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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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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日,是新妇归宁的日子。齐澈一早便领着江沁,坐上了回护国将军府的马车。他昨夜在书房处理了一晚的政事,现在正乏着,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江沁偷偷看向他,暗想这几年他的样貌真是变化了不少。从前是少年的英气,如今却全成了成熟男人的样子,硬朗而俊逸。
这张脸,这个人,她太过熟悉,他喜怒嗔痴的表情,她都烂熟于心,可就这样看着他,看久了却能从这熟悉中生出一分陌生来。
“你看我做什么?”齐澈闭着眼睛开口问道。
江沁一惊,立马将头撇开:“妾身没有。”
他睁开眼睛,笑看着她:“你知不知道,盯一个地方久了,它就会发热?”说着,他直盯着她的眼睛凑上前去,几乎要鼻尖贴着鼻尖:“你看,不一会就热了。”
江沁的脸一下红了起来,果真是热了。她羞得低下了头,轻轻说了他一句:“轻佻。”
齐澈也不恼,替她拢了拢头发,话锋一转:“今日瀛王和你姐姐也会回来。”
“真的?”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江沁和姐姐江湉向来亲厚,感情极好,一听姐姐也回来,她自然十分开心。
“真的。”齐澈笑说:“你姐姐成婚都有三年了,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瀛王爷疼惜姐姐,姐姐没有烦心事,自然还是小姑娘脾气。”
“哦?你倒很明白。”齐澈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去年跟着姐姐在瀛王府住过大半年,见多了就明白了。”江沁撇了撇嘴,仿佛齐澈小看了她。
齐澈心里一沉,面上却依旧笑着。江沁也算是瀛王府出来的人,他虽早就清楚,但每每想起,心里总会阴沉几分。
“你住在瀛王府时,七哥待你如何?”齐澈问道。
“姐夫待我极好,什么都纵着我。”江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王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齐澈故作一副严肃模样:“若他待你不好,今日可是要找他算帐的。”
“净说胡话。”两人笑作一团,好不热闹。
到了将军府门前,马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外面一声“沁儿!”。江沁听见姐姐的声音,连忙急着下车,江湉在一侧接着,亲手将她扶了下来。
“俩个都是王妃了,还都这么冒冒失失的。”长兄江衍站在一旁,看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
江湉瞪了他一眼,回敬道:“若是你来接,沁儿都不见得愿意下来,打个转就回景王府了。”
“懒得跟你贫嘴。”江衍笑道,转身向江沁行礼:“臣给景三王妃请安。”
“哥哥这是做什么!”江沁赶忙去扶,却被江衍制止。
“规矩坏不得,刚刚也给瀛王妃请过安了,你就受着吧。”
齐澈也下了车,一落地便直直去牵江沁的手。行过礼后,江湉笑嘻嘻地打趣道:“王爷这果真是新婚燕尔,一刻都不肯放开我们沁儿。”
“瀛王妃和江少将军的小妹,本王怎么敢不疼惜?”齐澈笑着拍了拍江衍的肩。
江沁跟着他们,一边笑一边往府里走。刚迈进将军府的门,她便看见了瀛王齐谨。他从客堂外向这里看过来,江沁总隐隐觉得,他看得大概不是姐姐,而是自己。
不等她细想,齐谨便迎了上来:“前日不在京中,未能恭贺九弟新婚大喜,今日补上,不算迟吧?”
“七哥有心,自然不迟。”齐澈笑得爽朗。
江沁俯身向齐谨行礼,可齐澈却不愿放开她的手。齐谨见了,啧啧笑道:“九弟与新王妃果然恩爱。你我兄弟娶了这一对姐妹,可谓是亲上加亲了。”
齐澈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戾,继而笑笑,不置可否。
到了堂前,众人拜见了江老将军,江湉便将江沁拉进了内室,留男人们外面喝茶闲叙。刚进到房中,江湉便拉着江沁的手问道:“在景王府中可好?另两位王妃不曾为难你吧?”
“不曾,两位王妃都很和善,姐姐不必担心。”
“你性子软,总怕你受了欺负。”江湉又追问道:“景王爷待你如何?”
江沁微红着脸笑道:“王爷待我极好,姐姐不也看见了。”
江湉哈哈笑了出来:“看见了看见了,只是你亲口说出来我才放心。”她微微一顿,继而说道:“母亲去的早,父亲和哥哥又是粗心的,虽然都疼你,但只有我这个做姐姐的,才好体察你的体己事。即使是出了阁,到了景王府,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姐姐都会尽全力帮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姐姐放心吧。”江沁鼻头泛上一阵酸意。姐姐大她五岁,自幼便爱护她娇宠她。长姐如母,江湉从来都是像母亲一样,事事为她操心,成婚后怕她没人陪着,还把她接进瀛王府同住。姐姐这样的疼爱,让她很是动容。
“想来景王爷也不会亏待你,为了娶你,他可是费尽了心力。”江湉抚着她的手说。
江沁疑惑不已:“什么费尽心力,不是皇上赐婚吗?”
“往后你便知道了。”江湉眨眨眼,不再多言。
江沁听了,佯嗔道:“这才刚出阁,姐姐就不跟我好了,都有事情瞒我了。”
“跟你好,跟你天下第一好。”江湉笑道:“只是这话不该由我说,得听他自己告诉你。”
江沁再问,姐姐也只是笑着摇头,她只好作罢。正好此时管家来请她们入席,两人便一同来到了席间。
她紧挨着齐澈落座,一抬头,却正对上齐谨的目光。那目光复杂而坚定,让她害怕,她低下头去躲,却被齐澈看出了端倪:“怎么了?”
“没事,澈哥哥。”她不想多说,让齐澈多虑。
齐澈顺着她刚才看得方向望去,齐谨却早已看向别处,全无刚才的神态。
江父看着小女儿和小女婿,欣慰地说道:“如今沁儿觅得良缘,也了却为父一桩心事了。”
“本王先敬三王妃一杯。”齐谨起身附和道:“本王是三王妃的姐夫,在此恭喜小姨觅得良缘。”
江沁心里一惊,她向来酒量不佳,自家人也都清楚,所以从没有谁给她敬酒。但眼下实在无法推脱,她便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过王爷。”
“这第二杯,本王与九弟同为皇子,便祝三王妃与九弟鸾凤和鸣,天长地久。”齐谨没打算饶了她,又给自己斟满,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江沁犹豫了一下,也给自己斟上,又陪了一杯:“承王爷吉言。”
“第三杯…”
江湉刚要伸手去夺齐谨的酒杯,齐澈便起身应道:“第三杯,本王补上七哥没喝上的喜酒。”说完一饮而尽:“沁儿不胜酒力,望七哥海涵。”
江父和江衍不知齐谨这是唱哪一出,满脸不解,江湉也面有怒色,一时间席上竟静了下来,无人言语。
“好!”片刻之后,齐谨率先开口:“九弟如此护妻,我们在座的,也就都放心了。”他转向江父,问道:“江老将军,您说是不是?”
三人大笑,全无方才剑拔弩张之态。
江沁悄悄看向江湉,江湉也是一头雾水,冲她摇了摇头。她从前在瀛王府住过一年,齐谨知道她不能喝酒,也从不勉强她。今日之事,实在古怪。
她这两杯喝的急,不过一会儿,酒劲便上来了,叫她脸红头晕。江沁拉了拉齐澈的手,轻轻说道:“妾身想出去走走,醒醒神。”
“去吧。”齐澈点头应允,又转头对妙茹说道:“妙茹先去拿件披风,别叫她着了凉。”
“是。”妙茹应下,便扶着江沁离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