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青梅》蜜炼枇杷膏

4、第 4 章

　　妙茹给江沁披了披风，两人在回廊走着。见江沁这样难受，妙茹忍不住愤愤道：“也不知瀛王爷是吃错了什么药，做这种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我也搞不懂。”江沁微皱着眉说：“许是今儿大家齐聚，他心里高兴吧。”
　　“从前在咱们瀛王府时，瀛王爷也不是这副脾气。”妙茹说道。
　　“由他去吧。他是王爷，轮不到咱们去说。”江沁倒是淡然。
　　二人走到假山前，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三王妃，回头一看，竟是齐谨。
　　江沁俯身向他行礼：“妾身见过瀛王爷。”
　　“起来吧。”他说着，挥手将妙茹屏退了下去。
　　“王爷是有什么话，要私下说？”江沁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问问你做了新嫁娘，在景王府好不好。”齐谨脸上飘着一丝浅浅地笑意。
　　“劳王爷挂心了，妾身一切都好。”她微微颔首道。
　　“今日之事，希望三王妃不要怪罪，是本王的不是。以后有些事，还要多仰仗三王妃。”齐谨又向前进了半步，低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江沁向后一退，特地提高了声音说：“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她完全参不透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齐谨又靠的这么近，叫她很是不舒服，于是她欠身行了个礼，正准备离开，齐谨却继续说道：“今日他输给你，明日便会输给更多人和事。”
　　江沁不解其意，抬眼看向他，只见他还是浅浅笑着，一脸和煦。
　　“沁儿，过来。”
　　是齐澈的声音。江沁回头望去，见齐澈站在一旁的回廊上，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快步走到了他身边去。
　　“澈哥哥。”她看向齐澈，却发现他正盯着那边的齐谨，眼神凌厉，很是不善。齐谨也看着他，却是一副温润模样，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
　　四目相对之间，刀光剑影，波涛暗涌。
　　皇子之间兄弟阋墙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有太多，江沁今日才忽然发现，这样的戏码离自己竟如此之近。她不知这二人之间究竟是有什么纠葛，但刚刚齐谨的话让她隐约觉得，她也许也会身陷其中。
　　江沁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整个江家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她和姐姐嫁了两位出色的皇子，更是早已卷入局中不得脱身。朝堂上的事，她向来不知不问不明白，却终究还是逃不过去。
　　“澈哥哥。”她又开口唤他：“我们走吧。”
　　“好。”齐澈终于低下头来看她，眼神一瞬间柔了下来。
　　齐澈揽过她的肩，二人转身离去，江沁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齐谨一眼。他还是立在假山前，看着他们远去，神态依然如旧。
　　她忽然心悸了起来。江沁一向身子孱弱，心血不足，方才两杯酒下去，已经觉得不适，现在回头看见齐谨那一副沉稳模样，她又不知其用意，只一瞬心便慌了，脚下也不稳，踉跄了一下。
　　齐澈连忙抱住她，急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心慌。”江沁皱着眉摇了摇头。
　　齐澈回头剜了齐谨一眼，又拦下一个家仆说：“叫人备车，告诉江老将军，三王妃身体不适，本王先带她回去。”
　　回王府的马车上，江沁靠在齐澈的怀里，呼吸略略急促，齐澈握着她的手安抚，二人一路无言。下了车，齐澈先将她打横抱进了房里，又着人去请太医院的宋陵彰宋大夫。宋陵彰诊过脉象，说：“回王爷，三王妃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子本就心血不足，又善惊易恐，才会突然心悸不宁。臣给开些安神定志的汤药，稳下心神，平日再注意进补，就会好转了。”
　　“好，谢过宋太医了。”齐澈对着宋陵彰点了点头。
　　妙茹跟着宋陵彰去拟方，屋内只剩了江沁与齐澈两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齐澈问道，语气低沉。
　　“一些没头没尾的话，我也听不明白。”江沁不敢多言，怕生事端。
　　齐澈皱起眉头，声音中藏了一丝怒意：“那是说了什么？”
　　见他恼了，江沁低下了头，低声说道：“说的是什么今日明日，输不输什么的。”
　　她还是不愿多说，便刻意抹去了人称，叫齐澈听不出个所以然。
　　齐澈虽心里不满，但也没有再追问，毕竟她现在还是心神不宁，不能再叫她难受。
　　两人各揣心事，相顾无言。良久，齐澈才开口道：“今日的事，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妾身…不知该问什么。”江沁微微蹙眉，小嘴也抿成了一条线。见她如此不知所措，齐澈心中怜意骤起，又将她搂回了怀里：“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本王绝不会牵连你和你母家，包括你姐姐。”
　　这话是将他与齐谨之间的争斗坐实了。
　　“我信你。”江沁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她的不安并没有因为齐澈的几句话消解，只是另外多了一份安心。“不会牵连”这个词，只能说若是有祸起萧墙之时，他不愿加以连累，但真的连不连累，并无定数。再者，以江家的身份地位，齐澈不一定不会向江家借力。凡此种种，夹杂起来，叫她心乱如麻。
　　但齐澈，她相信齐澈。从小到大，齐澈对她说过的，都没有食言过。她相信，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力保全她和她的家人。
　　“王爷。”齐澈身边的贴身太监陈渠从外面进来，说道：“瀛王府上送来了些东海珍珠粉，说是给三王妃安枕。”
　　齐澈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他看了看江沁，终是不曾发作：“交给妙茹吧，让她收下。”
　　待陈渠退下，他才慢慢开口道：“你的补药就一直吃着吧，往后不要再这样，有点什么都让别人看了出来，藏不住事情，这样不好。”
　　“妾身知道了。”江沁低眉颔首，低声应道。
　　确实是这样。在外人眼前露怯是极不该的，尤其是齐谨。她怕了，才是正中他下怀。

　　晚上，正王妃房中，珺儿悄声向林姮禀报：“王妃，三王妃归宁，在将军府中犯了心悸的毛病，刚请了宋陵彰来诊治。”
　　林姮不解：“这归宁是回自己母家，怎么会心悸？”
　　“奴婢打听了，说是与瀛王爷有关。刚刚瀛王府的人还来过，给三王妃送了药材。”
　　林姮轻笑一声，说道：“父亲还让我堤防她，我以为是什么角色，原是个胆小怕事不中用的。”
　　珺儿疑惑道：“这瀛王爷是她的姐夫，三王妃怎么会让亲姐夫吓着？”
　　“咱们王爷和瀛王爷只是暗斗，现在还没有明争，她向来在闺阁里娇养，自己又不关心这些，自然是不知道。今日怕是瀛王爷说了什么相关的话，她思虑一多，心就慌了。”林姮想了想，又说道：“你去把父亲去年给的那株老山参拿来，给她送去。”
　　珺儿不忿道：“那山参是老爷送来给王妃补养身子，好让王妃有孕的，怎么能赏她？”
　　“去拿吧，我常喝着上好的坐胎药，这山参也用不上。”林姮抿了口茶：“父亲前几日还说，三王妃若生下世子，定会荣宠无限，将她扶正也未可知。现在看来真是多虑了，她这身子，只怕十支山参下去也难以成孕。”
　　“那老爷给配的避子汤…？”珺儿问道。
　　“不必给她喝，万一喝坏了身子，再查到咱们就不好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