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睡过头

4、第 4 章 这

　　这几天相处下来，许於从一开始的顾虑到后来非常满意他的合租对象。闻知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友好的距离，不越界也不疏离。
　　虽然闻知鲜少提起他的家庭，只说过父母远在国外，但从他的谈吐和认知也看得出他家境不错。真正让许於意外的是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少爷居然会做饭，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对厨房杀手许於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
　　两个人闲暇的时候会一起逛超市买些食材，然后闻知掌厨，许於则在一旁打下手。不过大多时间他都是被嫌弃后在一旁看闻知忙碌。
　　好看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能赏心悦目。有时候许於会不自觉盯着闻知看，直到他疑惑地和许於对视，许於才反应过来。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不过都相对自由。闻知是给文学社供稿的写手，许於看过一两篇后再也没好意思揶揄人家是酸溜溜的诗人。许於平时都会去工作室，偶尔会外拍或者跟一些项目合作。但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毕竟是合伙开的，自己也算半个老板，自己给自己批居家办公。
　　而作为另外半个老板的何陶不乐意了，直觉告诉他许於有事瞒着自己。许於平时在工作室比在家的时间长，最近三天两头往家跑。他可是办公室工作狂称号的常年拥有者，当初国庆七天全呆办公室工作。认识了这么多年，何陶坚信以及肯定地对他的女朋友说：“许於绝对金屋藏娇了！”
　　女朋友抱着平板看小说，把腿架在他身上漫不经心道：“你去抓奸？”
　　话音刚落，何陶飞速搬开女朋友的腿，还没等女朋友发火，人已经拽着外套和钥匙出门了。
　　何陶进许於家从不摁门铃，密码直接输入就开了，和个老大爷逛菜市场似的大摇大摆走进来。
　　“你回来了？”
　　“我靠！真藏人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何陶惊呼了声，对方似乎被吓到了，房间门“哐”的一声被关上，沉默的空气中房间门反锁的声音格外清楚地传到了何陶的耳朵里。
　　被我帅到了？我靠这么高？嫂子的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像男的？怎么这么大反应？
　　何陶呆愣在原地思想发散，随即拿着手机给女朋友发微信。
　　【宝宝！许於真背着我谈了！】
　　【看上去瘦高瘦高的，不过声音不太好听，有点像男的，还是我宝的声音甜（亲亲表情）】
　　【那话叫什么来着！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哥原来耽于美色啊！】
　　【但都没有我宝宝美，我宝宝天下第一美！】
　　【我是不是吓到嫂子了，一听见我声音就把房间门关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当何陶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单方面对女朋友输出时，许於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大概是因为走得急，此刻还有些喘气。见到正冲着他眯眼睛一脸贱笑的何陶时，想把这货丢下楼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那啥，嫂子还挺害羞。”何陶对着他挤眉弄眼，“这敢情好，谈恋爱也不和好哥们说声。”
　　“什么嫂子？”许於没好气一把推开他的脸，把东西都递给他，掏出手机回复刚刚发了不下十条“求助”短信的闻知。
　　【是我朋友，你认识的。】
　　隔了两分钟，扭开反锁的声依旧很清脆，房间门慢慢开了条缝隙，闻知几乎是贴着门缝朝外面瞄了几眼，开门对上何陶那种放大的、算不上俊俏只能说周正的脸。
　　“哎哟，这不是帅弟弟嘛！”何陶自来熟地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带了出来。“我还以为许於有女朋友了没和我说。”
　　闻知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许於。许於接受到求助信号，面无表情地把何陶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下了逐客令：
　　“现在回去陪觅俐，以后别随便进别人家。还有，”许於冷笑了一声：“我前几天发你邮箱上的几个工作是不是没做完？明天外景你自己去，要带谁去自己找。”
　　“！”何陶睁大了眼睛，“好兄弟分那么清楚干嘛！你不会要改密码吧，哎哥我错了！明天帮帮我！那客户刁钻得要命……”
　　还没等那句“哥”说完，许於一脚把他踹了出去，闻知还贴心地拿着何陶的外套过来，被许於接过后冷酷地甩在他身上，最后一个眼神也不留把门关了。
　　开推踹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双方都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许於回过头就看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的闻知。
　　“想笑就笑。”许於语气里有些无奈，他接过闻知拎着的那两个袋子，“他就这德行，以后可能会经常见。”
　　闻知最终还是没忍住溢出了笑，不由感慨了句：“你们关系真好。”
　　手机被信息轰炸了，点开全是何陶在哭天喊地。许於把他设置免打扰，看见列表第二个，也就是刚才发消息给他的闻知。许於在停车场看见消息的时候还挺意外的，虽然和闻知认识不久，但看他平时温温和和的不像是会发那么多个感叹号的人。
　　“你今天被何陶吓着了？为什么？”许於又看了遍聊天记录，觉得实在有趣，“何陶真以为我屋里藏了个老婆。”
　　闻知脸皮本来就薄经不起逗，听到这话脸“唰”的一下红得滴血，他紧张到说话有些磕巴：“不，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一边紧张兮兮地辩解，一边拿着袋子把东西一一分类放好。
　　袋子里都是许於在超市买来的，鸡蛋、一点时蔬、罐头，还有各种口味的牛奶酸奶。“不清楚你喜欢什么口味，索性都买来尝尝。”
　　闻知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他不太喜欢喝牛奶，在他理解里喝牛奶就是为了让小孩长高的。但都成年了，估计也不会再长个了。所以他有些不解，在许於眼里自己是不是很矮？他望着从玻璃门反光映出的自己，一米七三算不上高，但也不能说......
　　许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嘴角啜着笑，闻知在心里苦恼，和一米八多的许於这么一对比，好像确实是挺小只的，甚至看上去瘦得有些营养不良。
　　最后在许於近乎欣慰的目光下，闻知哐哐喝了两瓶，以至于到吃晚饭的点肚子还有点饱。

　　大概是创作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闻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房间。许於让他平时多出来活动活动，别老闷着，况且自己白天很少在家，也不会打扰到彼此。
　　事实证明闻知听进去了。从那之后确实扩大了自己的活动场地，从房间扩大到客厅，最喜欢呆的地方还要属落地窗那一片区域。午后慵懒的阳光会顺势淌进来，成了屋里最温馨的一角。
　　许於下班回来偶尔能看见他趴在电脑前睡觉。他呼吸均匀平缓，但总时不时皱眉，密长的睫毛也会跟着轻颤，像轻轻振翅的蝶翼。
　　虽然画面很美，但看上去并不是个好梦。许於还是轻轻摇醒了他。
　　闻知睡眠比较浅，其实在许於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种时候会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闭上，然后轻哼一声表示抗议。
　　非常不像平日里温和腼腆。
　　“要不先起来，吃完饭然后今晚早点休息，或者现在回房间睡，舒服些。”许於语气不由得放柔些，半哄道。他觉得这样的闻知很可爱，十七八岁的年纪会冲哥哥撒撒娇太正常不过了。
　　等闻知揉着惺忪的睡眼缓了一会儿回过神，声音有些干哑，但软着嗓子轻声说道：“欢迎回家。”

　　许於觉得自从闻知来后，冷清了五六年的屋子终于有了些人味，变得温馨起来。
　　闻知爱干净，但这个“田螺少年”对干活这种事情并不熟练，上次刚把杯子摔碎了两个。所以许於那天到家就看见一个面色尴尬、和桌上一袋贴着“小心玻璃”的便签的玻璃碎渣一起等挨骂的闻知。
　　许於哭笑不得地让他掌心朝上，一把拉过他的手看看有没有划到。
　　从那之后许於就渐渐注意、改了些生活上的坏习惯，比如现在会顺手把衣服丢脏衣篓里，每天上班都把垃圾顺下去，最重要的还是，让家里这尊大佛远离一切玻璃杯。
　　闻知也不太喜欢出门，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他经常像只小猫一样蜷在沙发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把电视声音开很大，这么吵的声音偶尔还会打瞌睡。
　　他的抵抗力很差，上回出去外边被冻着之后就一直感冒咳嗽。许於见他每天吞七八颗五颜六色的药片就直皱眉，怎么有人这么娇贵的！虽然家里有暖气，但他也总光着脚走，许於每见到一次就要勒令他把鞋子穿上，为此还特意买了两双很可爱的棉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闻知似乎没有朋友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