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塍南槐

6、上山吧

　　沈雨兮把眼镜取下来，稍微擦了一下镜片然后放在一边。
　　不说话的时候店里就只有吃饭的声音，也不算吵闹。沈雨兮吃的很快，吃完祁思羽碗里还剩了半碗，沈书迟也差不多。
　　沈雨兮一直发呆着等俩人吃完。

　　“姐，我们考完试有家长会。”沈书迟没一会儿也吃完，还打了一个嗝。
　　“你准备是叫爸去还是叫李染去。”沈雨兮把昂着的头摆正，看着沈书迟。
　　“我想让你去。”沈书迟说。
　　祁思羽本来也吃完了，但是正当这对姐弟聊着家里事也没办法插嘴说什么。
　　“我不想去，到时候我给爸说一声吧。”
　　沈雨兮也是不出意外的拒接掉了，她只想站在一个姐姐的角度去照顾沈书迟而不是家长，‘家长’的负担太重，沈雨兮知道自己扛不起来，也知道自己根本不适任。
　　“那行。”
　　“听起来是说完了，我们走吧。”祁思羽说。
　　沈雨兮和祁思羽站起来还争了一两分钟谁付钱的事，结果赵妈就以考完试她请客的理由把这俩人给推出去了。
　　“你明天要商量着和许卿穿什么衣服。”祁思羽从门口的楼梯跳下来站在沈雨兮的旁边。
　　“粉色的。”沈雨兮搂过沈书迟的脖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噗，你认真的吗？”祁思羽应该是觉得的有点热了，把外套脱掉搭在肩上，“她会听你的吗。”
　　“肯定是假的，我让你穿粉色还差不多。”沈雨兮怼了一下祁思羽的胳膊。

　　沈雨兮在路上并不急，她不着急着回家，平时也没什么心情欣赏一下路边。最后一个路口的拐角有一家奶茶店，她给自己和沈书迟一人买了一杯奶茶。
　　走到院子里能看到沈德的车已经到了，沈雨兮都做好了听两个人吵架的声音了。
　　直到打开门，看见李染和沈德坐在餐桌上吃饭，看起来算是和谐。沈雨兮还努力眨眨眼睛确定没有看错，近乎诡异的画面让她难以相信，在门口还让沈书迟掐了一下自己，才确定这是真实的。
　　“你们两个吃错药了？”沈雨兮走到餐桌旁边。
　　但是李染一直诶说话还瞟了一眼沈书迟，沈德倒是头都没抬，一直在吃着。沈雨兮也看明白了李染的意思，她拍拍沈书迟的背让他先回屋复习。
　　等沈书迟关上门，沈雨兮拉开沈德对着的那个凳子坐下，等着他们开口。
　　“我们想了想现在这样也行，小迟明年就要升高中了，你上高中也要学费，一个人也没办法这样照顾俩孩子，照咱们家这经济情况，你也能明白。”李染难得笑了笑。
　　“你的意思不就是等之后再离吗，你指定是不想在邻里之间落下什么坏名声。”沈雨兮站起身凳子腿还扯出一连串的摩擦声，“对了，爸，书迟考完试有家长会，你去一趟。”
　　沈德点点头。
　　沈雨兮不知道李染又打的什么算盘。

　　沈雨兮的生物钟倒是没有为假期到来而混乱，但是学校说的集合是在八点半，所以她又坐在床头发呆，早上的一阵风把散开的画纸吹到了她的身上，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把那些纸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沈雨兮看到了最上面的一张纸画着什么。
　　她抽出那张纸，看到上面画着冬天的雪花，只有一片。
　　然后又慢慢显露出黑色的字迹在右下角。
　　钱雪，初二，《雪》。
　　沈雨兮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看着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桌子上也是空的，由于做梦的缘故手心的实感也没有了。
　　她坐起来看着墙角的画架，上面搭了一个白布，所以明显的落满了灰。
　　要不然暑假重新开始画画吧。
　　也该长大一点了。

　　沈雨兮定了八点的闹钟，响了之后换了衣服带上了水杯和一个小包，顺带擦了一点防晒，还在楼下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到指定位置也才八点二十。但是学生已经到了不少，唧唧喳喳的聊天，很多人都带着手机。一排的黄色校车整整齐齐，旁边还立了牌子是几班的。沈雨兮站在标着表演的牌子的车的旁边，也已经到了大半。李媛就在前门站着，她也跑到了最后一排等。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沈雨兮许卿几乎是意料之内的穿上了校服，从人群里一脸淡定走到沈雨兮旁边站着。
　　“你怎么穿的校服。”
　　“你不是说你要穿校服的吗”沈雨兮侧身上下打量了一下，笑了起来。看着比平时可爱多了，而且也平易近人。换句话说，真不愧是许卿，这张脸确实能顶，穿个校服都要迷死一群人。沈雨兮看了一眼周围的女生，眼睛直勾勾的，她也打个冷颤。
　　“我以为你会打扮”许卿像是松了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
　　“你们两个怎么都穿的校服。”祁思羽的语气明显失落了很多。
　　“干嘛啊，你是不是想看笑话。”林薇也开始笑起来。
　　“哪有，我像是那种会看你笑话的人吗，我也想跟你一起穿校服的，但是只能穿演出服。”祁思羽没好气地说着，就好像真的不高兴。
　　“你们演出服也好看啊，你和林薇的衣服都能算是情侣装了。”沈雨兮叹了一口气。
　　“可是人家想和你一起诶。”
　　“只要你有办法说服音乐老师你来和我一起举横幅。”沈雨兮说。
　　祁思羽刚准备踏出去的脚被林薇拉住她的胳膊给拉回来了。

　　到八点半校长也来了，举着喇叭讲了几句类似演讲的听不懂的东西，但是沈雨兮还是准确捕捉到了重点。路程大概三四十分钟，也足够她再睡一觉了。
　　上车的顺序按从前往后顺次的，沈雨兮也非常不如愿的坐在了第二排，前面的就是孙媛。检查完全都系上安全带车就启程了。
　　这一排的位置没有哪里不好，只是走廊那侧少了扶手让她坐着很不爽只能一直扶着前面的椅子后背。
　　沈雨兮看许卿一直都在看着窗外的景色，也没打扰她，就着车里的聊天声开始昏昏欲睡。
　　窗外的风景过得很快，高楼变成了村庄，中间还时不时经过一片小树林,树杈会挡住热烈的阳光，玻璃折射的光线都是热烈的，许卿搭在窗台的手不一会儿就被照的红的。
　　林薇和祁思羽就在许卿和沈雨兮后面坐着。
　　身边的安静让许卿扭头去看，沈雨兮已经闭上眼睛一栽一载，许卿就害怕一个不小心她就撞上前座。车上的声音其实没有刚开始吵闹了，很多人随着车的摇晃也已经睡着了，而林薇和祁思羽的声音倒是不减。

　　许卿扭头对着斜后方的林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林薇也推了推祁思羽的肩膀让她小声。
　　许卿拿出口袋里的耳机，只戴上了左耳的一边，许卿看了一眼沈雨兮小心把她的头摆了一个不怎么会乱晃的姿势把她的眼镜也拿下来放在她的腿上，然后把另一个耳机攥在手机，脑袋靠在靠背上也睡了。
　　“你刚才那眼神是要把许卿吃了吗？”林薇小声在祁思羽耳边说。
　　“你不懂。”祁思羽也靠在车窗看着坐在前面的许卿。
　　“不就是没和你坐在一起吗。”林薇叹了口气，“然后碰了你好朋友的脑袋了吗，那人家也是好心。”
　　“所以我说你不懂，你也别光聊我，你怎么不说最近你和郑晨怎么样了。”祁思羽说。
　　“那是另一回事，这么久了，就是个木头都知道我喜欢他，人家也没任何表示，但是那个态度就已经在说‘我不喜欢你’，我当然应该知道点好坏，不能扯个脸在人家身边吧，多讨人嫌。”林薇深吸一口气。
　　“你其实也能问问沈雨兮的，郑晨想不想恋爱，有没有喜欢的人。”
　　“得了吧，沈雨兮之前告诉过我，郑晨不想谈恋爱。”
　　“那祝你好运吧。”祁思羽说。

　　快到地方有一个急转弯，脱离的感觉让沈雨兮立马醒了，她迅速抓住了身边的一个东西，暖暖的。
　　沈雨兮看见自己的手里抓着许卿的胳膊，她赶紧松开手。思考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在转弯自己差点掉下座位这件事，而许卿的头也被惯性带到了她的肩上。
　　眼前的模糊让沈雨兮开始找自己的眼镜，但是许卿实在是个不能被忽视的存在。
　　沈雨兮并没有把她的脑袋推开，许卿的呼吸声也被放大在耳边。
　　坐好以后许卿耳机里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听起来像是一首钢琴曲。
　　沈雨兮放低耳朵想听一下是什么，结果耳朵也蹭到了许卿的头发，痒痒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出发半个多小时了。前面坐着的孙媛拿出来了喇叭，把大家都叫醒了，车上一阵一阵的哈欠声，许卿也醒了，但是醒来的第一动作是捂住耳朵。
　　沈雨兮就这么看着许卿，许卿也就这么看着沈雨兮。
　　“哦，对，对不起。”许卿把手机上的音乐关掉，把耳机也拿了下来。
　　“没事。”沈雨兮笑了笑，在地上连摸带看找到了眼镜重新戴上。
　　两个人都没话说，不知道她们之间为什么就变得很尴尬。沈雨兮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来，许卿低下头整理东西。
　　沈雨兮觉得许卿应该也是涂了什么东西，枕在她肩膀上的时候有一股薄荷的味道。

　　后面很多同学都在清醒之后讨论外面的景象，沈雨兮也好奇的看窗外，许卿看见沈雨兮张望的样子，努力给她腾出了看景色的位置。
　　外面已经快到山脚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阶梯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台子，几十节台阶上面就是山路了。当时好像说的是因为只有一条路所以学生可以不按队形，一部分老师就在后面跟着，等到山上再继续清点人数。
　　沈雨兮记得小时候好像来过这里，难怪听名字的时候感觉熟悉。许卿是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一副看不够的样子，沈雨兮觉得是许卿可能从小就没什么机会出来玩，连这个市里的小山都没来过。

　　“一会儿下车以后可以先去卫生间，然后就去那边的红台子后面集合。”
　　孙媛说了一遍，车上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门一打开，大家就忍不住跑下去活动，沈雨兮倒是不急不慢下去，还伸了个懒腰，她是想去洗手间去洗个脸清醒清醒。
　　“沈雨兮，坐车好累啊——”
　　沈雨兮看肩上祁思羽的脑袋没回应，又往别的方向望去。
　　“干嘛啊，在找许卿吗？”祁思羽一脸不爽。在旁边的林薇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雨兮瞟见许卿直直的往台阶那边去了，接着回了祁思羽，“我没有。”
　　说起来也是，非挑这么一个大太阳天来，站太阳底下几分钟都感觉要出汗。
　　许卿走到搭建的舞台后面找了个地方坐下，实际上车子急转弯的时候她醒了，只是睁眼看见在沈雨兮的肩上一时愣神，结果也不知道找什么机会起来了，她只感觉沈雨兮的手是真的凉凉的。
　　然后，然后呢，沈雨兮靠着她的头发了。
　　沈雨兮的身上有一股薰衣草的香气。
　　太要命了。

　　许卿深吸几口气，抠中指上的那个茧，看着渐渐走过来的人群里面，祁思羽在沈雨兮肩上趴着往公厕的地方去。
　　“学校这个点给我们送过来，一会儿还有开始的那个跟演讲一样的东西，弄完都要快十点了吧。”祁思羽和沈雨兮走到洗手池的地方嘴里还是忍不住吐槽，林薇把包丢给沈雨兮进公厕了。
　　“这山上去顶多一个半小时，除非你磨蹭。”沈雨兮把眼镜取下来放在了一边，打开水龙头，接着水往脸上泼了两把。
　　“你上去过？”祁思羽站在旁边等她。
　　“上去过，四五年前吧。”沈雨兮对着镜子还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吧，去孙媛那里。”
　　“孙媛？”祁思羽看着沈雨兮有点疑惑然后和她一起并肩走，“合唱团的？我记得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女生吧”
　　“我说的是音乐老师。”沈雨兮摇摇头。
　　“你真的问来了？音乐老师的名字，我之前和你打赌我都忘记了。”祁思羽说。
　　“我本来也忘了，但是我现在想起来了，反正问到了，记得你欠我一杯奶茶就行了。”
　　“好好，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能还了。”
　　祁思羽和沈雨兮说说笑笑着走到了舞台的后面，她看了一眼许卿，人跟没事一样在低头玩着手机。
　　“嗯哼，不能辜负这暑假的大好时光吧。”祁思羽坐在了沈雨兮的脚边。
　　“我还是准备先把作业写个差不多再出门。”沈雨兮说。
　　“作业那么多呢，一天写点不就好了。”祁思羽靠在沈雨兮的腿上。
　　“我就是抄吧，也想先写完，不想跟其他人一样在开学前一天晚上创造奇迹。”沈雨兮抖抖腿，但是祁思羽的脑袋还是没有动。
　　“腾一天出来总可以吧，又不会打乱你的计划。”祁思羽说。
　　“行，行。”
　　林薇从公厕出来洗手的时候碰到了郑晨，郑晨还是和柳清源一起，俩帅哥在一起走路引起的目光可是多的不行，郑晨站到林薇身边的时候，她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到停止了。
　　“把这个给沈雨兮吧。”郑晨递给林薇一瓶可乐，摸起来还凉凉的。
　　林薇也只顾点头哈腰，也不敢看着郑晨的眼睛，只敢瞟个一两下然后看向别处，接过可乐之后，林薇就一路小跑穿过人群到沈雨兮的旁边，把可乐递了过去。
　　沈雨兮一脸懵看着林薇。

　　“干嘛啊，给我的吗？”沈雨兮拍了拍林薇的肩膀。
　　“郑晨给你的。”林薇呜呜咽咽的，但是眼眶倒是红红的，像是有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怎样，说完林薇就把头重新别回去，也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是不是郑晨那小子又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你应该跟我打小报告，让我收拾他一顿。”沈雨兮扶着林薇的肩膀蹲下身。
　　“没有，不是的，只是因为郑晨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而已。”林薇小声说了一句。
　　但是呢，其实是因为她说完谢谢转身跑的时候听到了背后有一阵笑声，是柳清源的笑声。可笑也是应该的，仅仅是因为和喜欢的人说话就这么激动。
　　“是吗，有的话一定要给我说哦？”沈雨兮说。
　　林薇把头埋在膝盖里。
　　沈雨兮看着祁思羽，祁思羽也摊开手摇摇头。

　　孙媛拍拍手叫合唱团的都站起来，准备排队，其他班的老师也开始喊着学生集合了。
　　于是呢，沈雨兮就又和许卿站在一起了，她们两个人的位置不用跟着队伍，横幅也先交给两个人了。她们本来是两个人背朝其他人整理横幅，由于好奇沈雨兮向后扭头看了一眼，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们两个人身上。
　　沈雨兮觉得自己背后冷汗直冒
　　她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周围一群女生像是看情敌一样看着她 ，就感到害怕，这分明是“公敌”啊。
　　孙媛先让许卿和沈雨兮站在前面了，两个人拿着横幅在前面让孙媛调整了半天。
　　面对着几百上千的人，沈雨兮现在是想露出点笑容都露不出来了，她在台下扫视了一眼，很容易就看到了郑晨和柳清源的位置，郑晨还很兴奋的给她挥手，拉着旁边一圈他的兄弟指。
　　沈雨兮强迫着自己即将上扬起来的嘴角下去。

　　许卿一脸的淡定，看着台下。发现没什么人可看就看向了远处，不远的地方就是马路，路上许多车经过。
　　音响设备调配好之后是不怎么见到面的的校长和地质博物馆的馆长开场。
　　沈雨兮和许卿也看不到到底是什么过程，只知道俩人举横幅的时间比排练还要久。
　　沈雨兮其实都没有听，下面的一群人也根本没在听，该玩的玩，有的还举手机帮校长留个影。
　　孙媛选的比较大众，很多人都会唱那个调调，许卿还跟着哼了两句，她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是站在下面这群人里面的。
　　开始到结束并没有想象的时间长，大家的情绪也持续高涨。
　　沈雨兮对这些感觉没有实感，学校组织的研学，然后台上表演台下都准备着上山，在自己曾经来过的山，她们会上去一探究竟那些美景。
　　沈雨兮和许卿也是跟着学生会的第一队先上，学生会里面她也只认识寥寥几个人，许卿在这些认识的几个人里面是说过话最多的。于是沈雨兮就理所应当站在了许卿的旁边。

　　上山的号令一响就有种放羊的感觉，一堆学生一起往山上走。刚开始的路是水泥地所以不难走，许卿也扭头对她说了一句。
　　“上山吧。”
　　沈雨兮点点头，跟在了沈雨兮旁边。

　　刚走没多久，后面郑晨就追上来了，不出所料的还跟着柳清源。沈雨兮见多了也就会给他打招呼，柳清源大概也是，但是俩人并不会说很多话。
　　“你怎么不是唱歌的。”郑晨走到沈雨兮旁边。
　　“我不想唱。”沈雨兮说，“但是，我问你，你让林薇给我拿水的时候对她说什么了吗。”
　　沈雨兮看见郑晨的脸就像起来了林薇跑来的样子。
　　“我没有啊，我只给她说把水给你。”郑晨想了想然后这样说，说完又用胳膊肘怼了怼柳清源，柳清源看着沈雨兮也点点头。
　　“要是有的话，被我知道我直接‘杀’了你。”
　　郑晨选择闭麦。

　　其实从开始上山的时候许卿就听到她们两个人后面有人在讨论一些东西，并且声音很大，明显可以听到许卿和沈雨兮的名字，内容似乎是关于两个人以及和许卿为主的话题。
　　声音其实也达到足以听见的地步，许卿不知道是沈雨兮是真的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她一直不是在聊天就是拿着手机到处拍照。
　　“许卿。”沈雨兮突然喊了一句，刚开始许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事。”
　　“别走那么近，她们都是来看你的，我可不想招仇恨。”沈雨兮说。
　　“怎么可能。”许卿看着前面的人群，“那我离你远一点。”
　　真的是一点，许卿只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感觉有点热，把袖子撸上去了。
　　“真大方。”沈雨兮说。
　　“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夸奖？”许卿点点头看了一眼沈雨兮的衣服。
　　“你别这样说话，怪别扭的。”沈雨兮拍着许卿的肩膀皱眉看她。
　　“怎么了吗，这样说话。”许卿问她。
　　“不是，就只是感觉挺别扭的。”沈雨兮说，“但是你都不拍点照片吗？其实这里的景色很不错的。”
　　“你拍的时候我看见了，到时候发给我吧，我感觉那些照片挺好看的。”
　　许卿看着沈雨兮，从和沈雨兮搭上话的时间到现在，许卿都没有见过沈雨兮穿短袖，也从来没有撸起过袖子，有时候还套着外套。许卿很好奇为什么，难道是她不怕热吗，可能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沈雨兮抓着她的手很凉。

　　刚走上山路的时候林薇和祁思羽也从后面过来了，只是林薇一看见柳清源就转身和其他的女生一起走了，祁思羽把郑晨挤到了旁边。
　　“你到底对林薇做什么了。”祁思羽挤过来的时候也这样问他。
　　“不是，我看着像是那种会欺负女生的人吗？”郑晨指着自己。
　　沈雨兮和祁思羽俩人一起点头，回了一句是。
　　郑晨完全的不明所以，他也并不知道因为怎么样了，感觉自己委屈的要命，
　　事实上他也确实很委屈。
　　“不是，你们两个一直这么说我，林薇到底怎么了，我不是就让她给你送个水吗？”郑晨还是问出来了，“是吧，柳清源。”
　　作为好兄弟的柳清源狠狠地点了点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在支持郑晨，只是看起来稍微有点像是被威胁的样子。
　　“不是，柳清源你说实话，他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沈雨兮把头探在前面看着他。
　　“真的没有，我发誓。”柳清源还举起左手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沈雨兮看着柳清源一脸真挚就相信了郑晨，当然，是看在柳清源的面子上。
　　“但是林薇她喜欢你这件事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吧，你也应该直接给她说。”沈雨兮站回原来的姿势。
　　“但是林薇也是聪明人吧，我感觉她是知道的，而且你不是也有告诉过她我不谈恋爱吗。”郑晨说，“况且我真说什么，林薇告诉你以后你不还要‘杀’了我?”
　　祁思羽听到这里也点着头。
　　“林薇也不是那种人，而且你又没暗恋过别人。”

　　山路变窄了，郑晨和柳清源走到了沈雨兮三个人前面。，许卿也有意无意挨着沈雨兮，脑子里就想着万一沈雨兮摔倒了怎么办，祁思羽倒是一直挽着沈雨兮的手。
　　在沈雨兮刚说完‘暗恋’柳清源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幸亏没摔着。
　　“得了，我也不说你了，跟你兄弟走着吧。”沈雨兮拍了一下郑晨的背。
　　这俩人果然还是走得快，刚说完就甩了沈雨兮好几米。
　　许卿觉得沈雨兮确实不怎么着急，慢悠悠的往上走，本来还担心后面有人会催着着急往上赶，看了一眼后面，大家都是边说边吃，晃着走的，她也就不感觉着急了。
　　其实这路走仨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卿本来是挨着墙走的，结果沾上了灰，她还拍了拍但是被沈雨兮看到了。
　　沈雨兮也就把许卿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一路上下来，和沈雨兮打招呼的人很多，一会儿回一声，一会儿再挥挥手，但是沈雨兮还是总爱说自己没朋友，许卿也不好说对于沈雨兮来说朋友到底是哪种的关系。
　　她也不清楚自己对于沈雨兮来说算是哪种关系。
　　她有时候很羡慕祁思羽的那种性格，大大咧咧很容易交朋友。
　　祁思羽就在沈雨兮的另一侧和沈雨兮不知道在聊什么，但是沈雨兮说两句就会笑，说两句就会笑。许卿想和沈雨兮聊天但是又不好打断她们。
　　她在生自己的气。
　　仅仅因为自己不会聊天。

　　许卿拿出来手机看了看，群里的铃声她没有关，一路上都在响个不停。
　　点开群映入眼帘的是有人发了一张她和沈雨兮的一张背影的照片，有个人就在说她们是会不会是情侣，接着几个女生反驳着，说是沈雨兮碰瓷。
　　许卿感觉非常理所应当的把照片存在相册了。
　　有理有据，许卿和沈雨兮一起走还是在一个月之前，还是短短的一个月，意外的很快。
　　山里的空气确实比城里的好很多，林子里都是鸟鸣和蝉鸣，路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朵白色的小野花，留下的印象也只有一眼，所以才需要照相吧。
　　许卿是这样想的。
　　沈雨兮也把头凑了过来，看见了大概群里的聊天内容。
　　“嗬，这不是咱们两个吗。”
　　许卿慌忙着把手机关上，然后放进口袋。“应该是不小心拍到的。”
　　祁思羽也凑过来问怎么了，沈雨兮把她脑袋脑袋推了回去，先对着许卿说着，你真受欢迎，回头就对祁思羽回了一句，没你的事。
　　许卿在口袋里摸索着把手机铃声给关掉，在心里祈祷着刚才保存照片没有被沈雨兮看到。
　　看到的话会怎么想呢，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