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繁星拥明月》羽扇豆蓝

7、第 7 章 晨光透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秦墨钰醒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赵凌辰凌晨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轻手轻脚地走了，只在床头柜上留了张便签，字迹遒劲。
　　“锅里温着粥，记得吃。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她捏着便签走到厨房，揭开砂锅的盖子，小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风里带着四月末的暖意，秦墨钰盛了碗粥，刚喝了两口，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顾方发来的微信。
　　“秦老师，上午有空吗？想约你喝杯咖啡，有件事想麻烦你。”
　　秦墨钰看着消息，想起上次在火锅店顾方对何梦梦的格外关照，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她回了句 “没问题”，约在自己小区附近的 “拾光咖啡馆”，刚好顺路回去。
　　咖啡馆里人不多，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秦墨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看见顾方推门进来。他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个纸袋，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温和。
　　“抱歉，来晚了。”
　　他在秦墨钰对面坐下，把纸袋推过来。
　　“顾姝昨天说模拟考英语考了年级第三，特意让我把试卷给你带来，想让你看看她错的题。”
　　秦墨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整齐的试卷，顾姝用红笔在错题旁边写了反思，字迹清秀。
　　“这孩子有心了。”
　　她忍不住笑了，想起顾姝刚骨折时，攥着被揉皱的笔记掉眼泪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顾方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都是你教得好，她在家总说秦老师讲题特别细，比之前的老师有耐心。”
　　服务员端来两杯拿铁，顾方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耳尖难得有些泛红。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秦老师，其实今天约你，除了送试卷，还有件私事想请你帮忙。”
　　“顾总客气了，有话您直说。”
　　秦墨钰放下试卷，抬头看向他。
　　“我…… 我挺喜欢何梦梦的。”
　　顾方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清晰。
　　秦墨钰愣了一下，随即就想起上次何梦梦跟她吐槽 “顾总总找借口约我吃饭，还送我多肉” 时，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都是刻意的靠近。
　　“第一次在你家见她，她跟顾姝聊多肉，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觉得这姑娘很特别。”
　　顾方的眼神软了下来，“后来几次接触，觉得她性格直爽，没什么心眼，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但我不太会跟女孩子相处，怕直接表白会吓到她，所以想请你帮忙牵个线，看看能不能多约她出来聊聊。”
　　秦墨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顾总放心，这件事我帮你。何梦梦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单纯，你只要真诚待她，她肯定能感受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其实她对你印象也挺好的，上次还跟我说你人绅士，做事靠谱，不像有些男生那么油滑。”
　　顾方听到这话，眼睛明显亮了些，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又追问。
　　“那你觉得，我们约在哪里见面合适？她平时喜欢什么？”
　　秦墨钰想了想。
　　“她喜欢吃甜品，也喜欢逛花店，你们可以约在市中心的‘甜时光’甜品店，或者去花卉市场，她肯定喜欢。”
　　两人又聊了会儿细节，顾方才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顾姝的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下周三就能拆纱布。我想着，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庆祝，也算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要是有时间，也想多约几次，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秦墨钰立刻明白他的心思，笑着点头：“好啊，我跟何梦梦说，她肯定乐意来。”
　　从咖啡馆出来，阳光正好。秦墨钰给何梦梦发了条微信。
　　“晚上来我家吃饭，有好事跟你说。”
　　何梦梦秒回。
　　“好耶！我刚跟我妈逛完菜市场，给你带了新鲜的草莓！”
　　秦墨钰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何梦梦总是这样，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暖意。
　　周末的花卉市场挤满了人，各色多肉摆得像小山，顾姝牵着何梦梦的手，在摊位前东瞧西看。
　　“何姐姐你看这个！粉嘟嘟的像小桃子！”
　　何梦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多肉，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清脆。
　　“老板，再便宜五块嘛，我们买两盆呢！”
　　顾方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人选好的陶瓷花盆，目光落在何梦梦泛红的耳尖上，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墨钰跟在后面，看着三人的互动，偶尔帮着挑挑花盆，阳光穿过棚顶的玻璃，暖得让人心里发柔。
　　从花卉市场出来，顾方提议去吃甜品，何梦梦眼睛一亮，拉着顾姝就往街角的甜品店跑。
　　顾方走在秦墨钰身边，脚步放得很慢，轻声说。
　　“谢谢你，秦老师。昨天我约她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她答应了。”
　　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秦墨钰笑着点头。
　　“看你们聊得投机，我就放心了。何梦梦心思单纯，你只要真诚待她，她肯定能感受到。”
　　接下来的日子，顾方和何梦梦的见面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顾方接顾姝放学，特意绕路到秦墨钰的公寓楼下，给何梦梦带她喜欢的草莓蛋糕；有时是何梦梦周末做了饼干，托秦墨钰转交给顾方，还不忘叮嘱“这个是低糖的，顾总忙工作，吃太甜的不好”；偶尔秦墨钰加班晚了，下楼扔垃圾时，还能撞见顾方送何梦梦回来，两人站在路灯下，聊得舍不得分开，何梦梦的头发被风吹乱，顾方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
　　何梦梦每次跟秦墨钰说起这些，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有次她趴在秦墨钰的沙发上，一边挑选花种的图片，一边嘟囔。
　　“你说顾总怎么这么细心啊？上次我随口说喜欢绣球花，他昨天就送了我一束，还说等我们有了院子，就种满绣球花。”
　　秦墨钰看着她眼底的光，想起自己和赵凌辰学生时代的样子，心里既有欣慰，又藏着点说不出的酸涩。
　　而秦墨钰的生活，几乎被高三的教学工作填满。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班里的学生开始出现焦虑情绪，她每天除了上课、批改作业，还要利用晚自习的时间找学生单独谈心。
　　有个女生因为模拟考失利躲在走廊里哭，秦墨钰陪着她聊了整整两节课，从答题技巧说到未来规划，直到女生擦干眼泪，笑着说“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才松了口气。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凉意，手机里躺着赵凌辰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今天做了三台手术，刚结束，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句“你也注意身体，别熬太晚”，就收起了手机。
　　自从那晚后，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偶尔发消息报平安，说些工作上的事，却再没提过婚期，也没约过见面。赵凌辰偶尔会说“等项目不忙了，我们好好聊聊”，可项目总在忙，这句话也成了遥遥无期的承诺。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顾方约大家去郊区的农庄吃饭，说是庆祝顾姝彻底康复，也顺便“宣布个好消息”。
　　秦墨钰到的时候，何梦梦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顾方站在旁边，小心地推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像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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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秦墨钰，何梦梦红着脸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墨钰，顾方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太好了！”秦墨钰由衷地为她开心，转头看向顾方，他正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对银质的情侣手链，链尾刻着小小的“顾”和“何”。
　　“我想跟梦梦订婚，等高考结束就办婚礼，到时候一定要请你当伴娘。”
　　何梦梦的脸更红了，却紧紧握着顾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眼里满是幸福。
　　吃饭的时候，顾姝突然提起。
　　“秦老师，高考结束后，你什么时候结婚呀？不知道我能不能当你的伴娘呢？”
　　秦墨钰一直带着情侣戒指，所以大家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秦墨钰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等他项目结束，我们再商量。”
　　话刚说完，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凌辰发来的。
　　“墨钰，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下周我有空，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想跟你说。”
　　她看着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赵凌辰偶尔会提几句工作上的事——说赵佳琪虽然没调走，但在团队里规矩了很多，领导也找她谈过话，让她只专注工作；说项目进展很顺利，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尾。
　　可两人之间，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
　　她回了句“好，下周见”，把手机揣回口袋，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强行压下心里的失落。
　　接下来的日子，秦墨钰更忙了。她陪着学生们进行最后一轮冲刺，每天改不完的试卷，讲不完的知识点，有时忙到深夜，连赵凌辰的消息都忘了回。
　　有次她在办公室批改作文，直到凌晨才回家，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是何梦梦送来的排骨汤，附了张便签：“墨钰，别太累了，记得喝点汤补补。顾总说下周我们一起去看窗帘，你也一起来呀！”
　　秦墨钰端着保温桶，心里暖暖的。她喝着汤，想起何梦梦和顾方一起挑选婚纱的样子，想起顾姝兴奋地规划高考后的旅行，突然觉得，生活里的美好，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她之前总被赵佳琪的事、和赵凌辰的矛盾困住，忽略了身边的温暖。
　　高考前一周的一个晚上，秦墨钰刚结束晚自习，手机突然响了，是赵凌辰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他疲惫的声音：“墨钰，赵佳琪负责的手术出了点问题，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下周的见面……能不能再推迟一下？”
　　秦墨钰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没关系，你先忙工作吧，我这边也挺忙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突然觉得很空。她想起学生时代，赵凌辰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她复习；想起她辞职来这座城市时，他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可现在，他们却连见一面都成了奢侈。
　　第二天早上，秦墨钰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束满天星，花束里夹着张便签，是赵凌辰的字迹：“墨钰，对不起，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好好陪你。”她看着满天星，想起学生时代他送她第一束满天星时的样子，心里突然一软——或许，他只是真的太忙了，或许，等项目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了假，秦墨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生们收拾东西，心里满是不舍。
　　顾姝走过来，抱着她说：“秦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到时候第一时间跟你报喜！”
　　秦墨钰摸了摸她的头：“加油，老师相信你。”
　　晚上，秦墨钰刚回到家，就收到了何梦梦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何梦梦兴奋地拿着婚纱照片给她看：“墨钰你看这个！是不是特别好看？顾方说高考结束就带我去试穿！”
　　顾方也出现在镜头里，笑着说：“秦老师，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帮我们参考参考。”
　　秦墨钰看着两人幸福的样子，笑着点头：“一定来。”
　　挂了视频，秦墨钰坐在沙发上，打开和赵凌辰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句。
　　“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看看吧吧。”
　　没过多久，赵凌辰回复了：“好，我一定去。”
　　她看着消息，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书桌上的满天星上，嫩绿的花茎已经抽出了小小的花苞。秦墨钰知道，未来或许还有困难，或许她和赵凌辰之间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只要他们还愿意为彼此努力，只要身边有这些温暖的人陪着，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高考那天，秦墨钰特意早起，给班里的学生准备了巧克力和签字笔，在考场外陪着他们。
　　顾方和何梦梦也来了，给顾姝送了幸运符。
　　看着学生们走进考场的背影，秦墨钰心里满是期待——期待他们考出好成绩，期待何梦梦和顾方的婚礼，也期待她和赵凌辰的未来。
　　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场外，顾姝第一个冲到秦墨钰身边，兴奋地说。
　　“老师！我考得特别好！”
　　何梦梦也跑过来，拉着秦墨钰的手。
　　“墨钰，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庆祝吧！顾方已经订好位置了！”
　　秦墨钰笑着点头，和他们一起往火锅店走。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三人，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她和赵凌辰是青梅竹马，一直到大学毕业才因为工作原因分开。从小到大，赵凌辰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以至于她都不知道，生活还能有这样的友情支撑下去。
　　秦墨钰忽然觉得，无论是赵凌辰，还是赵佳琪，都不重要了，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