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繁星拥明月》羽扇豆蓝

6、第 6 章 电梯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赵凌辰身上的酒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
　　秦墨钰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能触到他西装下紧绷的肩线。
　　他醉得脚步虚浮，却还本能地把重心往她这边靠，嘴里反复念叨。
　　“墨钰，别生气……同事起哄，我没让她送。”
　　秦墨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电梯镜面里两人的影子上，他的头轻轻靠在她发顶，像学生时代晚自习后，怕她走夜路时那样依赖。
　　车子驶进“云溪苑”小区，秦墨钰才想起这是何梦梦提过的高端小区，绿植茂密，路灯藏在香樟树下，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碎得像撒了把星子。
　　1201的玄关暖灯亮起时，秦墨钰先注意到的不是鞋柜里的男士拖鞋，而是洗手台台面上的景象——三瓶男士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保湿乳、精华液、甚至还有瓶抗皱眼霜，瓶身擦得没有一丝指纹，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更扎眼的是，洗手台边缘的瓷砖缝里，缠着两根长卷发，浅棕色，带着烫过的弧度，绝不是她的齐肩短发。
　　每天忙着加班，还有时间护肤？收拾东西？
　　“你先坐，我去倒杯蜂蜜水。”
　　赵凌辰把她的包放在沙发上，脚步还晃着，没察觉她的僵硬。
　　秦墨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客厅——沙发扶手上搭着条米白色针织毯，边缘绣着细小的铃兰图案，针脚密得能看出是手工织的，绝不是赵凌辰会选的款式。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赵凌辰的声音。
　　“墨钰，找什么呢？”
　　秦墨钰转过身，他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眼神里的酒意散了些，多了几分慌乱。
　　“这些东西，是谁的？”
　　她指着洗手台，声音发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卷发的触感。
　　赵凌辰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快步走过来，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伸手想拉她。
　　“墨钰，你别误会，都是给你准备的。我听科室的李姐说，女生喜欢细致点的东西，就想着你偶尔来住，能舒服点……护肤品是怕你觉得我这里太糙。”
　　“给我准备的？”
　　秦墨钰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
　　“赵凌辰，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赵凌辰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恳求。
　　“墨钰，我知道我没提前跟你说，是怕你觉得我乱花钱，也怕你多想。你辞职来这座城市，推了婚期，我都记在心里，怎么会让别人插进来？就因为赵佳琪发了几张照片，你就要否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不是几张照片，是你一次次的隐瞒！”
　　秦墨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你从来没跟主动我说过赵佳琪的事情，她还在同事面前说你单身！赵凌辰，信任是我一个人的事吗？”
　　她的声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是何梦梦发来的微信：“墨钰！我妈突然从老家来啦，今晚不用给我留饭啦，你自己早点休息～”
　　秦墨钰盯着屏幕，心里突然空了——原本还想着回去跟何梦梦吐槽，现在倒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边有事？”
　　赵凌辰走过来，语气软了些。
　　“别回去了，住这儿吧。我有准备你的衣服，明天我陪你回去拿东西。”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怕她转身就走。
　　秦墨钰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昨天说“项目结束就调走赵佳琪”的承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赵凌辰去浴室放热水时，秦墨钰拎着垃圾袋出门——她想透透气，也想把那些缠在洗手台的卷发，都暂时扔出视线。
　　电梯到一楼，门刚开，她就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赵佳琪穿着杏色的连衣裙，和她直接撞上了。
　　两人四目相对，赵佳琪先是惊讶，随即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秦老师？好巧啊！”
　　秦墨钰的心跳猛地一沉：“你住这儿？”
　　“是啊，”
　　赵佳琪从包里掏出家门卡，卡套上印着“1202”的号码，亮在秦墨钰眼前。
　　她凑近秦墨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炫耀。
　　“你以为他家里的那些东西是给你准备的？那条铃兰针织毯，是我织了半个月给他的；洗手台的护肤品，是我帮他挑的。”
　　“够了！”
　　秦墨钰打断她，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赵佳琪，你明知道他有未婚妻，还这么做，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赵佳琪突然提高声音，引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秦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跟凌辰哥是同事，他项目遇到难题，是我陪着他查资料到凌晨；他生病，是我给他送药；你呢？你只会在电话里说‘注意身体’，你根本不懂他需要什么！”
　　她指着秦墨钰的胸口。
　　“你不过是个高中老师，能帮他什么？能给他项目资源，还是能陪他应对领导？”
　　秦墨钰刚想反驳，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凌辰穿着拖鞋跑下来，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还湿着，看到两人对峙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赵佳琪，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赵凌辰的出现让赵佳琪的底气更足了，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凌辰哥，你上次明明说，这条针织毯你很喜欢；从你来这家医院，每次都说我陪着你一起加班，你现在为了她，就把这些都忘了吗？”
　　她转向秦墨钰，眼神里满是得意。
　　“你看，他根本不敢否认！”
　　“我否认！”
　　赵凌辰冲过来，把秦墨钰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赵佳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有未婚妻，那些话是你断章取义！针织毯是你硬塞给我的，护肤品是你趁我不注意放在这儿的，我本来想还给你，又怕你闹，才没说！你住对门也是你自己找中介租的，跟我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领导的聊天界面，举到赵佳琪面前。
　　“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了，下周就把你调去城郊的分院，你别再出现在我和墨钰面前！”
　　赵佳琪看着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上前一步想抢手机，却被赵凌辰躲开。
　　“凌辰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的是你！”
　　赵凌辰的声音也提高了。
　　“你一次次挑衅墨钰，发暧昧照片，误导同事，你以为我没看见吗？从今天起，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你再纠缠，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秦墨钰靠在赵凌辰身后，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是愤怒，也是愧疚。
　　赵佳琪看着两人并肩的样子，终于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唇，转身跑出了单元楼。
　　电梯里一片沉默，秦墨钰看着赵凌辰紧绷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赵佳琪的话像根刺，扎得她生疼，可赵凌辰护着她的样子，又让她没法彻底冷下心。
　　回到家，赵凌辰转身就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
　　“墨钰，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疯，也没想到她住对门。明天我就把她的东西都扔了，下周她一调走，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秦墨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赵凌辰，这是最后一次。你再瞒着我，我们就真的完了。”
　　“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赵凌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浴室的水还热着，你先去洗澡，我把那些东西都收拾了。”
　　秦墨钰洗完澡出来时，客厅已经变了样——洗手台的卷发没了，男士护肤品收进了柜子，针织毯也不见了。
　　赵凌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看到她出来，连忙站起来。
　　“我帮你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发顶，赵凌辰的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笨拙却认真。
　　秦墨钰靠在他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开口：“凌辰，等项目结束，我们去看看我爸妈吧。”
　　赵凌辰的手顿了顿，随即笑着答应：“好。”
　　夜深了，秦墨钰躺在赵凌辰身边，渐渐睡着
　　赵凌辰却没敢合眼，他拿出手机，给领导又发了条消息：“麻烦尽快安排赵佳琪调走，越远越好。”
　　发完消息，他轻轻摸了摸秦墨钰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再也不让她因为赵佳琪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