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塍南槐

5、母

　　许卿拿着卷子坐在了沈雨兮的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有事吗。”
　　“没，只是不想和没说过话的人坐在一起。”沈雨兮靠在后面的桌沿。
　　“不是有你的同班同学吗。”许卿看了一眼，发现基本都是认识的坐在一起，但是大部人还是挨着同学。
　　“不一样，他们不算是朋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他们也不熟。”沈雨兮说。
　　“那我已经算是你的朋友吗。”许卿看着黑板没有转移视线，数学老师已经踏进门站在讲台上面画图。
　　“比起他们算是了。”沈雨兮瞥眼看了一眼许卿。
　　“这样吗，那也挺好的。”许卿笑了一下。
　　数学老师画图画一半，告诉他们先讨论，等他把图画完。

　　“你错了几道题。”沈雨兮问她。
　　“六道还是七道来着，你已经很厉害了，那么在乎吗。”许卿把卷子摊开，沈雨兮看见她错的那些和自己错的都差不多。
　　“不知道，算是很执着，因为在这几个科目里，我只有数学有优势。”沈雨兮拿过了许卿的卷子看和自己不太相同的解题方式，每个人习惯不一样所以很正常，和自己差的那两题许卿也快解出来，只差最后一步。
　　“你语文不是也很好吗。”许卿看着沈雨兮从课本里拿出来那张卷子，被掀开的一角有一个涂鸦，看起来有点像是那条被许卿捡到的小狗。
　　“我想做到的并不仅仅是可以和第一平分秋色，我想要的就像是，一个点和一堆点的差距，第一的那个位置是我所希望的。”沈雨兮说着，把课本第一面掀开，点了一个点接着点了很多，“你知道绝对优势吗，我就是想要那样。”
　　许卿的注意力现在全在沈雨兮画的那个小狗身上。
　　能看出来是有点功底的，至少有基础，画的很可爱。
　　“这个是你画的吗。”许卿指了一下那个角。
　　“你根本没在听我讲话啊。那个是我画的。”沈雨兮把自己的卷子放在两个人中间，手指在上面随便指指，一看就是装样子。
　　“我当然在听，我一直都觉得你数学很好，这在女生之间不是很容易的存在。”许卿说.
　　“但是却没得过一次第一。”沈雨兮淡淡说了一句。
　　“你的字很好看。”许卿点点头。
　　“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但是我一直也只是按我喜欢的写而已。”
　　许卿本来还要再说一句‘有人说字如其人，这一方面说的话也算是有根据’，但是被数学老师打断了，他拍了拍手之后，教室里面安静下来，许卿也没机会接着说了。

　　数学老师先是念了错的比较少的几个人，里面包括沈雨兮，错的最少的依旧是李星宇。
　　许卿一直都以为沈雨兮的话少，但是这样来看也是分人和事的。
　　‘字如其人’这个想法的来源是有原因，沈雨兮的字像她一样总觉得让人难以琢磨。
　　许卿第一次见到沈雨兮好好上课，虽然是撑着脑袋在看黑板，但是笔倒是一直没停下把黑板上的那些公式都记的差不多了。
　　许卿看见过的沈雨兮比较像是野猫，抓不着，很神秘。
　　结束的时候沈雨兮倒是一句话没说就先走了，嘴里还念念有词那些公式，看起来应该是认真过头了。
　　许卿走之前被老师留下来了，他告诉许卿了那个被沈雨兮看到的安排。

　　“你这次考试有把握吗。”林薇醒的时候正好看见沈雨兮回来了。
　　“只有数学。”沈雨兮说，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他的一如既往。”
　　“你其实也不用这么执着，这件事情不是必要的。”林薇说
　　“林薇，如果可以的话，就算是全国第一，世界第一我都要试试，但是那样不实际，对于我来说，所以我就想得到那个就要触手可及的单科第一。”
　　林薇没有再说她，也知道劝沈雨兮并没有用。

　　但是就在沈雨兮一学期都迟到不了俩三次，偏偏就在考试这天睡过头了，沈书迟睡醒的时候还喊了喊沈雨兮，走之前还听见沈雨兮应了一声，结果门一关，沈雨兮的眼睛也跟着闭上了。
　　本来是想着发个呆，就起床，这个呆一发就是半个小时。
　　起来一看手机，已经七点半了，完全的迟到。
　　前一天晚上沈雨兮还在为英语做最后的挣扎，看了整整两页的英语单词，早上起床满脑子的单词在脑袋里面冲撞。
　　沈雨兮拽上书包往学校飞奔，赶上了最后大门关，门口的警卫大爷还催着沈雨兮赶紧进去，说马上就要考试了，走到走廊其他人已经开始往考场去了。
　　沈雨兮匆匆看了位置跑去考场。
　　文科的第一考场和理科第一考场是挨着的。
　　沈雨兮屁股挨着座看见林薇就在沈雨兮旁边，隔了一条走廊，但是沈雨兮的位置还是很尴尬，在最后一排。
　　监考老师是孙媛和另外一个不怎么知道的老师，孙媛一直坐在讲台，而这个老师去搬了个凳子，手里攥着保温杯，夹在沈雨兮和林薇中间，坐也不好好坐猫着腰在那里。
　　如果说安安静静还好，这老师不知道是嗓子卡痰还是水刚倒的，一会儿咳两声，一会儿打开盖子‘小酌一下’，在旁边吵得不得了，沈雨兮特别想直接以影响考试的原因把他赶走。
　　写完卷子沈雨兮都能看见孙媛在讲台上面憋笑，于是中间休息的时候沈雨兮就去找孙媛抱怨。
　　第一场数学沈雨兮写完也还留了半个小时，按以前沈雨兮绝对就直接交卷，但是这是数学，所以到最后还是硬生生检查了三十分钟。
　　第二场语文，沈雨兮又是很快写完，虽然作文的字有点飘，不过写完之后离结束也就一二十分钟，沈雨兮看都没看直接交卷。

　　出去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有稀稀疏疏几个人乱逛了，沈雨兮慢悠悠往食堂去，食堂在考试的时候可以提前去，她快走到食堂，许卿从后面赶过来了。
　　自然而然就一起走了，食堂里面两个人都算是来得早的，所以随便找了一张空桌子坐。
　　“音乐老师说明天考完试，排练的可以一直待在社团教室。”许卿说。
　　沈雨兮坐在旁边应声点了点头结果接着问起来了数学考试，“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结束我不是听见好多人抱怨数学题吗，你呢。”许卿问。
　　“题没有很难，比较有难度的也就有个两三道，填空最后还有后两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沈雨兮停下筷子扒拉扒拉里面仅有的几块肉塞进嘴里。
　　“祝你得第一。”许卿吃饭是一点都不比沈雨兮慢。
　　“谢谢。”沈雨兮看了许卿一眼。
　　“你是不是不经常吃午饭。”
　　“啊？你知道吗，但是我一般都待在教室。”
　　“因为感觉你很瘦，吃饭很少。”
　　“那可不是，我吃的其实很多但是不长肉，而且我力气也很大。”沈雨兮摊开左手放在许卿的腿上,“你要不要试试。”
　　许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左手搭上沈雨兮的手上。
　　沈雨兮握着许卿的手，使力攥紧，许卿的眉毛立马就拢在一起。
　　“停停停。”许卿紧急叫停，于是沈雨兮松开了手一脸得意看着许卿。
　　“饭也不是白吃的，我虽然有时候不吃但是量还是足足的。”沈雨兮说。
　　许卿的手上被沈雨兮握出了一道发白的痕迹，没一会儿又好了。
　　沈雨兮本来还打算稍微‘嘲笑’一下许卿，另一边的空位被人给补上了，沈雨兮抬头看见祁思羽刚端着饭坐下来。
　　“考试还有多久结束。”沈雨兮问她。
　　“应该还有几分钟吧，十分钟的铃声已经响过了。”祁思羽看了一眼许卿，然后看着沈雨兮。
　　许卿没吭声默默在旁边吃着饭。
　　“这样。”沈雨兮也没话了。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吃着。
　　等吃完回教室，就有很多人正在往食堂走。

　　沈雨兮其实还想着没和祁思羽道歉，纠结几天沈雨兮还是决定在□□上面说，见着祁思羽人，这话根本就来不及说。
　　沈雨兮的手机在口袋震动一下。
　　——姐，妈来咱家了。
　　——你不是考试吗，她给你发信息了还是去家里了。
　　——今天占考场。妈她现在在客厅坐着，看架势估计今晚要住这里。
　　——行，我知道了，那你别理她就行了。
　　——我知道了。
　　李染真他妈闲的没事，急着准备离婚，真就觉得她自己委屈还是怎么。
　　烦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沈书迟又发来一条消息。
　　——姐你也就别和妈计较了。

　　许卿坐到位置上的时候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上面的备注是张嘉蕾。
　　许卿上楼找到一个没人的教室，她趴在窗户口，“喂，妈。”
　　“你就是冉冉的女儿许卿啊。”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许卿，但是冉冉是谁。”许晴对这个男人口中的一切都感到疑惑。
　　“徐冉，这个不是你女儿吗。”许卿听见男人的声音变小了，估计是偏开麦克风问，后面的声音也被放大了，听起来像是人很多的地方，十分吵闹。
　　那边的手机像是被抢走了还是掉在地上，使劲响了一下。
　　“...你干什么，王雷，喂，乖你不是在上课吗，就好好上课不用管了，电话挂了吧，啊。”许卿熟悉的母亲的声音响起来，但是好像根本没留给许卿说话的余地，直接挂掉。
　　那么，徐冉是谁，王雷又是谁，虽然自己的父母从来都不告诉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有些朋友还是会介绍的，但是这两个名字，许卿确实从来没听过。
　　况且张嘉蕾通常也不给自己打电话。
　　如果这些人名和他们的工作有关的话。
　　但也只是如果。
　　许卿也不太想多想。
　　她从楼道下楼看见窗户外面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又刮起了风，她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拿伞。

　　向萱看起来十分爱八卦，每次学校里一个不丁点大的感情纠纷都会兴致勃勃来告诉许卿。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主角是自己。
　　“我看见你们两个在食堂手拉手了。”向萱的笑颇有深意。
　　“沈雨兮吗？”许卿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着。
　　“不然还能有谁。”向萱说。
　　“沈雨兮只是在给我展示她力气很大而已，但是这件事有什么好好奇的，女生之间不是很正常吗。”
　　“普通女生之间确实很正常，但是在你们两个身上就感觉并不正常了，你想想，一个感觉很叛逆的姐，还有一个被年级称为校草的人，看起来都高冷，在你们身上幻想女生之间的那些行为，画面属实...”
　　向萱的话确实不少，只是许卿从很正常那三个字就没在听了。
　　“下午第一场是化学。”许卿说。
　　简单几个字十分管用，向萱立马闭上嘴嚷嚷着公式都没有背，掏出来书一个个对着背。
　　临时抱佛脚，只能垮。
　　许卿看着左手，她还能想到发白的皮肤是在哪个地方，实话讲她觉得沈雨兮的手有点小，并且有点凉，完全不像是大热天该有的温度，
　　可沈雨兮那个一脸得意的表情许卿一想到就想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用高冷形容沈雨兮，许卿倒是觉得她很可爱。
　　结果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也绝对不可能是许建国。
　　真是心情直转向下。
　　在旁边见证一整个过程的向萱更是十分莫名其妙，但是却不敢说。
　　沈雨兮和许卿在回家路上的表情就更加的，肆无忌惮。想要伪装但是又不能完全伪装。
　　沈雨兮口袋的手机响了铃声，当她看见李染这个名字之后挂断放回口袋，但是铃声根本没有断，还是一个接一个。
　　“你不接吗，这么一直打，是有急事吧。”许卿没有忍住，问沈雨兮。
　　“不用在意。”沈雨兮拿出来手机把铃声也关了，“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沈雨兮匆匆忙忙拐进大门，许卿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许卿就接着回到了自己家。
　　沈雨兮上楼的时候，楼道有一层的灯闪了几下。
　　打开家门换了拖鞋，李染就在沙发上面坐着，屋里面烟雾缭绕呛的沈雨兮咳了好几声。
　　李染和沈雨兮互相看了一眼，李染没有吭声，看样子不像是回来吵架的。
　　沈雨兮回了自己房间，空气好多了，沈书迟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捏着沈书迟的肩轻轻晃了晃，他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沈雨兮。

　　“姐你回来了。”
　　“嗯，我看李染也不像是来吵架的，应该是和爸有什么事。”沈雨兮说。
　　“...姐，我之前就想问你一个问题。”沈书迟靠在椅子上。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肯叫妈，但是会叫爸啊。”
　　沈雨兮看着窗户外面特别红，朝霞还掺着耀眼的金黄，而蔓延过后的尽头是已经发黑的紫色。
　　“李染，从家里没钱开始就出去住，从大姨家住到二舅家，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这样在我看来就只是为了钱，她会用着压力大的幌子打人骂人，我确实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你不一样，沈书迟，李染就连搬出去住都会带着你，留着爸和我在这里。”
　　沈雨兮顿了一下。
　　“就算爸很懦弱，做生意失败了，他至少没有逃避过。上次李染问爸挣的钱在哪里，我都知道钱在哪，她都不知道。沈书迟，你想过没有。”
　　“我确实没有想过。”
　　“李染是根本不明白那时候欠了多少钱，爸那是都拿去还钱了。我看李染身上的那些首饰，衣服，够她工资花了。吵架的时候李染总是说那些自我感动的话，我一点不能触动，都说眼见为实，我看见的和她说的也并不能构成一幅完整的画。”
　　沈书迟在旁边看着沈雨兮的样子，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用来稍微安慰一下，只能默默看着。
　　她一直在看着窗外的朝霞，相比之下室内的白炽灯照的人眼花。

　　“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也变成我这样。”

　　沈书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雨兮对自己描述的李染感觉很陌生，就像是还在打心底相信她一样。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对过去的生活还有迷恋。
　　有时候她宁愿像许卿一样自己生活，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沈书迟之前有问过沈雨兮为什么不继续画画了，他说沈雨兮的画看起来很舒服，只是沈雨兮好像自从不再拿起画笔就没有提起过这些事。
　　在对沈书迟说那些的时候脑海里却想起来了李染拿着沈雨兮画的在笑。
　　剩下的几场考试和之前一样，那个老师在沈雨兮旁边咳嗽咳，她只怕这老师咳着咳着就断气了。考完试的走廊大概就分了三类，自我感觉良好的，坚决认为自己考砸的，还有满不在乎的。
　　考试之后的日常就是开始对答案。
　　沈雨兮把自己的卷子丢给前桌帮忙对，男生还看起来多多少少有点不愿意。然后她就和林薇去找孙媛了。考完试的唯一话题就是题目，而数学的讨论度也喜提第一。

　　虽然还没开始放假，但学校里已经全然一副开始放假的样子。
　　沈雨兮和许卿只参与了第一场排练，然后就坐在位置上了。
　　沈雨兮也非常大胆的拿出手机当面玩。
　　“你知不知道你在学校多受欢迎。”沈雨兮翻着手机还咂咂嘴。
　　许卿本来还在看着她们排练感觉很有意思，然后幻想着演出的时候沈雨兮一脸的低气压，还要露出笑脸，但心里绝对在骂人。
　　“什么。”许卿扭头看她。
　　“空间要被你照片霸占了。”沈雨兮翻这空间的那些，考试结束后简直信息爆发，“看看，全是你。”
　　沈雨兮把手机举到两个人中间。
　　“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许卿笑着。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是有好事吗。”沈雨兮承认许卿确实长得好看，尤其是笑的时候更显。她把手机重新收回自己面前。
　　“算...是吧。”许卿说，“学校是真的愿意花大价钱，去租了十几辆校车。”
　　“就按他们之前举办活动来说，很正常，况且也不是把车买下来。”
　　“我最近没怎么看到你和祁思羽一起。”许卿突然聊起了这个话题，听见这名字的时候沈雨兮还愣了一下。
　　“你认识她吗？”沈雨兮没有抬头。
　　“初中的时候是同学，但是关系不太好。”许卿叹了一口气，又抱臂看着那些人在走位乱跑，现在看不出很大的效果，换上衣服的话可能会好点。
　　“为什么。”
　　“嗯...怎么说呢。”

　　沈雨兮听许卿纠结了好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前因后果。
　　“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说的，我也不是那种爱逼人的人。”
　　“也不是不方便，只是，我只是觉得祁思羽可能对我有点偏见。初中的我基本不怎么和人交，我也不会聊天，就算成绩好也并不讨喜。那时候就和祁思羽闹了矛盾，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因为老师的话吧。后来她转学了，我也没想到会在同一个高中。”许卿说。
　　“那也只是偏见，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能成为好朋友。”沈雨兮确实也想不到祁思羽生气的样子是什么样，因为从来没见过，自己所见到的祁思羽一直都是很乐观的那种人。
　　“本来是担心她看到你和我一起会不会和你绝交，现在看来好像是并不太在意。”许卿突然笑了起来。
　　沈雨兮抬头看见台上有人摔倒，也开始笑。
　　“那会有那么容易绝交，只是因为自己的朋友和不喜欢的人说话交朋友就那样的话，那才是真的身边没有朋友，占有欲到一定程度也是会让人喘不上气的。她并不了解你吧。”
　　“说的也是。”

　　排练是练三遍休息一下，林薇趁着休息跑过来坐在了沈雨兮的腿上，拿起不知道是沈雨兮的水杯还是自己的水杯在喝。
　　许卿一直在旁边看着，林薇也看了一眼许卿还打了个招呼。
　　“你的水杯谁都能用啊。”许卿在林薇走了之后说。
　　“当然不是，林薇可是和我一起走了三年的朋友。”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们一直练到放学，许卿和沈雨兮硬是坐了两个小时，孙媛也没有管。

　　放学看到祁思羽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沈雨兮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道歉的事。
　　“今天考完试了，要不要再去赵妈那里吃一顿。”祁思羽说着，还在旁边一跳一跳。
　　“可以是可以，我要先把书包放回去，再把衣服换了，还有，我弟还在家。”沈雨兮这样告诉她。
　　“那行，我也先回去换衣服来这里等你。”
　　沈雨兮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但是今晚没有碰到许卿。
　　沈雨兮回到家，李染还没走，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一样没有什么交流。沈雨兮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叫上沈书迟，本来还以为李染会说什么，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太反常了。
　　沈雨兮和沈书迟从大门走到大路上看见一辆宝马，停在路口，车的后座是许卿，而且明显的看到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才哭过。

　　许卿看着张嘉蕾在副驾驶上絮絮叨叨，自己也没有想到这考完试是张嘉蕾来接，并且主驾上面还是那个所谓叫王雷的男人。
　　两个人从上车开始就满嘴的污言秽语，用词都是下流的不行。
　　许卿比起这样更喜欢许建国，不，也谈不上喜欢，但总比张嘉蕾好。
　　她厌恶这样的人，更不想要置身这样的环境。
　　想到这些许卿就有点反胃，捂住嘴干呕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本来想打开窗户凉快一下，又正好看见沈雨兮拉着沈书迟出去。
　　许卿换上笑容对沈雨兮小幅度挥挥手，然后慢慢把车窗摇上去。
　　张嘉蕾在前面不知道和王雷聊到什么了，开始在前面大笑起来。他们把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一下车张嘉蕾就揽住了王雷的胳膊。
　　许卿只想着能离他们远一点，干脆就不要成为家人。然后脚步就越来越慢，到家门口跟他们中间都要差了好几米。
　　张嘉蕾还招呼许卿叫她赶紧过来。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尴尬至极。
　　张嘉蕾兴冲冲的向许卿介绍王雷，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而大概的内容就是王雷的好家世，说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
　　看着张嘉蕾那讨嫌的语气许卿多多少少明白了为什么家里有钱。
　　“我爸呢。”许卿没好气的问她。
　　“离婚了。”张嘉蕾很敷衍的应了一声，“前几天离的，你爸说这房子就留给我们母女，还留了不少的存折。”
　　“那这个王叔叔呢，你刚和我爸离完婚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许卿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妈妈准备过几天就和这王叔叔结婚，到时候就不要叫叔叔了。”
　　张嘉蕾和王雷对视一眼笑起来，“要叫爸爸了。”
　　许卿不太想继续听下去直接回了自己房间。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许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小企业老板但是相对普通人家已经很富裕了，而张嘉蕾的那些顶多算是个普通人家，这已经是灰姑娘的戏码了，
　　张嘉蕾也算是攀上了高枝，在许建国的公司混上了一个经理。
　　按张嘉蕾这样的女人能和许建国离婚原因大概也只会是，爸爸的公司最近运转不周，这个男人比爸爸有钱。
　　一种异样的孤独感从许卿的心底蔓延而上，这是从未体验过的思念。
　　许卿在害怕着家庭的瓦解，以及不速之客将会成为自己父亲的不解。
　　许建国很爱自己，许卿也是知道的，花钱搬家的事情基本都是关于许卿的，记忆里有关张嘉蕾和许建国一起存在的画面，并不像是其他的夫妻的一样亲密，张嘉蕾也常常拿着许卿小时候这一家三口的照片，一脸的遗憾。
　　有时候或许张嘉蕾是真的爱许建国，但是至少现在不是。
　　许卿拿起手机想找人聊聊，点开和沈雨兮的对话框但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床头。
　　这种时候许卿总会感叹自己没有朋友，心里也想着如果可以多交一点朋友随便聊聊就好了。

　　——你明天准备穿什么。
　　沈雨兮敲下几个字发了过去，祁思羽在旁边好奇的伸着脑袋看，
　　“你在干什么。”
　　“问问许卿明天穿什么。”沈雨兮把祁思羽的脑袋推开，等着许卿回复。
　　——不是穿校服就可以了吗。
　　——其他人明天都想着怎么花里胡哨打扮自己，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穿校服。
　　——那正好，就我们两个穿校服不就在学生堆里更扎眼了吗。
　　——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衣柜的衣服。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卿这样说话。”祁思羽在一旁这样说着。
　　“许卿？姐，和你一起回家的那个姐姐吗。”沈书迟说着还咬着嘴里的吸管，松开嘴上面还咬出来一串牙印。
　　“不然还能怎么说话，大家都是人。”沈雨兮说。
　　“谁让她一直都绷着脸，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祁思羽鼓着腮帮子，“你不准备给我介绍介绍你弟?”
　　“这小子能有什么好介绍的，但是我记得许卿不是挺爱笑的吗。”
　　祁思羽看着沈雨兮的手机屏幕上，备注许卿人发来一张衣柜打开的照片。
　　“许卿哪有那么爱笑，一天估计都笑不出来一下。”祁思羽悻悻道。
　　沈雨兮和许卿待在一起的时间里，许卿少说都笑了不下二十次。
　　“我弟叫沈书迟，现在初二，和我一起住。”沈雨兮转了话题。
　　祁思羽也没追着问许卿的事情，扭头和沈书迟聊起了天。
　　“书迟弟弟你好，我是祁思羽，你姐姐的朋友。你现在都初二了啊，秋天就初三了，我给你讲初三就学习紧了，要好好跟着老师复习...”

　　沈雨兮看着许卿发来的照片，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类似男装的款式，所以中间夹着的一件粉色长袖尤为显眼。
　　——那件粉色的是什么，看起来不错。
　　——我没有穿过，而且看起来也不太适合我。
　　许卿把那件长袖摊在床上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我妈之前买给我的。
　　——明天就穿这件，我也有这件衣服，一模一样的。
　　——?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你穿这个。
　　——那你穿什么。
　　——明天我闭着眼穿。
　　沈雨兮还是很好奇许卿穿粉色的样子。
　　“...你们考完试了吗。”祁思羽还在和沈书迟聊天。
　　“没有，前两天高三的占考场今天才开始考，明天就能考完。”沈书迟说。
　　赵妈倒是一如既往，猫着腰在店里跑来跑去。或许是高中考完试的缘故，店里的人比其他时候要多，吵吵闹闹的，只凭个风扇在吹作用根本不大。
　　到吃的端来热气腾腾的就更热了。沈雨兮也只想赶紧吃完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