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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出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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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菊儿回到莫客旅馆时,因为天气冷,一路被冷风吹着脑子,怒气已经平息。
她又开始清醒地思考并制定计划。
没有时间再另找一位警探了。她想到向警长投诉,不过又一想,事后再去投诉也不迟。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忘记目标,要抓住盛建。
打定主意后,吃过晚饭,林菊儿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从老板娘那里买了些腊鱼、腊肉、腊鸡及一些馒头之类的,都放进一个布袋子里。
老板娘满心好奇她要干嘛去,林菊儿告诉她,自己要和一些法警去拓苍山,看他们抓到的一个犯人。但是,老板娘的好奇心显然没有得到满足,继续追问着,林菊儿只得搪塞说自己也不了解详情,然后告诉她说自己可能要离开几天,如果她母亲或是母亲派来的人来寻她,就请她帮忙报个平安。
林菊儿把几条毯子卷了起来,将那一袋食物包在毯子里面,然后在外面裹上那件雨衣,最后用几条绳子捆紧。
她把她父亲的厚外套罩在自己的外套外面,然后把袖口挽起来。
她的小帽子不厚,也不暖和,她就委托老板娘帮忙买了一顶,但是买回的帽子虽然够暖和,却太大,她也不想再换了,就折了几张旧报纸塞进帽箍里,把大小调整合适。
又在绣花鞋里面穿多一双袜子保暖,外面套上油壳篓防水,自认为一切妥当后,她背起铺盖卷和枪带,出发去了牲畜房。
她到的时候,欧阳雍正要出门。他暗自哼唱着一曲不知名的曲子,嗓音低沉。
看到林菊儿,他停了下来。
“又是你。”他说,“又想来找我什么麻烦?”
“不是,你上次卖给我的马我很满意。”林菊儿说,“乌骓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
“真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满意’二字。”
“你的气色比我们上次见面时好多了。”
“是,感觉好了很多,应该马上就能好完全了。你要走了?”
“我明天一早出发,想在你的马厩里借宿一晚。我只睡几个小时就行,要为此付给莫客旅馆老板娘整晚的房费,我觉得没必要。”
“啧啧,真是个精明的小姑娘。”欧阳雍由衷赞道。
他带林菊儿走进马厩,跟守夜人说可以让她在办公室的床铺上睡一晚。
守夜的是个老人,他帮她把床铺上满是灰尘的被子抖开。
林菊儿放下行李后顺便查看了一下畜栏里的乌骓,确保一切准备就绪。
守夜人一直跟在她身后。
林菊儿问他:“是那个叫盛建的凶手把你的牙齿打掉了吗?”
“不是,那是另外一个伙计。我的牙是一个自称是牙医的人拔掉的。”
“我想请你做点事。”
“什么事?”
“别多问。这是十个铜子,给你的,麻烦你在日出前两个小时喂一下这匹小马。给它一捧燕麦,还有差不多的玉米,不要太多,再加一点干草。保证它有足够的水喝。日出前一个小时叫醒我。做完这些之后,给小马装上这套马鞍和辔头。你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我只是上了年纪,又不傻。我已经养了五十年的马啦!”
“那肯定没问题。你今晚还有事要进办公室吗?”
“没有了,没有需要进办公室做的事了。”
“那好,我要关上门。我睡觉时不喜欢有人走来走去。”
办公室的火炉已经被封上了,但是小小的房间也不算太冷,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尽管被子有一股灰尘味,但这对林菊儿来讲,都不算是个事儿。
她裹着被子,睡得很好。
守夜的老人是个老实又牢靠的人,他在破晓前寒冷的黑暗中叫醒了林菊儿。
她立刻起床,穿好衣服鞋子。老人家装马鞍时,林菊儿从一个热水壶里倒了些热水进一个装了冷水的盆子里,简单洗漱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不该把所有的食物都包起来,至少应该留一些馒头在外面当早餐吃的;但是她又不想打开铺盖卷再拿了,就给了老人家一些钱从他那里分了些红薯粥、一个鸡蛋及一个葱卷,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餐。
吃好早餐后,她学着她父亲之前的样子,把铺盖卷绑在马鞍后面,又确认了一下绑得是否牢靠。
她不知道把枪放在哪里合适。
她希望自己随时能够把枪拔出来,但是把枪绑在她腰间又太长,而且那把枪对于她来讲确实太大、太重,她没法别在她的裤腰上。最后,她把枪带绑在马鞍的一角,结结实实打了一个鹅蛋那么大的绳结。
她牵着乌骓,从畜栏里走了出来,跃身上马。
乌骓有些紧张不安,但并没有蹦跳。
她上马之后,老守夜人又给马紧了紧肚带。
他说:“你的东西都拿齐了吗?”
“嗯嗯,我都准备好了。开门,老人家,多谢您了。”
外面仍然一片漆黑,天气严寒,所幸没有风。
四周一片宁静,黎明前的湖泊水平如镜。
街上车辙里的泥都被冻上了,乌骓踩着新上的马掌,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它喷着鼻息,不时甩一下头,好像要看一眼骑在它背上的主人一眼。
林菊儿以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心性对它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骑马走过集云大道时,看到四五个人匆匆忙忙赶去下一个地方。
她透过一扇扇窗户,看到油灯次第亮起,人们开始陆续醒来,迎接新的一天。
林菊儿来到轮渡引道后,下了马,在那里等待着。
天气太冷,林菊儿蹦跳着以免冻僵。
她取出帽子里垫的纸,把帽檐往下拉,盖住了耳朵。因为没有手套,于是她拉下了她父亲外套的衣袖,遮住了双手。
开渡船的是两个男人。船来到林菊儿这一侧,放下一个骑马的人,同时另一个船夫向她招手示意。
“小姑娘,你是要过河吗?”他问。
“我在等人。”她说,“船费是多少?”
“一人一马,二十个铜子。”
“今天早上你见过阳猛警官吗?”
“阳猛警官?”
“对。”
“没见过。”
当时乘客很少,但是只要有一两个人,渡船就会出发。开船的时间也不固定,只看有没有生意,毕竟过河的时间不算长。
天空泛起鱼肚白,河里有大块的冰随水流浮动。
船至少又走了两个来回,正在林菊儿怀疑自己是否已经与他们错过了的时候,黑狼阳猛和韩清骑着马慢悠悠出现,下坡来到引道。
阳猛骑着一匹高大的公马,而韩清则骑着一匹毛发蓬乱的牧牛小马,没比林菊儿的马高大多少。
两人全副武装,远远看上去也算是一幅奇景。
他们都在外面背着长枪,韩清带着白柄shou枪,鞋上挂着马刺,好不壮观。
阳猛则在黑色上衣外面又穿了一件鹿皮夹克。
他的枪带上只挂着一把模样普通的左轮shou枪,枪柄由雪松之类的红木做成,枪带就是一条普通而且狭窄的袋子,上面也没有弹药带,不像韩清那条那样花哨。
在枪带的另一侧,也就是右侧,挂着一把匕首。
他的弹药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在口袋里,不过他还有两把和林菊儿那把差不多大的左轮shou枪,插在大腿两旁的鞍鞘里。
两位警官还各自带了一把bu枪,是林菊儿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林菊儿心里想:“很好,盛建,等死吧!”
他们下了马,各自牵着坐骑咔哒咔哒地上了渡船,林菊儿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
她什么都没说,没有刻意躲藏,但也没有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阳猛发现并认出了她。
“果然,我们有伴了。”他说,眼睛里带着惊喜和笑。
而韩清则非常生气,冲她叫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回去!你怎么就像一头倔驴呢?”
林菊儿应道:“这艘船向公众开放。我已经付了船费。”
韩清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一个船夫说:“伙计,带这个孩子去镇上,交给治安官。她离家出逃,家里人都担心死了。送她回家的人可以拿到五十大洋的酬劳。”
“他胡扯!”林菊儿对船夫摆手。
“你们问问这位警官。”韩清说,“你说呢,阳警官?”
阳猛摸了摸鼻头,无奈点了点头,说:“是的,你最好带她离开。她确实是离家出逃的。她叫刘慧,是从新宁县来的。治安官已经贴出了寻人启事。”
“他们都在扯谎。”林菊儿有点着急,“我要去对岸办事,船家,你要是拦着我,回头我家人知道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其中的那个高大的船夫根本不顾林菊儿的反对,强行把她的小马牵回了引道上,扔下她把船开走了,另外一个船夫则守着林菊儿。
她看着离去的船气得直跺脚,回头对那个船夫说:“好吧。不过,我可不想就这样走上山坡,”就跨到乌骓背上。那个船夫拉着她们向山上走去。
到了山顶,她说:“等等,等我一会儿。”
船夫问:“怎么了?”
她说:“我的帽子有点问题。”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子问:“你的帽子?”
她摘下帽子就往船夫脸上扇去,迫使他松开了缰绳,然后夺过缰绳,控制着乌骓全速冲向河岸。
她没有马刺,也没有马鞭,就用帽子代替着拍打乌骓的侧腹部,效果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