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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皆灌耳狂风 ...

  •   宣王殿历来是尘布列首领的居住地,等到何诠二人赶到宣王殿的时候,还是被这座宫殿雄伟壮观的外观给震撼住了。自西向东的宫殿连坐数里,仿若群碉屹立在这西部旧族,其森严、神圣的模样荫庇着山下尘布列族群的每个族民,让人悍然。传言老首领达干的父亲查赖户耗时数十年修建了这座辉煌的宫殿,何诠早在话本里便读到过有关宣王殿的描述,不想如今亲临观看,竟是另外一番感受,感叹之余多的都是敬佩。西塞多是群山遍野,与中原乃至往西的道路都格外的艰险,如要修建这样一般的宫殿,那得耗费多少的人力与物力?何诠不敢深想。
      二人于傍晚巡防换守的空隙溜进了宣王殿,令二人诧异的是这宣王殿外观修得倒是挺宏伟,但是内部装潢与摆件却是一派死气沉沉。没有多余的装饰壁画,可以说简朴甚至有些寒酸过头了。李灿时刻警觉身边的异动,但是这偌大的宣王殿巡防却是如此的漫不经心,人少不说轮换的也不勤,真是让人怀疑尘布列母族的这个地位。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李灿带着何诠迅速躲到一根通天大柱的后面。也不说为何选这地方躲,主要是这宣王寝殿真是太简陋了,一处稍微大点的床席屏风也无,根本让人无处藏身。
      有时候就是这样,祸不单行,这令人惊讶的事情也是摩肩接踵地到来。不远处有人在攀谈,紧接着是脚步声的逼近,那脚步声虽说不上熟悉,但是何诠却记住了,是季让,不会错了。当然环形的柱子向来无法躲人,光影的照射便会替人说了实话,以季让敏锐的观察能力,不可能没发现他俩。但是对话仍然在继续。何诠看到,待在季让身边的年轻人穿得极致简朴,手握一把小锯,看模样应该是个木匠。
      为何季让会出现在宣王殿呢?他和尘布列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他会否和老首领达干的消失有关,那现任首领瓦间和他又是怎样的关系呢?最近总是这样,让人头大,获取的信息少,但是情况却不断,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正当何诠苦恼之际,却不晓自己早已被一抹巨大的黑暗笼罩:“殿下,进去坐吧!”

      何诠开始怀疑季让出现的原因,在问询中,季让坦言是皇上赵志派遣自己来西塞的,但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何诠。何诠并不信任季让的说辞,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尘布列闭口不谈,直到季让问道,“殿下,为何会查石润其?”
      对于季让知道这人,何诠很疑惑,情报军所的保密性极高,可能只有当地居民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不知道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有谁。但季让的透露,让何诠越发猜疑季让真实身份。尘布列、齐哈布和阿尔塞,季让在这中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阿尔塞出生的没落贵族季让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何诠答非所问道,“季统领是多久到达西塞的?”
      季让回答道,“殿下前脚刚一离开江南卑职后脚就到了。只不过没有回阿尔塞,而是直接来了尘布列。”
      何诠佯装发火道你跟踪我?
      谁知季让回答道,“非是跟踪,卑职一早就在这里恭候太子殿下光临。殿下既要彻查石润其,就应该和卑职说明情况。”
      何诠越发的疑惑,不免猜测季让和石润其的关系。
      看何诠此般,季让坦言道,“实不相瞒,石润其石老先生是卑职的一位朋友。那时我刚刚被带回大离,走的那天正碰上老石从京中赶来西塞。我当时就问身边人西塞风沙大,多是苦寒之地,朝中派遣这样一位老人来这里作甚?”那些人打发我,只说管好自己的事。后来我久在聘安,能接触到的内部消息就多了起来。但对于老石我还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大离出了名的情报破译者,有着丰富的经验,精通多国语言,是受人爱戴的长辈先生。
      何诠一脸狐疑,问道那你们是怎样成为朋友的呢?
      季让继续道,“实不相瞒,皇上并没有想让我知道石润其和他的军情所的存在。我也能理解皇上的顾虑。其实当时我在京中并未站稳脚跟,大家都认为我一介外族人受不到什么重用。我家乡阿尔塞族内又说我是叛徒,对我的母亲又是囚禁又是寻衅逼供的。我那时在京城收到这些消息,心如刀割。但我没法回去,我没有什么力量与之抗衡。但我救母心切,就在这时,从西塞传来情报,我的母亲被石润其从他们手中救了出来,还安顿的很好。这封情报是石润其暗自传给我的,没有经过皇上之手。就在那时我和他联系紧密起来,我曾经问过他为何帮我,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不受器重之辈,但老石坦言他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看到了我存留在阿尔塞族群内的书信,里面写的满是我对尘布列统一的畅想。没有战争,没有尔虞我诈的纷争。他说他执行任务多年,从没见过我这么清醒的人,还希望和我一起重振尘布列实现统一。”
      何诠听去信之大半。在他的印象当中,老石就是这么一个人。交友从不论对方出身背景,只要志趣相投抑或是谈得到一起去,就能交上他这个朋友。但何诠没有告诉季让的是,石润其于他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还想当年在书院读书的日子,白天在皇宫中学习日常的四书五经和策论,晚上放了晚学就偷偷跑到石润其的住所学习番语和东瀛国的语言。石润其是何诠的语言先生,是启蒙老师,是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恩师。
      何诠只是闭上眼稍微理清了点思路,便睁开眼对季让说道:“其实,我是受皇叔所托,前来彻查石润其消失一案的。”
      季让紧闭双唇,分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他根本无法向何诠坦言这一切,他是阿尔塞族人,阿尔塞内部出现严重分歧。自从季让被带回大离,承袭乌兰亲王王衔,接管禁军,引得阿尔塞族内多有不满。以季让姑父托承为核心的守旧集团就想消灭掉季让以及他在族内的势力。他早就猜到这次齐哈布出兵,事先应该是和阿尔塞通过气的,但不过是各自心怀鬼胎。他们应该计划的是族群遭受齐哈布侵犯,赵志会派遣熟知本地内情的季让回来,然后托承和齐哈布里应外合做掉季让,然后顺势消灭掉阿尔塞族内一切季让的势力,统一族内。
      但托承算错了赵志的选择,因为他们远在西塞这个荒芜的境地,没机会认识了解到赵志这个老谋深算的人。他们根本没有算到赵志的这份忌惮,身为大离皇帝的赵志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信任季让。季让任何方便都胜过他人,只是身份原因,生错了立场,他就绝无统帅大离军队的可能。
      这些季让无法向何诠诉说,他现在贵为太子,虽说私底下总有人不满,但谁不是明面儿上见着了也要尊称一声殿下,两个人身份使然,季让没有开口的可能。这些道理季让也只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要换做前几年的自己可能仍然不会理解与想通,但是现在的他会了,仿佛是经历的多了,看的也通透起来,季让这么想着心头才会好受许多。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可是谁也没再问下去。直到李灿进来请人,季让方才知道二人今夜还要赶回阿尔塞,季让像是心中猜到了什么,正当何诠要出宣王殿之时,叫住了何诠:“殿下,卑职幼时曾生活在西塞,最为熟悉这里的环境地形。若您不嫌弃,请让卑职为您带路吧!”
      是了,西塞这边常年风沙漫天,进入夜晚更是风沙肆虐,何诠一行赶往尘布列时就因为风沙迷眼失了方向,他还在考虑之时,李灿主动言道:“那就多谢季统领了。”何诠一个眼瞪过去,李灿却揉揉眼意思说道被风沙迷眼看不清,何诠总觉得季让在这时相帮别有所图,抑或是他根本不想让自己回到阿尔塞。但是自己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这种感觉就让人很不爽,何诠没吭声意思就是默许,他倒想看看季让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季让抱拳,一个翻身竟上了何诠的马。何诠被季让从背后怀抱住,略显局促:“季统领,其实咱们可以骑两匹马。”
      不想季让却道:“恕卑职斗胆坦言,夜里驾马,最好马匹数量可控在最小范围,这样也方便李侍卫跟随。”何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由得他去了,真男人从不会在嘴上争执什么,他内心还暗自嘲讽季让幼稚,自己宽宏大量,则不会与这等人置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季让身穿的衣物真是少得可怜,明明寒冬腊月天,他却只穿得一件单衣外面就套了件毛褂,活像个放羊娃。领口敞开,何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季让滚烫的胸膛,他觉得有些别扭,就往前挪了挪,偶尔遇上狂风,季让则会单手驾马,另一只手抬起蒙住何诠的双眼以防沙子迷眼。
      就这么策马狂奔了好久,何诠不晓得为何困得直点头,自己全身发麻作痛,是久骑的明显症状,他晃晃悠悠地坐在季让身前,意识时断时续。他一会儿听到季让在自己耳边安抚道说快了,一会儿又经受灌耳狂风呼啸而过的刺痛,这种感觉让人尤为奇妙。周遭一片漆黑,这里和他从前幻想过的西塞风景毫不相同。话本里说过西塞的群山壮丽、牛羊成对,绿草茵茵。但这趟行程对于他来说打击太大,和想象当中大相径庭,何诠在失望在责问,究竟为何?会沦落至此?在他有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说道想要停下休息片刻,之后他就倒在季让怀中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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