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复仇女》木子木乔

21、第21章 入匪窝（1）

　　山坡起初平缓，过了一段,突然又变得陡峭起来。

　　树木越来越浓密，林菊儿只能抓住灌木慢慢下山。她快到山脚时还在发愁怎么爬山回去，忽然听到水花飞溅和马打响鼻的声音。

　　她心下疑惑，放轻脚步，走到溪边的一片空地上，看到对岸有个男人，正在饮马，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菊儿苦苦搜寻的盛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到这个坏蛋，林菊儿真是又惊又怒五味俱全！

　　马匹弄出的声音很大，盛建没看到林菊儿。他的bu枪用棉绳斜挎在背后。

　　林菊儿想转身逃跑，身子却动弹不得，呆呆地定在原地。

　　似乎有什么感应似的，盛建发现了她，他一惊，马上拿枪对准她，隔着小溪端详她。

　　“是你？林菊儿！负责记账的林菊儿！”他咧嘴笑着，又随手把bu枪挂到肩上。

　　“盛建，好久不见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取水。”

　　“我是说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山上来？

　　林菊儿一只手掏出别在腰间的左轮shou枪，扔掉水桶，双手握枪，对着盛建：“抓你回川地。”

　　盛建大笑着说：“我不回去，你又能怎样？”

　　“山上有一队警官，他们会让你乖乖回去的。”

　　“是吗？有意思。”他说，“有多少人呢？”

　　“五十个左右，都荷枪实弹，你逃不了。现在，你给我离开那些马，从小溪里过来！”

　　他说：“得，还是劳烦那些警官们下来抓我吧！”他动手把马匹聚拢在一处，一共有五匹马，但是里面没有林菊儿父亲的坐骑朱儿。

　　林菊儿加大声音：“你要是不听，我就开枪了！”

　　盛建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一边说：“哦？那你最好先拉下撞锤。”

　　林菊儿赶紧用两手的拇指拉下撞锤。

　　“用力拉，要拉到底才行哦！”盛建阴阳怪气地冲林菊儿喊道。

　　“少废话！”林菊儿说。

　　她拉好了撞锤，然后说：“你确定不跟我走？”

　　“算了吧。”他说，“还是你跟我走吧，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盛建摇头晃脑笑着说。

　　林菊儿用shou枪对准他的肚子，一枪把他打倒。后坐力猛地把她向后推，失去了平衡，手里的shou枪也飞了出去。她立刻把枪捡起来，站起了身。

　　子弹击中盛建的侧身，他只能靠到一棵树上，半坐着。

　　林菊儿居然听到有人叫她，不知道是阳猛还是韩清。

　　“我在下面！”她应道。

　　盛建那边的山上也有一个人喊了一声。

　　盛建双手捂住伤口，龇牙咧嘴说道：“臭丫头，你还真敢开枪！”

　　“对你这样子的人无须讲道理！”

　　“我肯定断了一根肋骨，一喘气就疼。”

　　“活该！我父亲那会儿对你那么好，但是你却杀了他！我们一家人都对你不薄，你却对我们这样！”说着，林菊儿眼里又蓄上了眼泪。

　　“我也后悔当时杀了他。你父亲确实对我很好，但他不该掺和我的事。我当时喝了酒，完全失去了理智。哎，我真是倒霉催的，做什么事都不顺。”

　　山上又传来一阵阵喊声。

　　林菊儿气愤不已，喊道：“别找借口！你就是个垃圾！是个穷凶极恶无情无义之徒！他们还说你在湖州也杀了一名参议员。”

　　“那个人威胁要杀我，我只是自卫！哎，tmd，我真是做什么都不顺。现在又让一个女娃娃给伤了。”

　　“站起来，走过来，否则我再给你一枪！”

　　“起不来了，除非你扶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死坏蛋！”

　　盛建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撑着腰慢慢站了起来，突然加快速度，从一匹马的马鞍里拖出一把柴刀就近砍倒一棵小竹子，用刀削掉一些竹枝。

　　林菊儿见状，赶紧扣动了扳机，可是枪卡壳了。她又匆忙转动左轮，开了一枪，但又卡壳了。

　　林菊儿急得手忙脚乱的，打算开第三枪，但是还没来得及开枪，那盛建就持起那根小竹竿将林菊儿扫翻在地，然后蹚过小溪，扯着林菊儿的衣服，把她拎起来，开始扇她的嘴巴，还不停地咒骂她和她的父亲。

　　果然如林菊儿先前所骂的那样，这个人就是个大坏蛋！形势一变，立马显示出了他忘恩负义恃强凌弱的一面。

　　他把林菊儿的的左轮shou枪插到枪带上，拖着她踉踉跄跄蹚过小溪。那些马受了惊，到处乱窜。

　　他一只手抓住两匹马的笼头，另外一只手拖着她。

　　阳猛和韩清从身后的树林一路冲下去，呼唤着她的名字。

　　“在下面！快点！”她喊道。

　　盛建松开她的外套，腾出手又狠狠给了她几巴掌。

　　小溪两岸的坡都很陡。两位警官从一侧下山时，盛建的盗匪朋友也正从另一侧往下去，于是两拨人同时冲下了那条山谷间的小溪。

　　最终，匪帮的脚力更快。他们有两个人，有一个是身穿羊皮套裤的小个子，林菊儿猜测应该就是那个飞天豹裴博，另外一个稍高一些，衣着光鲜，穿着一件深蓝色西服，套了一件皮外套，帽绳紧紧地系在下巴下面。脸很长，让林菊儿想到“马面”这个词。

　　他们突然出现在林菊儿和盛建面前，裴博冲盛建吼道：“牵上手里的马，快走！”然后用bu枪疯狂地向小溪对岸射击。

　　盛建听从他的命令，拖着林菊儿，牵着马便跑。

　　飞天豹裴博和那个“马面”断后，一边与阳猛和韩清交火，一边试图牵住其他几匹马。

　　盛建拖住林菊儿和两匹马跑了几十米，就累得停下来喘粗气。

　　血从他的衬衫里透了出来。

　　飞天豹裴博和“马面”也牵着两匹马追上了他们。有一匹马在交火中趁乱逃跑了。裴博把他那两匹马的缰绳交到盛建手里，然后对盛建说：“上那座小山，中途别停！”

　　盛建果然就听他的话，跌跌撞撞快速往另一座山跑去，而裴博将林菊儿从盛建那里抢过来，粗暴地扯住林菊儿的胳膊，问道：“下面都有谁？”

　　“阳猛法警和其他五十位警官。”林菊儿说。

　　他就像一只抓住老鼠后用力晃动的猫一样晃着林菊儿。“敢骗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他掉了颗门牙，说话漏风，但林菊儿还是从他那狰狞的面容上猜到了他的意思。

　　林菊儿仔细思索了一番才说：“只有阳猛警官和另外一个人。”

　　裴博把林菊儿摔在地上，一只脚踩住她的脖子，然后从弹药袋上取出子弹给bu枪填充了弹药。

　　他高喊道：“阳猛，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没人回答。

　　那个“马面”朝山上开了一枪，打破了沉默。

　　飞天豹裴博继续喊道：“回答我！阳猛！不说，老子就杀了这个小黄毛丫头！”

　　阳猛在山下应道：“随你！这个女孩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可以！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杀了她了？”

　　“随便你，裴博！”阳猛应道：“对我来说，她只是个走丢的孩子！你自己决定就是！”

　　“我决定了！你和你的人立刻上马走人！等我看到你们骑马上了西北方向那座光秃秃的山头，我就放了这个女孩！你只有五分钟！”

　　“时间不够！”

　　“就这么多时间！”

　　“很快就会有另一队法警过来，裴博！把盛建和这个女孩交给我，我就帮你和他们去周旋！”

　　“别废话，阳猛！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

　　“我帮你打掩护，拖到天黑！”

　　“五分钟时间已经不多了！少废话！”

　　飞天豹裴博把林菊儿拽了起来。

　　阳猛再次喊话：“我们这就走，但是你给多我们一点时间！”

　　裴博没有回应。他擦去林菊儿脸上的血和泥，对她说：“你能不能活命全看他们了。我从来没杀过女人和十六岁以下的孩子，但万不得已时，我也可以破例一下的。”

　　林菊儿说：“这里是不是有些误会？我叫林菊儿，来自湘南，只是来投靠亲戚而已，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伙人，你们干嘛要这么对我？”

　　“没关系，你放心，我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会动手。”

　　裴博说着，又拖着林菊儿向山上走去。

　　走了没多远，又碰见一个盗匪，带着lie枪，蹲伏在一大块石灰岩后面。这个盗匪姓“冒”，林菊儿看到他就想到“傻帽”。他看到林菊儿就傻呵呵笑着，围着林菊儿一个劲边流口水边拍手：“真好看！”然后就冲着她学布谷鸟叫，一直到裴博让他闭嘴才停下来。

　　“马面”被安排留下来与“傻帽”一起到石头后面观察下面的情况。

　　裴博他们离开时，“傻帽”又发出“布谷--布谷--哈哈哈哈”的声音，然后”马面“喊他闭嘴。

　　飞天豹裴博押着林菊儿穿过灌木丛，在一条小道上跌跌撞撞地走着。他的个子很小却很结实，一看就不好对付，但是他的耐力不行，等他们走到那帮盗贼的老窝时，他就像个犯了哮喘的病人一样，不停喘着粗气。

　　他们的老窝设在山顶上一块光秃秃的巨大岩石上。

　　四面的松树十分茂密，巨岩表面基本上是平的，只散布着几处深坑和裂痕。

　　岩石上有一处岩洞，比较浅，做栖身用，里面散落着一地的被褥和马鞍。

　　洞口用来挡风的一块篷布已经卷了起来。

　　马都被拴在树下的荫蔽处。

　　巨岩上面的风很大，洞口用来做饭的小火堆由一圈石头护着。

　　从山顶俯瞰，山下的土地和村庄都尽收眼底。

　　盛建坐在火堆旁，汗衫被扯了上去，另外一个男人在照料他，在他的伤口上面撒了点药粉，敷了一块布，然后用棉绳包扎好。那个男人用力系上棉绳，疼得盛建大声哀嚎。男人见状大笑，嘲笑盛建“娘们唧唧的”。

　　当盛建看到飞天豹裴博带着林菊儿爬上巨岩时，立马顾不上喊疼了，跳起来便冲向林菊儿。

　　“你这个小臭丫头，我要拧断你那骨瘦如柴的脖子！”他大喊道。

　　飞天豹裴博把他推到一边：“别吵！这女孩我有用！”

　　盛建悻悻地冲林菊儿吐了口浓痰，恨恨地走开了。

　　裴博把林菊儿推到火堆旁，说：“坐到那里去，不要动。”

　　他喘匀气之后，从外套里掏出一个小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西面的小石山。

　　他什么都没看到，就在火堆旁坐下，用茶壶喝起了茶，又从一个锅里拿了一大块肉撕着吃。

　　火堆上烤了很多肉，烧了几罐东西，有的是开水，有的是茶。

　　林菊儿猜测，先前山下枪响时，那帮盗匪正在吃早饭。

　　林菊儿说：“我能吃点吗？”

　　裴博看了她一眼，扔给她一个鸡腿，：“给！要喝点热茶吗？”

　　“不用，多谢！”

　　“话说，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林菊儿啃着鸡腿，一边嚼一边慢慢说了起来：“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你的手下盛建，他在川地杀死了我的父亲，还偷走了他的马。那匹马名叫朱儿，但我没看到它。我听说阳猛英勇无双，便雇用他来抓凶手。就在刚才，我在山下碰到正在饮马的盛建，他不肯束手就擒，我就开枪打了他。没想到我的左轮shou枪卡了两次壳，要不然刚才就打死他了，我也不会落到你手里。”

　　“左轮shou枪就是这样子的。”飞天豹裴博说，”经常会出点小乱子。“

　　然后他笑着说：“你看起来很是与众不同啊，大多数女孩子喜欢打扮，娇滴滴的，你却‘不爱红装爱武装’，是吧？”

　　“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我也不会带这么一把不靠谱的枪了。”

　　盛建正从洞里往外搬一堆铺盖。他说：“我遭到了伏击，裴哥。马打着响鼻，弄出很大的声响。一位警官打了我。”

　　林菊儿冷笑：“好意思有脸瞎编，明明是我打伤的你！”

　　盛建恼羞成怒，指着岩石上一条大裂缝，说：“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再叽里呱啦就把你扔进去，看你到时候还敢嚣张！”

　　林菊儿半信半疑，说：”你可别胡来！你老大说还要留着我有用，你敢不听他的？“说着，用嘴努了努裴博。裴博那会儿又拿着他的望远镜在看来看去的。

　　盛建说：“老大，这远远不止五分钟了。”

　　“再等他们一会儿。”匪首说。

　　“还要等多久啊？”盛建说。

　　“等到我不想再等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