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复仇女》木子木乔

22、第22章 入匪窝（2）

　　“马面”在下面喊道：“他们走了，老大！我什么动静都听不到！我们还是赶紧转移吧！”

　　飞天豹裴博应道：“先稳住，再等一会儿！”

　　然后他便继续吃起了早饭。他问林菊儿：“昨晚伏击我们的人除了阳猛，还有谁？”

　　林菊儿说：“是一个来自湖州的警官，也在寻找盛建，不过他称呼‘盛建’为‘燕荣’。”

　　“就是那个扛着一杆lie枪的人？”

　　“他说那叫什么牌子的bu枪。他的胳膊受伤了。”

　　“这王八羔子！打伤了我的马！他们把向昆和穆云都抓走了？”

　　“他们都死了。场面很血腥，我当时也在场。”林菊儿说。她特意留了个心眼，说穆云死了。

　　“阿泽呢？就是那个老家伙。”

　　“他和那个年轻人都被杀了。”

　　“那个年轻人中枪我看到了，知道活不了，我还以为阿泽能逃过一劫。他是一条硬汉，真可惜。”

　　“你就不为那个年轻男孩可惜？”

　　“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我也帮不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经验。我一开始不让他去，后来拗不过他才答应了，尽管我知道这不是他最好的归宿。你们怎么处理尸体的？”

　　“送去麦特镇的那家旅馆了。”

　　“那个小伙子，说来有点好笑。我安排他在远离危险的地方看着马，让他不时用bu枪打几枪，吓唬一下乘客，让他们老实坐在座位上。一开始还行，后来有个兄弟前去查看情况，发现这个孩子站在暗处，完好无损的子弹壳不停地从枪里往外掉。他以为自己在开枪，实则因为害怕而忘了扣扳机。他就是这样子的一个新手，比春天树上刚冒出的嫩芽还嫩。”

　　林菊儿说：“就是这么个小嫩男生救了你的命，你却毫不感激。”

　　“不，他救了我，我很感激。”飞天豹裴博说，“我没说他没胆量，只是说他是个新手。所有跟着我的小子都有胆量，但是真正的男人会保持镇定，保全自己。你看看老阿泽。不过，他这次死了，但之前很多次都是死里逃生。对，还有你的相好阳猛也是一样。”

　　“什么相好？瞎扯！他连我的朋友都算不上！”林菊儿气汹汹地回复。

　　一个盗匪慌慌张张跑过来：“老大，他们到那边了！”

　　林菊儿朝西北方向望去，看到阳猛他们两人骑着马向那边的山脊爬去。他们把乌骓牵在身后。

　　飞天豹又拿起望远镜向那边看着。林菊儿很为自己的视力自豪，她无需望远镜里照样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爬上了山脊，停了下来，转向林菊儿他们的方向，阳猛朝天开了一枪。飞天豹裴博掏出左轮shou枪也开了一枪作为回应。然后阳猛和韩清便消失在山后，林菊儿最后看到的只有乌骓的背影。

　　林菊儿看到他们离去，很是诧异。本来她以为他们会偷偷穿过灌木丛，趁匪帮立足未稳，对他们发起袭击，或者采用某些只有警探才懂的计谋，迫使匪帮就范。

　　没想到他们竟然轻易就屈服了，跑了！

　　“他们抛弃了我！”林菊儿满心悲伤，灰心丧气，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都怪那个狂妄自大的醉鬼阳猛！以为离贼窝还有好几里地，结果却把大家带进了劫匪的老窝；刚喝醉时，还给我的左轮shou枪装上了劣质弹药，害得我开枪时卡了壳。这都算了，现在又把我抛在荒郊野外，任由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匪帮处置！真是可恶！”

　　林菊儿慌乱之中免不了怨怪起阳猛来。不过很快，她便打定主意，“求人不如求己”，一定要随机应变，保护好自己。

　　飞天豹裴博喊“马面”和“傻帽”来大本营会和。四匹马已经装好了马鞍，整装待发。裴博看了看远处，又看向放在地上的那副多余的马鞍。那马鞍有些旧，但很精致，用银箔装饰着。

　　他说：“这是老包的马鞍。”

　　盛建说：“先前跑丢的那匹马就是老包的。”

　　“是你弄丢的。”匪首说，“把那匹马的马鞍卸掉，换上老包的马鞍。”

　　“我要骑那匹灰马。”盛建说。

　　“我对你另有安排。”

　　盛建便听命去卸灰马身上的马鞍，同时问道：“莫非我和老包骑一匹马？”

　　“不，两人骑一匹马不好逃。我们先走，安定下来后就派人送一匹马来接你。目前你看住这个小女孩，在这里等着，等到天黑出发。”

　　“为什么？”盛建说，“把我带走吧，老大，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不行。”

　　“那些法警会杀回来的。”

　　“不会，他们肯定以为我们都走了。”

　　林菊儿出声：“我可不要单独和盛建留在这里。”

　　飞天豹裴博说：“我就这么安排了。”

　　“他会杀了我的。”林菊儿说，“他已经杀害了我父亲，现在你又想他杀了我吗？”

　　“不会的。”裴博说，“盛建，你知道那个红沙岔路口吗？就在那个木头加工厂旁边。”

　　“知道的。”

　　“你带这个女孩过去，然后放了她。”

　　接着他又对林菊儿说：“你可以在那个加工厂过夜。第二天你可以找个人带你去麦特镇。你身上有钱吗？”

　　“有。”林菊儿说，“那就现在放我走吧。我自己能找到路。”

　　“不行，我不同意。盛建不敢伤害你的，是吧，盛建？要是伤到这个孩子，分钱可就没你的份了哦！”

　　盛建很想跟他们一起走，便转身去跟其他匪贼商量，但没一个人答应带他，也许是不敢。

　　盛建又开始喃喃自语：“妈哩个巴子，老子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飞天豹裴博又检查了一番，确认鞍袋的扣子已经系牢。

　　“马面”老包说：“老大，我们先把战利品分了吧。”

　　“等到了地方，有的是时间分。”匪首应道。

　　“我们的队伍已经残破不全。”“马面”老包说，“我们损失了两个兄弟了。我希望能拿到自己那份，心里安定些。”

　　飞天豹说裴博说：“老包，别叽歪，浪费时间！”

　　“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只是想安心些。”

　　飞天豹裴博从一个鞍袋里掏出四沓纸币，扔给了“马面”老包。“这回行了吧？”

　　“马面”老包说：“你都不数数？”

　　“为几块钱吵架不值得。”然后他又扔给“傻帽”一沓，又给了另外一个年轻人（据说是“傻帽”的弟弟）一张五十面额票子。两兄弟“哇哈哈”地欢呼起来。

　　林菊儿觉得裴博分赃不匀，有欺负那俩傻帽兄弟的嫌疑，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裴博又系上了鞍袋。他说：“盛建，你那一份我先帮你存着。今晚到了目的地再给你。”

　　盛建明显敢怒不敢言，只是垂头丧气嘟囔：“娘的！什么事情都不顺！”

　　“马面”老包说：“那些挂号信呢？”

　　“怎么了？”裴博问：“莫非里面有你的信？”

　　“要是信里装着钱，我们最好也现在分了，然后把信毁了。要知道，留着那些信搞不好就成了罪证。”

　　“你还是不心安？”

　　“你多心了，老大。”

　　飞天豹裴博想了想，然后说：“嗯，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他又打开了鞍袋，从里面取出一个上了锁的帆布包裹，用小刀割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一边嘴里叫着：“看看都有些啥宝贝！”

　　帆布包里只有六七封信。有一些是私人信件，有一封里面装着一些看似合同之类的法律文件。

　　裴博瞥了一眼，扔到一边。

　　还有一个绑着彩带的灰色大信封里装着一些票据，另一个信封里装着一张支票。

　　飞天豹裴博拿着那张支票端详了一番，问林菊儿：“你认字吗？”

　　“当然。”林菊儿回答。

　　他把支票递过去，问道：“这玩意儿能用吗？”

　　那是一张由中南银行开的银行支票，收款人是马维，支票金额是二千七百五十大洋。

　　看过之后，林菊儿就如实告诉了他。

　　“金额我看明白了。”裴博说，“我问的是它能用不？”

　　“只要银行有钱就能用。”林菊儿说，“但是必须由这个马维签字才行。银行要确认付款账户没问题。”

　　“那这几张票据呢？”

　　林菊儿看了看那些票据，基本都是全新的。就告诉他：“没签字，签字之后才能用。”

　　“你能签吗？”

　　“必须要由银行董事长王威先生签字才行。”

　　“这个名字很难写吗？”

　　“不算很难，这上面有他的打印签名，手写签名必须和这个对上。”

　　“由你来签！还有这张支票。”

　　林菊儿不愿意用自己接受过的教育为那些强盗服务，所以有些犹豫。

　　飞天豹裴博沉着声音说：“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对你还算客气。如果你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我就扇你耳光，扇到你愿意为止。”

　　林菊儿只得无奈回答：“我没有可以用来签字的东西。”

　　“要什么东西？”

　　“黑墨水和钢笔。”

　　“马面”老包凑过来说：“算了，老大，这么麻烦，回头再弄好了。”

　　“就要现在弄。”匪首回应道：“是你要看这些信件的。这些纸只要签几个字就能值四千多大洋。这个丫头恰好又能写字。你去那边垃圾堆里给我拔一根完整结实的鸡毛，要干的、毛密的那种。”

　　然后他用尖牙把弹头从弹壳里拔了出来，把黑huo药倒在手掌里，吐了一口唾沫，用手指把黏糊糊的一团搅和了一通。

　　“马面”老包拿回一包鸡毛，裴博从里面挑了一根，用刀子削去了尖头，用刀尖把小孔稍微撑大了一些。他把羽毛在他自制的黑墨水里蘸了蘸，在手腕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裴博”，给林菊儿看：“看下，这就是我的名字，对吧？”

　　“是的，是裴博。”林菊儿回答。

　　他眉开眼笑，像是个讨到糖果的小孩那样开心，把羽毛递给她，说：“得，开始吧，小丫头。”

　　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垫上一些先前被裴博扔掉的信件，就当桌子用了。

　　林菊儿盘腿坐在地上，竭力模仿那个银行董事长王威的笔迹。但是，毕竟笔和墨水都不好用，桌子和椅子也不地道，因此她写出来的字，笔画时而很粗时而很细，就像用棍子写出来似的。

　　林菊儿心里只觉得好笑，想着自己这会儿竟然成了银行董事长。

　　她对自己的字很不满意，但是裴博那个文盲土匪头头倒是对她签的字很满意。她每签完一张，他就抽走，然后再递过去一张，同时洋洋得意地跟“马面”老包说：“老包，你不知道吧，这些东西可跟黄金一样值钱。”

　　“马面”老包一本正经地说：“老大，我还是觉得写在纸上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像黄金一样值钱。”

　　“嗨，你这个没见识的老包！快点，小丫头！”裴博开始催林菊儿。

　　工作完成后，飞天豹裴博把票据和支票收进那个灰色的信封里，放进鞍袋中，还特意仔细地拍了拍，然后说：“盛建，今晚上见。和这个孩子好好相处，很快就会有人骑着马来接你的。”

　　然后他们就骑马离开了那个地方，只留下林菊儿和盛建。

　　盛建坐在火堆对面，有些出神，腰带上别着林菊儿的shou枪，他的bu枪则放在他的腿上。

　　林菊儿拨弄了一下火堆，把一些还在烧着的碳火聚拢到烧开水的罐子下面。

　　盛建盯着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菊儿说：“烧点热水，把手上这些黑麻麻的东西洗掉。”

　　“死臭美！果然是女娃娃！”

　　“你管我！又没碍着你，管家婆似的！”林菊儿针锋相对。

　　“我说，别惹恼了我，小心我把你扔进那个蛇窝坑！”

　　“你的老大警告过你，如果你伤到我，他可不给你分钱了。我看他说的是认真的。”

　　“那王八羔子！我看他是根本就没想到要给我钱，他绝对是已经舍弃了我了！”

　　“他不是说了你们晚上在目标地点见吗？”

　　“别说话！我得好好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想想对策。”

　　“有什么好想的？再怎么样你也没我惨！那些警察拿了我的钱，说是要保护我，结果就这么把我抛在这里了，哼！”

　　“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来跟我比惨？你能了解什么是真正的艰辛和苦难？吃一点苦受一点累就把自己当成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取经人了？”

　　“说的自己受过多少苦似的！”

　　“闭嘴，我要想事情！”

　　“想怎么去到你们约好的那个目的地？”

　　“鬼扯的目标地！裴博压根儿就不会让人带马来接我，而他们也不会去什么所谓的目标地，当我是白痴呢，真是的！”

　　“你把我父亲的那匹马怎么了？”林菊儿换了个话题。

　　他没有回答她。

　　林菊儿说：“你放我走吧，我保证在两天之内不透露你的行踪。”

　　“你再唠叨，我让你永远闭嘴！”

　　水还没烧开，但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林菊儿垫了一块破布，拿起烧热水的罐子朝他泼去，然后撒腿狂奔。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能地用双臂护住了脸，同时痛苦地尖叫了一声，立刻起身追赶。

　　林菊儿孤注一掷，打算逃进树林里，然后在树木间东躲西藏，最终甩掉他。

　　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林菊儿刚跑到巨岩的边缘，盛建就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外套，把她拎了起来，一边咒骂着她，一边用枪筒砸她的头。重击之下，林菊儿眼冒金星，还以为自己中弹了。

　　当时她心想：“我完了！”思绪回到了家里，想象着她母亲听到她死亡的消息之后肯定会悲痛不已：先是她的丈夫，然后又是她的长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先后殒命，而且都死于同一个恶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