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复仇女》木子木乔

18、第18章 交火

　　那帮盗匪来时，林菊儿已经睡着了。

　　阳猛摇醒她，说：“他们来了。”

　　林菊儿一惊，翻身趴到地上，把头探过去看。

　　天还没有亮透，能看到一些轮廓，但是看不清细节。

　　几个人骑着马，一字排开，有说有笑。

　　林菊儿数了一下人数，六个！六个荷枪实弹的人对两个！

　　看起来他们毫无戒备。

　　林菊儿心想：阳猛确实很厉害！

　　但是他们在距离小屋约一百米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屋里的火已经灭了，可是泥烟囱里还冒着一缕青烟。

　　阳猛转身对林菊儿说：“看见你要找的那个人了吗？”

　　林菊儿说：“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说：“那个没戴帽子的小个子就是裴博。他骑马走在最前面。”

　　“他们在做什么？”

　　“观察周围的环境。低头！”

　　飞天豹裴博似乎穿着一条白裤子，一个盗匪学着山鸟咕咕叫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又学了一声，然后又叫了一声，呆了一会儿，又学了一声，然后又叫了一声，小屋里空无一人，当然也不会有回应。

　　这时，匪帮里出来两个人，骑马去到小屋前，然后下了马。其中一个人叫了向昆几声。

　　阳猛说：“那个人就是阿泽。”

　　随后，两人拿着shou枪进了小屋。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屋里出来，又四处搜寻了一番。

　　那个名叫阿泽的男人不停呼唤着向昆的名字，然后向马背上的其他盗匪喊道：“马在这里，穆云和向昆好像出去了。”

　　“去哪里了？”匪帮头子飞天豹裴博问。

　　“从留下的痕迹看不出来。”阿泽说，“里面有六匹马，火炉上还煮了有一锅粥，但是火已经灭了。搞不清楚去哪里了。有可能去雪地里打猎了。”

　　裴博说：“向昆不会在夜里离开温暖的火炉去打野兔的。不可能。”

　　阿泽说：“门口的雪都被踩烂了。裴博，你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和阿泽一起下马查看的男人说：“有啥好看的？我们换好马就离开这里，然后去找点东西吃。”

　　裴博说：“让我想想。”

　　和阿泽一起的那个男人说：“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是上马赶路吧。这场雪已经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我们的行踪也都暴露了。”

　　这个男人第二次说话时，阳猛认出他是一个叫贾旺的赌鬼。

　　林菊儿瞪大眼睛，想看清马背上的那些盗匪，但是天色太暗，再怎么努力还是看不清他们的脸。而且他们都穿着厚外套，戴着大帽子，马匹还在乱动，所以从他们的肢体状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也没看出其中有她父亲的坐骑朱儿。

　　飞天豹掏出一把左轮shou枪，迅速向空中开了三枪。枪声在空谷里回荡，然后自然而然地恢复了安静。

　　刚走一会儿，对面山背上响起了回应的枪声。

　　裴博的马像被斧子砍了一样，应声倒地。山脊方向又射来更多子弹，整个匪帮慌作一团，不知所措。

　　开枪的是韩清，他以最快的速度给他那把bu枪填装弹药并开始射击。

　　阳猛咒骂着，只好也站起身，用他的连发bu枪射击。

　　阿泽和那个赌鬼还没来得及上马就中了枪，阿泽当场毙命。

　　阳猛bu枪里蹦出滚烫的弹壳，落在林菊儿手上，疼得她一把将它甩开。

　　那个赌鬼只是受了伤，等阳猛调转枪头瞄准其他盗匪时，他就站起来，拉住他的马，骑马跟着其他人走了。

　　他抬起一条腿跨在马背上作为支撑，身体挂在马的另一侧。

　　林菊儿看着他展现出来的“绝技”惊呆了。

　　如果不是林菊儿刚好全程看到了，阳猛肯定会认为马背上根本没有人。

　　林菊儿提醒了阳猛，但阳猛暂时无瑕顾他，便暂时饶过了他。

　　而关于其他盗匪，飞天豹裴博被马压倒在地，但是他很快从死马下面爬了出来，用刀子割下了鞍袋。

　　另外三个盗匪已经快马加鞭，逃离了那片可以被称作为夺命战场的地方，边逃边用bu枪和左轮shou枪向韩清回击。

　　阳猛和林菊儿在他们后面，相比于韩清而言，离他们更远。

　　因此他们没有一枪是开向他们的。

　　飞天豹裴博在那些骑马的盗匪后面，沿之字形路线徒步逃跑，边跑边喊。

　　他一只胳膊挎着鞍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左轮shou枪，阳猛一直没能打中他。

　　那个盗匪真不愧有“飞天豹”的绰号，而且运气还很好。

　　在枪声隆隆、硝烟弥漫的一片混乱中，他的一个手下恰巧听到了他的喊声，于是调转马头，猛冲下来营救老大。

　　那个人刚到飞天豹裴博身前，俯身伸手要拉他上马，却正好落入韩清那把强力bu枪的准星下，被一枪击落马下。

　　飞天豹熟练地翻身上马，占了那个人的位置，对那个冒险返回救他的落马朋友一个字都没说，一眼都没多看。

　　他身子紧贴在马背上逃走了，而先前那个会马术特技的赌徒紧随其后。

　　阳猛让林菊儿牵着马，他则徒步下了山。

　　那群盗匪抛下了两个丧命的同伙。

　　在阳猛他们的追击下，其他人都被迫骑着精疲力尽的马儿，继续往前逃了。

　　但是，林菊儿觉得很惆怅。

　　倒在雪地上的两个盗匪已经死了，不能提供任何线索。他们在逃跑的几个人里面也没有发现盛建。

　　林菊儿疑虑重重：他跟这伙人究竟是一伙的吗？我们跟踪的方向对吗？

　　林菊儿他们还发现，飞天豹裴博逃跑时带走了火车劫案的大部分赃物。

　　要不是韩清过早开枪，打草惊蛇，形势或许对我们更有利。林菊儿心想。

　　但是，她也说不准。

　　她觉得飞天豹裴博发现两个偷牲口的盗匪无辜失踪后，就没想过要进小屋，甚至都不打算再靠近。

　　那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这么说的话，他们的计划是无论如何都要破产的。

　　阳猛则把全部罪责安在韩清身上。

　　林菊儿牵着马来到山脚时，阳猛正在批头盖脸责骂韩清。

　　要不是韩清受了伤，疼得心神不灵，两人肯定会大打出手。

　　一颗子弹打中韩清的枪托，木屑和铅弹片飞溅，刮伤了他的上臂。

　　韩清说自己所在的位置视野不好，正要换到一个视野更好的地方时，突然听到三声枪响，便以为是信号，结果发现是飞天豹裴博开的枪。他以为是双方已经交上了火，便站起来，冲之前已经瞄准的那个盗匪头子迅速开了一枪。

　　阳猛说韩清在编故事，说他当时肯定睡着了，被信号枪声惊醒，惊乱中便开始射击。

　　而林菊儿觉得，韩清第一枪就击杀了裴博的马，这一点对他是有利的。如果他是在惊慌中射击的，怎么可能第一枪就差点击中盗匪头子呢？

　　但是，韩清曾经宣称自己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官，擅长射击，如果他一直保持警醒，瞄准目标后再射击，又怎么会打不中目标呢？

　　只有韩清自己才知道真相了。

　　林菊儿没有耐心继续听他们在这件事上无休止地争吵。

　　她认为阳猛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他导演的大戏失败了，也因为眼看着飞天豹裴博再次从他手中逃走了。

　　两位警官按兵不动，没有继续去追那些盗匪，林菊儿建议他们最好赶紧行动。

　　阳猛说他知道那些盗匪的去处，也不想冒险，怕在路上遭遇伏击。

　　韩清则认为，他们的马精力充沛，而盗匪们的马则精疲力竭，他们可以轻松追上。

　　但是，阳猛想把那些马和盗匪的尸体运到麦特县的店里，万一那家被抢劫的铁路公司有悬赏，他们就能优先申请到。

　　他说，那里有很多法警、铁路和政府线人，很快就会掺和进来。

　　韩清用手揉搓着胳膊上的伤口来止血。

　　林菊儿递给他那瓶创伤药，他拿过去洒了一些在伤口上，然后取下围巾，用作绷带，但是一只手不方便包扎，林菊儿便过去帮他。

　　阳猛看到了，就说：“别管他。进去煮点热水。”

　　林菊儿说：“用不了多久。”

　　他说：“让你别管他，快去煮热水。”

　　林菊儿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他走开了。

　　林菊儿则继续帮韩清包扎好胳膊。

　　林菊儿把先前锅里的粥热了一下，把落进里面的脏东西挑了出来，又煮了些热水。

　　韩清跟着阳猛去到关牲口的洞穴，用一条很长的麻绳穿过马笼头，把六匹马连到一起，又把三具尸体捆到马背上。

　　阳猛认不出那个返回来营救飞天豹裴博的人。

　　林菊儿叹了口气：他还只是个孩子，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他的嘴张着，脸苍白，林菊儿都不忍心再看。

　　那个叫阿泽的人年纪很大了，脸色蜡黄，长满了皱纹。阳猛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死尸手里掰下那把左轮shou枪。

　　两位警官在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了阿泽的马。马没有受伤，马鞍上驮着两个麻袋，里面装着三十五块手表、几枚女士戒指、几把枪以及一些纸钞和硬币----都是从“东方号”列车上的乘客手中抢来的！

　　他们匆匆吃了些粥，又赶到穆云所在的山洞。

　　穆云已经清醒过来，坐了起来，正拿着林菊儿留下的那张纸条在翻来覆去琢磨着。看到林菊儿进来，眼睛亮了，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但胸部疼痛使得他又无力坐了回去。

　　“你们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们就这么抛弃我了呢！”

　　“哟，你小子命还挺大的嘛，这么快就醒来了。”

　　“多谢小女侠救命之恩。”穆云双手抱拳，冲林菊儿谢道。

　　“无妨，也是你命不该绝。”林菊儿豪气地摆摆手。“吃点粥吧！”，便拿出她带来的粥递给他。

　　“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你接下来怎么打算？”阳猛问穆云。

　　穆云一边稀里哗啦吃着粥，一边含含糊糊回答：“跟着你们。你们去哪我去哪。命是你们救的，以后这条小命就是你们的。”

　　“我们要去抓盗匪，里面搞不好就有你的朋友。你确定要跟着我们？”林菊儿调皮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自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前尘往事一概忘却了。”穆云看破红尘似地回答。

　　“就你这小身板，你经得住我们这一路辛苦颠簸吗？”韩清打击他。

　　“我注意点就是。”穆云回答。

　　“那就带上他吧。”林菊儿看向阳猛。

　　阳猛快速瞟了林菊儿一眼，用手拍了下穆云的头：“如果你胆敢有二心，小心你的葫芦瓜！”

　　穆云喜笑颜开，连连摇头：“多谢成全，绝无二心！”

　　林菊儿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