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SSHPorHPSS恶魔契约》奶霜葫芦娃

8、第 8 章

　　哈利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对西弗勒斯展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他从贴身衣袋的夹层里把它取出，哈利的手指越过一个年轻女孩红色的长发，她的裙摆被风扬开，张成一面旋转的伞，身边另一个女孩比她略高半头，身后是一个和蔼的中年女人，手里拿一顶饰有羽毛的礼帽。哈利的手指最后触摸到一张脸，他的两只手臂搂着小女儿的肩膀，脸上含着微笑。他的影像旁边有一行文字:哈利·伊万斯。
　　哈利开始了对他姓名来源的解说:“我的名字是母亲所取，来自她的父亲，我的外祖父。我的家族把所爱之人的名字赋予骨肉至亲，沿血脉代代相传。一个个名字组成盘根错节的迷宫，但永远有规律可循；家族中的每个人脾气各异，秉性不同，但在这里，所有人都对同一个习惯恪守不移。如果我们如同尊敬头顶的星空那样尊敬某个人，如果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值得被我们这样爱，那我们都会做同一件事:把他的名字送给我们的孩子。”
　　“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哈利问。西弗勒斯不明所以，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你在我的族谱中看到的任何一个名字，即使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即使只是一个鲜少为人提及的中间名，那都只说明一件事”，哈利目不斜视地看着西弗勒斯，认真而严肃地说:“他一定被家族中的某个人很深很深地爱着。”
　　西弗勒斯不解哈利提到这个家族浪漫又感人的命名规则用意何在，但某种无可名状的感觉却突然强烈地抓住了他，“波特……”，他下意识地喃喃叫住男孩。
　　“先生”，哈利打断他，“我十二岁之后是被你看着长大的，而此前的童年值得拿出来怀念的，也只有这张照片。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补足最后一块拼图，毫无保留地站在你面前。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过往，没有秘密，也没有隐瞒”，他沉吟片刻，似在斟酌该如何开口，过了一会终于说:“那么你可否也对我坦诚一次?医院里你说过的那个预言，是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愣在当场，一时失语。男孩也不催促他开口，只是抱着双臂，姿态却不容拒绝。他预设过男孩知道真相后的结果。或许是失去那些细微的肌/肤/相/亲，曾经轻轻拍打在脊背上的手，一直像止疼药一样安慰他残损的灵魂，或许是再也没有人，愿意笑着对他说一声以后。
　　在长久的沉默后，西弗勒斯看着男孩的眼睛，坦白了一切。
　　关于化成噩梦紧紧缠绕住十八年来每一个夜晚的预言，和一个应当上绞刑架的告密者。
　　哈利目光中原有的亲切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甚至冷淡的神色。男孩对这番剖白未置一词，他的沉默让西弗勒斯惴惴不安。哈利仰头闭目沉思片刻，长叹一声，默默地从床前起身，站在那停顿几秒钟，然后一步步跨过房间，走到衣柜前，拉开把手，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袍。男孩拎着衣架回到他身边，一言未发，只是抬起头凝视着他，在他困惑又疑惧的目光中，把手伸进衣袋，攥紧的拳头伸到他面前，然后缓缓展开，露一只闪着耀眼金光的奖章。
　　那枚被他的指尖摩挲过无数次的奖章，历经七年光阴依然光洁如新，西弗勒斯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它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冷冷的滑过时的感觉。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早晨结了厚厚一层霜花的窗现在一片雾蒙蒙，被太阳晒着，结成一颗颗水滴子，成串顺着玻璃往下掉。西弗勒斯的窗户在下雨。他听到自己嗓音里的慌乱与颤抖:
　　“就连这个，也不能让我留下吗？”
　　“它从来就不属于你。”
　　西弗勒斯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眉毛拧在一起，罕见地露出痛苦的神色。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真是……”
　　在西弗勒斯的记忆中，哈利上一次用相似的语气和他这样说话，还是因为老校长的离世，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个霸道而毫无章法的吻。哈利离开后，他冲到窗边，几乎站不稳，半个身子靠在玻璃上，一口气顺不过来，兀自冷冷地打着颤，像条搁浅的鱼。胸口处一小块揉皱的衣料贴着皮肤，尚留男孩掌心的余温。
　　他怔怔地对着风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最早的几滴雨打在窗上，随着沉闷的雷声，雨水渐渐打湿了整面玻璃，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雨珠把路灯的光晕分解成暗黄色的光点。潮湿的夜色和男孩的金属镜框一样冰冷，他贴着他的脸，一个刽子手在行刑前送给他的吻，正中心口。然后手中的刀落下，离开前，他对他说:“u coward”
　　当他决心走进永无尽头的长夜之后，就已经将多余的情绪从自己身上尽数剔除，他当像一架制作精良的机器，误差必须以小数点后七位计。死亡并不让他恐惧，伏地魔偶尔处死几个手下不会让他产生物伤其类的担忧，多年来所受的种种构陷和污蔑也不会让他觉得伤感。即使是最沉重的责任、最残忍的利用和最无情的羞辱都不足以伤他分毫，可是哈利·波特这一句话，却让他真真切切地疼到了现在。
　　“Anything，potter，you can say anything，but……”，西弗勒斯浑身发抖，深深吸气以平复急促的呼吸，他不稳的手抓住床单，说话时嘴唇上带着轻轻的颤动，“My only request，Don\'t call me that”。说出这句话像完成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过了一会 ，他缓缓抬起头仰视站在面前的哈利，这个宁折不弯、总是把头颅无比高傲地扬起的人，用哀求到甚至听得出哽咽的声音说:“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