹药——和堆积如山的人。
一旦流落物证被异能特务科注意，就会面临复杂难缠的无数指控，于是首领安排太宰治负责港口mafia涉及火拼现场后阵亡人员的物品处理工作，
我在横滨街头跳来跳去收集死去同事的身后物，直到裙子上也沾染了血迹。
“嘶——”不知不觉已经捡到了这么多了吗，我把袋子扔在地上，低下头把沾了血迹的衣角掖进去一点。
下一刻，黑蜥蜴的人出现在街道拐角，他们的任务似乎刚结束，为首的是广津先生。我傍晚跟着太宰治从港/黑大楼出去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
“哎？广津先生！”
“啊，鹤居，辛苦了。”
广津柳浪礼貌地冲我点点头，
太、太有风度了！我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却听到从半个街区外传来的爆炸声
——不对，那不是炸弹的声音。有咲意识到，那是重物从高出落地施加巨大压力后破碎的瞬间。
我抬起头，渐渐能看清远处天空有红光和巨石尖啸着掉下来，还有一个人影——
我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不过我在地上那段时间不是白躺的，毕竟，我用了五秒时间充分回忆了一边自己是如何来到横滨的。
事情要从师兄死掉的时间开始算。
“砰——”
我挥舞魔刀千刃将第十八颗佛珠削成两半。
刺客排行榜第多少位来着？无眼法师
这位仁兄修佛，修到灵识通透后直接开了天眼，据传能看到未来的片段。为此，无眼法师付出的代价是人世间的一双眼。
“想杀我就快动手吧，”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头和尚，“加上你，今天已经是来杀我的第六波人了。我没有惹过你们吧，杀不了我师兄就来杀我？哥几个等量代换学得挺不错啊。”
刀刃和金属的碰撞声发出尖锐的悲鸣，我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
“贫僧不为那些琐事而来，”法师周身的佛珠开始旋转膨胀，幻化出蓬勃耀眼的红光
“我看到了……你。”
“特么的说人话——”我一刀劈开离自己最近的障碍，“什么你不你我不我的。”
“你所在的未来是一场天灾……凡为天道之恶者，贫僧均应一一铲除，这是天道赋予贫僧的使命。”
“神经病啊你——”我扛着刀直逼他面门，却忽然发现自己被红光大盛的佛珠包裹，退无可退，大概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阿弥陀佛……”
我最后一眼看到了自天空之中猛然坠落的红光。
然后我就来到了横滨。
——在不知名却看起来像贫民区的街道悠悠转醒后，我发现自己缩水到了七岁。
事实证明，人不顺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总之就是，我又被炸晕了。
只记得那条街叫擂钵街
……
我在黑暗中感到有一点不对劲。
这里好像太过安静了……明明刚才还是战场来着，怎么这会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打算坐起来看看情况，于是，就在我睁眼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金属摩擦的撕裂声
“叮——”
我实在没想到太宰治能丧心病狂到直接拿枪崩我。
当时那颗子弹就离我0.5公分近，被魔刀千刃死死地拦住，相撞的噪音分贝波及了整个街区。
我茫然地抬头，眼前是黑洞洞的枪口，再往后看去，太宰治的眼底平静又冰凉。
他真的，当时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仿佛在说着什么“不中用了”之类槽点百出的话。
这可怕的变脸速度……
我知道自己晕倒在任务现场这件事很衰很丢人，但如果这种程度都要拿枪崩我的话……太宰治之前的下属都是一次性的吗？
我脑子里开始想象太宰治身后跟了一群塑料小人的景象。
不过，这也让我开始考虑自己和太宰治的关系——呃、倒不是那种关系。而是说，我们现在不同于捡到他或者在lupin酒吧的时候——当时的关系还是平等的陌生人。
至于现在……由于我确实已经卖身给港口mafia并成为了太宰治的下属，说好听点我是他的马仔，说难听点我是他的狗……啊，不，这已经不是难听能够形容的程度了，还是马仔吧。
当马仔的第一要义是不能要脸。
于是我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顺带着从兜里摸出来一颗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出门太急了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太宰治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良久，他低声笑起来，并把配枪随手扔在下属手里。
“无论多死几个少死几个，世界都是千篇一律的无聊——但还是希望有咲能多怜悯我一下，不要让我对你失望得太早才对。”
哎？
我啊，不是没有接触过漠视生命的反社会分子。
刺客前同事们骨子里是有点变态，但大多数也只是杀人不眨眼或者喜欢啃人脖子吸血之类的、过分一点的可能喜欢玩病娇play（比如爱上自己的刺杀对象再杀掉）……总之，大家的不正常至少还在一个正常的程度内。
但像太宰治这样，把“你让我失望了我就崩了你”这种威胁用玩笑一样的语气随意说出来，实在是……非常恐怖。
我脑子里的警报开始疯狂哔哔——
他是不是真想一枪崩了我啊，哎不是，他的意思是我除了要把他的活干完还要讲贯口给他听顺便哄他开心啊，当他的小弟要求这么多首领知道吗？
最重要的是，哄得不好他要崩我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为了自己的职业道路牺牲了很多宝贵的东西，比如说节操。
那一刻我暗暗做出了重大决定，向前走两步一把握住太宰治的手。在和他接触的那一刻，我暗中调动魔刀千刃应声消失。
“太宰先生，”我情真意切地说，“我会努力让您离不开我的。”
广津：我觉得她的话不是那个意思，但听起来实在太像那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马仔是不能要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