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复仇女》木子木乔

11、第11章 真是个多事精

　　林菊儿没敲门，直接绕过铺子从后门进去，发现阳猛和那个韩清一起坐在桌前。林菊儿懊恼地用手掌拍了下自己的前额。她都快把韩清给忘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林菊儿疑惑不解，问道。

　　韩清朝林菊儿轻薄地吹了声口哨，挤了挤眼睛：“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小姑娘。我正在和法警先生谈事呢。话说，他也没出去公差啊……别误会，我们谈的是公事。”

　　阳猛正在吃糖。他说：“小姑娘，坐下来吃块牛轧糖吧。哦，这个傻帽自称韩清，说他是湖州的骑警，跑我这里来叽里呱啦讲了一堆废话。”

　　林菊儿瞟了瞟他，拖过一把椅子坐到火炉边，从阳猛手里拿过一块糖剥掉外面的纸放进嘴里，含糊地说：“我认识他。”

　　“他说他正在追踪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他想加入我们。”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而且早就告诉他了我们没兴趣让他帮忙，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偷偷联系你了。”

　　“怎么了？”阳猛说，“有什么麻烦吗？”

　　“麻烦都是他自找的。”林菊儿说，“他提了个建议，但是我拒绝了。仅此而已。我们不需要他。”

　　“哦，他也许能帮上忙。”阳猛说，“反正我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他有一把大口径的骑兵BU枪，如果我们遇上凶猛的动物群，他就能派上用场。要我说，就带他一起去吧，路上可能会很凶险。”

　　“不，我们不需要他。”林菊儿坚持，“我已经和他讲过的。我买好马了，一切准备就绪。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阳猛说：“一切就绪，再准备点吃的就行。我的首席副警官想知道是谁填的那些表格。他说如果你想要一份工作的话，他愿意给你安排，还会付你不错的薪水。我同事小徐的老婆正在给我们准备路上要吃的东西。她的手艺不怎么好，但也凑合吧，而且她也需要这笔钱。”

　　韩清在一旁大惊小怪地嚷着：“啧啧啧，我肯定认错人了吧？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黑狼阳猛吗？别是‘温柔的黑羊’吧？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呼来喝去？”

　　阳猛转过身，冷冷地登着韩清。“你说‘呼来喝去’？”

　　“呼来喝去，”韩清说，“就是这个词。”他嘴里叼着根牙签，舌头在嘴里打着转。

　　“你怕是皮痒了吧？”阳猛冲他扬起了拳头。

　　“没人被呼来喝去。”林菊儿看向韩清，“我付钱给这位警官，请他帮我工作而已。”

　　“你付给他多少钱？”韩清问。

　　“与你无关。”

　　“她付给你多少钱，阳猛？”

　　“足够多。”阳猛说。

　　“有五百大洋吗？”

　　“没有。”

　　“我们湖州给出的悬赏金就是这么多，奖励抓到燕荣的人。”

　　“你确定？”阳猛说。他想了想，又开口道：“如果真有那么多，那倒真不错。但我曾经也试过向川州政府和铁路部门要赏金，那可真麻烦。他们宣称的赏金数，你能拿到一半就可以烧高香了，有时甚至一分都拿不到。不过，话说，这有点古怪吧，一个杀死参议员的人，悬赏金才五百大洋？真是少得离谱。”

　　“嗨，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议员而已。”韩清说，“要不是怕面子上挂不住，他们根本就不会给悬赏金。”

　　“有什么条件？”阳猛问。

　　“定罪后付款。”

　　阳猛仔细想了想，说道：“但是，我们可能不得不杀了他。这是小姑娘的条件。”

　　“这好办啊，先小心点别杀了他就好了。”

　　“即使我们没杀掉他，他们也有可能不给他定罪。”阳猛说，“即使定了罪，到时候搞不好也会冒出六七个当地的治安官要求分赏金。算了，我还是跟小姑娘一伙吧。”

　　“你且听我说完吧，我还没说最要紧的呢！”韩清赶紧说，“那个议员的家人悬赏一千五百大洋！”

　　“现在还在悬赏？”阳猛眼睛亮了亮，靠近了韩清，问道：“也是同样的要求？”

　　“不一样，他们的条件是只需要把那家伙交给湖州唐口县的治安官就行。他们不在乎人的死活，只要验明正身，就付钱。”

　　“这听起来还行。”阳猛习惯性用手摸着他的尖下巴，说：“那你打算怎么分赏金？”

　　韩清说：“如果我们活捉了他，那家人的一千五百大洋我们平分，湖州政府的五百大洋归我。如果我们不得已杀了他，那议员家的赏金分你三分之一，也就是五百大洋。”

　　“你的意思是你要独吞那湖州政府的五百大洋？”

　　“看你，说的那么难听！好歹我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忙活了四个月了啦，我觉得那笔钱应该归我。”韩清摇了摇头，拿出嘴里的牙签，学着戏台子里的女人，冲阳猛点了个兰花指，看得林菊儿哆嗦了一下。

　　“那议员一家你确定会付钱吗？”阳猛吸了口烟，用手指掸掉烟灰，若有所思地问。

　　韩清应道：“老实说，议员一家手头很紧，不过，我觉得他们赖皮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已经发布了公告，还在报纸上登了声明。他们家有个儿子，外号‘胖子波仔’，他想竞选父亲在当地的席位，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付钱了。”

　　他从灯芯绒外套里掏出悬赏公告和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声明。阳猛仔细看了一会儿，看向林菊儿，问道：“小姑娘，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反对？你是不想让我多赚点外快？”

　　林菊儿回答他：“这个人想把盛建带回湖州，而我不想那样。你我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你应该很清楚。”

　　阳猛说：“反正都是去抓他。你不就是希望逮到他，让他受到惩罚吗？这些我们都是要做的。”

　　“我要让他明白，他是因为杀死我父亲而受到惩罚的。他在其他地方杀了多少条狗或是多少个其他男人都和我无关。”林菊儿说着，眼圈又红了。

　　阳猛扫了她一眼，说：“你可以让他知道。你可以当面对他说。你可以冲他吐口水，可以扇他耳光，可以揍他，还可以在路上逼他吃土喝马尿，你甚至可以朝他脚上打一枪，我帮你按住他。但是，我们得先抓到他。而如果有人能帮我们的话，抓到他会更容易一些。你在这件事上太固执了。你还小，但也应该明白不是大小一切事情都能按你的意思来，别人的利益你也要考虑一下。”

　　“我花了钱，就要按我的意思来。要是不按我的意思来，我凭什么付钱给你？”林菊儿声音调高了点，偏着头，泪光晶莹地看着他。

　　韩清说：“得！反正她也不去，真搞不懂为什么还要跟她废话那么多。我做事从来不会询问小屁孩的意见。小妞，赶紧回家吧，你妈妈在等你呢。”

　　“你自己赶紧回家吧。”林菊儿恨恨地看向韩清，“可没人请你过来，看看你，什么德行！”

　　“我答应过让她一起去。”阳猛说，“我会照顾她的。”

　　“不行，”韩清说，“她会拖累我们的。”

　　阳猛说：“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吧。”

　　韩清说：“她只会给我们找麻烦添乱子。我想你肯定也清楚这一点。你缓缓吧，好好想想。她牙尖嘴利，蛊惑了你。”

　　阳猛说：“再吵吵我干脆就自己去抓那个盛建，然后拿走全部的赏金。”

　　韩清斟酌了一番，然后说：“你或许能把他交出去，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拿不到钱。”

　　“你想干什么，小兔崽子？”

　　“我会对你的赏金申请提出异议，把水搅浑。他们肯定不会任由你拿走赏金。等一切结束后，他们可能会跟你握握手，感谢你一番，也可能甚至连感谢都没有。”

　　“你敢那样做，老子就宰了你！”阳猛大力冲地上吐了口唾沫，双眼圆瞪，看着韩清，说：“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韩清说，“你也别以为单凭自己就能赢过一个自己根本都不认识的人。”

　　“至少我赢你还是没问题的。”阳猛说，“湖州来的人，我就没有赢不了的。韩清，你要是胆敢把我惹毛了，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到时让你生不如死！”

　　“就是！打趴他，黑狼！”林菊儿喊。

　　韩清哈哈大笑起来，说：“看吧，看吧，她又对你呼来喝去了。听着，我已经吵够了，还是来谈正事吧。你千方百计为这位小姐考虑，比大多数人都周到，可她呢，却还是固执己见。赶紧把她送走吧。我们会找到她要的那个人。你们的约定就是这个，不是吗？万一她遭遇意外怎么办？你想过吗？她的家人会责怪你，说不定你还要为此担上罪责。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你以为她会为你考虑吗？她在利用你。你一定不能让步。”

　　阳猛说：“我也不想看到她出意外！”

　　“你满脑子只想着那些赏金。”林菊儿说，“都是些没影的事。韩清只会开空头支票，而我却实实在在地给你付了订金。你要是信了他的话，那我看你也不怎么灵光嘛。你看他那一脸奸笑，明显就是在骗你。”

　　阳猛说：“我确实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小姑娘。”

　　林菊儿说：“好吧，你打算怎么办？你不能同时占两头。”

　　“我们会抓到你要的那个人的。”他说，“这才是关键。”

　　“把我的五十大洋还给我。”

　　“我已经花光了。”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才几天！哎，真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林菊儿扶额长叹。

　　“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给你寄过去。”阳猛难得竟然红了脸。

　　“你还真会编瞎话！你想这样就骗到我，想得美！我看你是还没见过本姑奶奶发飙是吧？你可别把我惹急了！”林菊儿叉着腰，跺着脚，指着阳猛吼道。

　　林菊儿真是气疯了，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了出来。骂完之后，她又捂着脸嘤嘤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两个始作俑者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大眼瞪小眼，为难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