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林霄枭

8、第 8 章 周允心

　　周允心凉了半截，这急火火赶快的人，正是她那赌鬼爹啊！
　　周允看了看远处的渡船，又看了看快要追上来的男人，看来走不成了，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她顾不上其他，拉起板车就跑。
　　“不要管我，允儿快跑，不要管我快跑，快啊……”周母知道被男人抓到会有什么后果，她挣扎着，哭喊着让周允不要管自己，可周允就是不听，拉着车往官道的方向跑去。
　　男人的脚步很快，加上周允拉着笨重的板车，没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男人四十多岁，一身黑灰色粗布衣，胡子拉碴，面色如土，一脸凶恶的朝周允奔去。
　　就在男人快要追上周允的时候，周母用力扑过去，抱住凶恶的男人，男人被周母拖住无法脱身。
　　“允儿快走……”周母拼命抱住男人的腿，整个人拖在地上。
　　“娘？……”周允发现她娘掉下车，急忙跑过去想扶她娘，男人却恶狠狠的一脚踢开周母，本就病重的周母被这一脚踹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男人又一把抓住周允的头发，一个嘴巴扇在周允脸上，周允只觉得头晕眼花一个踉跄摔倒在板车旁，周母也被踢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个贱人，还想跑？贱人我看你们往那跑？？”男人恶狠狠的骂着。
　　“前些日子金府遣散后院我就知道你得被赶出来，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才回来，害得老子输了好几天……”
　　“娘……”周允还想起来去看她娘的情况，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后衣领，像拖小鸡一样拖着向城里走去。
　　“你个畜生，她是你女儿……你连禽兽不如啊……”周母哭着喊着骂着求着，男人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拉着周允就走。
　　“贱人，想跑没那么容易，要不是有人说看见你回来了，老子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挺是时候，整好老子没钱了，送你去春满楼，还能换个十两二十两银子……”男人嘴里嘟囔着，周允看着她娘却无法挣脱男人的束缚。
　　周母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拖走周允，她知道男人又要把周允卖掉，而且这次是卖进妓馆，她泪水模糊了眼睛，牙咬的吱吱响，手指扣进泥土里，身上却用不上一丝力气，她恨极了这个男人，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畜生，你放了她……”周母无力的哭喊着……
　　周允一路被男人拖拽着，拉扯挣扎中，周允怀里那二十两银子掉了出来，男人两眼放光，抢了银子还狠狠打了周允两耳光，打的周允两眼发黑，头晕眼花。街上人来人往，周允哭喊着求救，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只是冷漠的看着自己被拖着。
　　“贱人，竟敢背着老子藏钱？呸……”男人一边拉扯周允，一边咒骂着。
　　城里有一座富丽堂皇的楼阁，“春满楼”，春满楼是津州有名的妓馆，男人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门口的伙计都认得他，也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拦住他不削道“周爷，赵妈妈可是吩咐了啊，不让您进。”
　　“瞎了你们的狗眼，今天老子是来送人的快叫赵妈妈出来。”男人提溜着周允说道，伙计一看真是个姑娘，也不敢做主，赶紧进去通报。
　　“把自己女儿卖这种地方还是人吗？”
　　“畜生不如，竟然卖自己女儿？”
　　“这孩子真是命苦！”
　　“……哎，多好一个姑娘！”
　　“……”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感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却没有一个出来救她的。
　　不一会儿，从春满楼里走出一个扭腰晃腚的肥胖老女人，一身大红彩衣花枝招展，貌相不善，一看便是见钱眼开的主儿。
　　“吆，我当是谁呢？是周老大啊，怎么，今天有钱还我了？”老鸨子赵妈妈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被叫做周老大的男人一脸的不高兴。
　　“赵妈妈，今儿我是来送人的，不要给我摆个死人脸看。”说着男人把周允推到赵妈妈面前。
　　一看是个姑娘，赵妈妈来了精神，上下左右打量着周允，仔细一看赵妈妈眼睛一亮，两眼像看见银子一样放光。周允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一直往后躲。
　　“呦……这小模样，可惜这额头，不打紧……”
　　这么清纯俊俏的姑娘好久没有见过了！
　　男人看出赵妈妈是对周允上心了，拉过周允说道“多少银子？”
　　赵妈妈本着能少给就少给，能不给最好不给的原则问题假装不在意道“周老大，这是你亲闺女，你别半道儿后悔回来要，到时候别怪我心黑手狠！”
　　“道上的规矩我懂，放心吧！开个价儿吧，你说多少银子？”赵妈妈拿着小扇子快速的扇着，天热她又肥又胖容易出汗，一会儿功夫她就有点受不了，急躁道。
　　“二十两。”男人开口要二十两，赵妈妈觉得这是天价，可是天太热，又觉得周允值这个价，便不情愿的答应了。
　　“去除你欠我的十两银子，我再给你十两，以后你与这姑娘再无关系，我们签字画押为证。”
　　“少是少了一点，不过总比没有强，拿笔来。”男人觉得自己瞬间豪迈许多，不一会儿小斯拿着纸笔出来，男人看都不看便在上面签了字，按上手印。
　　赵妈妈把十两银子给了男人，周允又被卖了一次，周允不甘心的突然起身用力推向男人，男人没有防备，一下被推翻在地，差点来个狗吃屎。
　　周允想逃，却被春满楼的小斯围住，赵妈妈一脸不削道“小丫头，性子挺烈啊？不过妈妈我有的是手段……”赵妈妈朝小斯使了个眼色，几个小斯缓缓围过去。
　　街道上，一个玄衣女子配着剑骑着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辆两架的马车，这马车比一般人家马车要高大很多，马车的窗格上有个雕花的金色徽标，徽标上写着“金”字。
　　马车在喧闹的街市中缓慢前行，突然骑马的女子被春满楼前的吵闹声吸引，她勒马停下，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下了。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金靖鍹，察觉马车停下，金靖鍹原本闭目养神的美眸张开来，一旁伺候的秋雨秋霜马上撩起窗帘往外查看。
　　此时骑马女子来到窗前，骑在马上伏下身看到秋雨便道“大小姐，前面是周姑娘。”
　　一听见周姑娘三个字，金靖鍹便凑到窗前，整好看到周允被几个小斯围着，周允瘦弱的身影更显羸弱，可怜。
　　“这丫头……”金靖鍹喃喃自语道。
　　周允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与其这样被抓进妓馆，还不如之前就一头撞死，也免了这一番折磨。
　　想到这，周允心一横，看准了一旁的柱子便一头冲过去……
　　“别让她撞……”金靖鍹突然叫道，齐梦瑶反应快速，飞身下马，一个翻转便跳到一群小斯跟前，不等眼前人反应，一脚把一个小斯踹到柱子前，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周允就一头撞在小斯身上，周允抱着必死的心态撞过去的，小斯被顶到柱子上，噗通一声，周允被弹了回去踉跄倒向一边，齐梦瑶一把扶住她。
　　这一番操作看的众人都傻了眼，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边车里的金靖鍹见周允没事这才放心放下窗帘，泰然自若的继续闭目养神。“动不动就撞柱子磕头，真当自己的脑袋是木头做的。”
　　周允有点头晕，定下神看向救自己的人，齐梦瑶这样的冷美人看一眼就能被人记住，更何况周允本就记忆力非凡，有过目不忘之功，自然认得她是金府的人。
　　周允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四处搜寻金靖鍹的身影，因为现在只有她能救她，最后她把目光落在马车上。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周允拔腿就往金家马车跟前跑，赵妈妈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叫人赶紧追。
　　“大小姐救我，救救我……”周允跑到车前一边拍着马车，一边喊。
　　“贱人，给老子回去……”男人跟上来叫骂道，赵妈妈一伙人也围过来，齐梦瑶拦住众人，不让他们再往前一步。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赵妈妈怪里怪气说道，还没等说完，秋雨撩开轿帘站在马车上，一脸盛气凌人居高临下撇了众人一眼，赵妈妈是见过世面的，眼前这个丫头身上带着那种威压不是一般人家的丫头，顿时不敢多言。
　　“瞎了你们的狗眼，金家的马车你们也敢拦？”秋雨像骂孙子一样，赵妈妈一哆嗦，抬头仔细看看车上的家徽，一看是金字标，肥胖的身子一颤微，脸色顿时变了。
　　“老，老奴眼瞎，没看见大小姐的车，真是该死，老奴教训馆里的新人，惊动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见谅……”赵妈妈像哈巴狗一样伏着身子陪笑道，秋雨斜着看了一眼，周允急得直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秋雨，她不确定金靖鍹在不在车里。
　　“新人，周姑娘何时成了你们馆里的新人了？”秋雨不紧不慢的问道。
　　赵妈妈一愣，低着头，眼珠子轱辘一转，心道“金家大小姐怎么认识这丫头？”她不敢瞎说，只得说出实情。
　　“额，这姑娘刚刚被她爹卖来……”
　　“就是，我闺女我愿意卖就卖，外人少管闲事……”
　　秋雨看着这样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把女儿卖进这种腌臜地方，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可是于情于理她是真的管不着啊！
　　“不是的，我早就被他卖给金府坐妾了，我的身契还在金府，我生是金府的人，死是金府的鬼……”周允哭着说道，赵妈妈一愣，怎么回事？这怎么还跟金府有关系？男人也一愣，怎么把这茬忘了？
　　“我金家的人，谁敢动？”金靖鍹的话音未落，人便从车里出来，站在马车上，目光落在周允身上……
　　周允看着高高在上的金靖鍹，就像一束阳光照耀在自己的身上，她是那么耀眼……
　　“金，金大小姐？”赵妈妈都傻了，怎么回事，自己就买个村丫头，怎么还惊动了金家大小姐？这不是找死吗？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她说的不够明白？还需我回府拿她的身契？”金靖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可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连正眼都没瞧众人一眼，眼神里尽是蔑视，吓得赵妈妈直冒冷汗。
　　赵妈妈这会儿也感觉不到热了，还有点冷，心里打突突，她哪里敢惹金家大小姐这活阎王？自己的丈夫说打死就活活打死的人这不是要自己老命吗！
　　“不，不，不，大小姐言重了，老奴，老奴老眼昏花，上了小人的当，老奴自会找那小人算账，大小姐见谅见谅……”赵妈妈一顿作揖赔礼，好言好语想赶紧劝走这尊大佛。
　　金靖鍹余光撇了一眼赵妈妈，赵妈妈满脸陪笑，笑的脸都快僵了。
　　“回府”说完转身回了车里，秋雨下车扶起周允，拉着她一起上了车，宝庆不削的瞟了一眼那男人赶着车慢悠悠的往回走，齐梦瑶上马跟在后面。
　　赵妈妈目送金家人走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转过身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