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老虎事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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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去追求的价值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要失去。”
中原中也开了污浊状态，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和敌方交战。
于是，我和太宰治蹲在天台上老师研究“白麒麟”的宝石陈列室、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涩泽泷彦。而这些宝石，只是平担名贵物品的称谓，真正的价值在于涩泽泷彦从横滨异能力者身上抽取的异能力。
“所以，哪怕人类为了区区力量而掀起残酷的战争，最终也不可避免地成为别人的收藏品而已。”
得到如此结论，太宰治转过身来端详了一会我的表情，随后，他打破了我的沉思：“有咲作为异能力者，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在盯着慢慢一屋子宝石发呆——这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啊。
“哦，您是说哪怕是异能力也存在着背叛自己的可能性是吗？”
敷衍着上司，我手速飞快地给广津柳浪发消息：打得最凶的那个大楼，半个小时后开卡车速来，干完这票港/黑的现金流半年不用愁了。
半分钟后对方回复了收到，我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看到太宰治孤独地环视着面前广阔的黑夜，眼睛里流淌着比往日更多的……茫然。
他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值得延长漫长生命去追寻的东西，往往都是不存在的，对吧？”
是这样吗，我叹了一口气，因为觉得没什么东西是真正完全属于自己吗？
“对啊——”在他略微有些惊诧的注视下，我走到他身侧趴在混凝土天台上，“能意识到这一点，您可是比普通人少走了二十年弯路，挺好的。”
他突然弯腰笑起来：“所以我说，你就是比一般下属有趣啊，竟然能在意外的地方这么通情达理。”
“我就当是夸奖好了，”我淡定地接下他的嘲讽，“有些东西，比如环绕着欣喜的呼唤声被剪掉脐带、摔倒后跌入母亲的拥抱……这种感觉，小说里形容幸福都是潮湿的，因为眼泪的存在会洇湿感知神经——”
“是懦弱的感觉哦，安抚哭泣的婴儿是因为延续了家族自以为是的血脉，监视、投资下一代的成长也是相同的道理而已。”对方不客气地评价道。
“就算是吧，或许你这么体会过，但我没有，所以不能评价。或许你觉得这都是虚假的，所以选择一步步推翻命运有关“真实”的谬论。可真实的东西……我得到过，所以，哪怕一生都被强行塞满了假货，我也要从命运那里夺回来，一次也可以。”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无情地说出了对我的定论：“你这样想就无聊了。”
我无所谓地耸肩：“那您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有原因吗？”
“如果你变无聊了，我会很困扰。”
“啊，对吧，所以不要看生活给了你多少真东西啊，只要你想，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对方复杂地看着我：“你是在教我自己骗自己吗？”
“那当然不是了，”我故作高深地说，“我可是在教您与天斗，其乐无穷啊。”
其实这段对话的走向可以更深一点，但我和太宰治已经没有时间了。
因为中原中也的污浊状态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了，重力使全身遍布了污浊状态留下的刻印，表情也逐渐变得痛苦。再不用人间失格强行终止，今晚就要故事变事故了！
我期待地看着太宰治，意思是该您上场了。
“可中也看起来很陶醉的样子嘛，”对方饶有兴趣地托着腮，“要不你上去揍他两下让他冷静一下？”
……他是不是在报复我。
但太宰治没有在开玩笑，此时确实需要我把中原中也的火力吸引过来。对方飘在天上四处寻找值得攻击的目标，而我则不能带着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行动，最重要的，太宰治本人也根本没有能力直接接触中也。
不可能三角……我在心里默念，这是不可能三角，业务需要，我现在必须要牺牲一下。
于是我召唤出魔刀千刃飞了出去，两招之后我像一只漏气的气球被砸回天台。
妈的、痛痛痛痛
我艰难地爬起来，再回神，中原中也的拳头出现在我一尺的距离之内。
那一刻，我的心在嗓子眼狂飙。
当然、没死成，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想自杀的人死不成，怎么能看着不想死的人轻松就死了？
中原中也失去了意识，倒下的那一刻，太宰治的黑色风衣在我眼前猎猎作响。
“有咲啊，”太宰治把中原中也丢到一边，温和地看着我，“所以刚才那一瞬间，你的恐惧是真是假呢？”
我：“……”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
太宰治扔下我和中原中也独自一人回去了，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今天的对话——当然这只是我自信过头的判断，我对自己的实际影响力还是有点B数的。
把失去意识的重力使送回港/黑大楼，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关于涩泽泷彦属于哪方势力这一点，我和太宰治的判断应该是一致的——
高危险性异能者，在横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来去自由，还随身配置武装小弟。
异能特务科不背这个锅都有点不合适。当然，说到底这已经不是我和太宰治需要操心的范围了，交涉的事情还是扔给首领好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这个问题。
但事关异能特务科，我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涩泽泷彦在横滨闹出的动静已经完全超出政府的掌控了，所以，对方也不一定会遵守交易内容安全的引渡他出境。那么，为了苟命，一定要选一个治安相对弱势、发生意外也有充分人质在手的地方。
……真是妥妥的大聪明反派思路啊，我就这样来到了横滨周边的一个孤儿院。
我丢、但为什么我会在21世纪的孤儿院里看到电击疗法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啊！
虽说肇事者涩泽泷彦已经被对方挠死了——等下，他不是该逃命或者拿人质与政府交涉吗？这是在干什么啊干什么，他的幕后之人给他安排了这么合理的善后措施，他就用来欺负小朋友？这家孤儿院院长天天吃大白菜干饭的吗？
“那个、我们就是很贫穷的，每天都吃大白菜……”
我面前的白色短发少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和我面前的一桌子冰淇淋。
我们在一家冰淇淋店里。
事情要从三十分钟前讲起。
我翻进电击疗法的肇事所在地，嫌弃地把涩泽泷彦的尸体踢到一边——人应该是已经死透了，至于凶手——
我用手摸摸被绑在电椅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小朋友的脸，原来是化身为白虎的异能啊，在感知到主人有威胁的时候暴起把对方杀掉了。不过……看起来好像使用和驾驭都不太丝滑的样子。
“呀，体温好凉，真是个小可怜，”
我把小老虎周身的束缚都解开，帮他擦擦冷汗又加了一件外套。涩泽泷彦这个大祸害已经死了，再调查下去我也不会得到什么，于是打算趁着没人发现赶紧离开。虽说眼前的受害者只是个人类幼崽，看起来也像是经常受欺负的类型，但毕竟是高潜力的异能者，眼下的日子再不好过，以后也会好过的，我对于大发善心这件事不感兴趣。
但是……
似乎是眷恋一丝一毫的体温，我放在他脸上的手被猛得抓住了，明明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小老虎却带着哭腔猛然扑进了我怀里。我有些预料不及对方老虎一样的爆发力，再加上刚被中原中也揍的两下还没恢复，竟硬生生直接撞到了墙上。
捏妈、痛得要死，我下意识就要召唤自己的刀，但转眼一想小老虎也只是可怜的小朋友，要不抱着安慰一下算了。
“妈妈！”
我吓得把他原地丢了出去。
疯了吧！横滨！你疯了吧！
小老虎被丢出去的那一刹那好像恢复了意识，爬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立即变得羞红起来：“对对对对对不起，呜、对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伤害到您吧？”
但我却发现了话里不对的地方：“你之前对谁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不是我！”
小老虎下意识惊叫一声，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我好心地拍拍他的头敷衍道：“那什么，没说是你，有个小老虎为了保护你把这个变态噶了，不用害怕。”
他的面色变得更白了：“我也很讨厌他。”
“哎当然了，变态谁不讨厌，”我伸出手指了指背后躺着的尸体，却看到了小老虎茫然的神色。
“他是谁？”
？弄了半天，他不知道涩泽泷彦是谁干了啥啊，那，那他刚才说自己讨厌什么来着？
我为难地看着对方，这个小老虎看起来有点傻啊，这不是他自己的异能吗？哪有讨厌自己的异能的，还是说他下意识排斥它、否定它，甚至把自己的异能当敌人？啊，所以发癫的涩泽泷彦要电他是吗……
难搞啊，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要不先跑算了。
我瞟了一眼窗户准备翻出去。
结果小老虎比我更先尖叫着扑过来：“你不要走！呜，或者你带我离开吧，留在孤儿院我会继续被欺负的，打扫走廊、洗碗、用冰冷的水擦地……我也能为你做这些事情，啊不、你带我走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
“等一下啊小老虎，你这个逻辑不对啊，你跟着我也是干杂活的话与在孤儿院什么区别？”
“啊？我……”对方好像并没意识到我称呼他小老虎有什么不对，“可我很孤单，院长不让别人接近我、跟我说话。”
他悄悄瞥了一眼我：“还有抱抱我。”
“停停停停——”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你先不要卖惨，我很冷酷的。”
对方露出了一点也不信的神色
“可我刚才确实很痛的。”小老虎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现在也很饿，饿得快要死掉了，不过，我这种人，死掉了也没有人会惋惜的吧。”
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我收回自己刚才的话，这孩子明明聪明的过分了。
……
虽说对另一个孩子抱着怜悯之心，但归根结底我也只是个孩子，于是我否定了小老虎想吃茶泡饭的要求，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冰淇淋店。
“都说了我很冷酷的。”我舀了一勺开心果奶油味的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着。
对方小心翼翼地看看我又看看冰淇淋，好像刚才请求我把他带走已经耗费了自己的全部勇气：“我能不能也……”
我迅速摆手：“你不能。”
“甜食会让人产生幸福的幻想吗？”
“啊？”
“院长说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吃饭饱腹都是艰难，所以不能有幻想。”
我把勺子放好，不满地看着小老虎：“都说了我不喜欢你卖惨的吧？”
他好像被我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肩膀嗫嚅地道歉着。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都告诉我，我会根据这些信息判断能够为你做些什么，但是、我不想别人在我面前通过卖惨达到目的，我说清楚了吗？”
正在此刻，店员把一杯温热的巧克力放在他面前，小老虎迟疑地看着我，得到默认后又双眼亮晶晶地喝了一口，室内洋溢着一股幸福、心酸、疑惑的气息。
我安抚着说：“你自己也说了常常挨饿，这种身体空腹吃冰淇淋，会连累我半夜送你去医院的。”
“我什么都可以说吗？”
“呃、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呢。”
“那，那……”小老虎的嘴角沾上了一点薄薄的可可脂：“我可以喊你妈妈吗？”
我掰断了勺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老虎事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