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睡过头

3、第 3 章 经

　　经历了几次寒潮，初雪降临。
　　街上有些冷清，很少有人会驻足留意这场来有些匆忙的雪。许於在咖啡店门口赏了一会雪景，拢了拢大衣走到街上。
　　他不爱白色却喜欢冬天，因为它足够沉默。
　　许於今天没开车，打算散步回去。这条街穿进去是一些小巷子，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大概是街上太过于安静，许於隐约听到了巷子里有人的惊呼。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快步走进巷子里，在拐角那看见两只流浪狗咧着牙恶狠狠地围着一个人。那人拉着行李箱挡在跟前，半靠在墙角那不敢动弹，只能颤着声说“走开”。
　　许於“啧”了一声顺手抄起一旁的铁棍，冲着那群狗呵斥了一声。
　　棍子上边结了些冰，很冻手。
　　那几只流浪狗本来就瘦得不成样子，见许於挥了挥手上的铁棍它们便吼了几声狼狈跑开了。
　　他蹙着眉丢了那根铁棍，朝那人伸手想拉他起来。
　　那人一抬头，倒先把许於惊住了。
　　是闻知。
　　“你怎么在这？”
　　他穿得不算厚，戴着顶帽子遮住大半张脸。鼻尖被冻得通红，仰起头看许於时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狗狗。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聊天了。前些日子许於工作有些忙，而闻知更是人间蒸发一样，连朋友圈都不曾见过。
　　许於赶忙换了只手，闻知见着只是怔了一下，握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有些支支吾吾道：“原来的房子不能住了，我......现在在找新房子。”
　　他的手也很冰。
　　许於收了收自己刚才握过的那只手，却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环顾四周，成堆的破旧楼房，安静地有些瘆人。地上的积雪有些脏，路边角落处滚着几个玻璃酒瓶和来路不明的粉色小卡片，不难想象平日里出入的都有什么人。许於看着他，心想这人该不是被中介骗了。像是感觉到许於近乎怜爱的目光，闻知压了压帽檐，尴尬地笑了笑。
　　气氛有些僵持，许於开口了。
　　“要不先去我家吧。”
　　这话根本没过脑袋就蹦了出来。许於面上云淡风轻，但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握着，他很少有这种莫名紧张的情绪。但他稍微还能运转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害怕被拒绝。
　　许於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
　　他的视线被帽子挡住，看不清闻知的表情，顺着向下是有些是瘦削的下颚。他肤色很白，若不是刚才被风刮得脸有些红，看上去估计会有些病态了。
　　“可以吗？”他低声问了句，“会不会叨扰到你和叔叔阿姨？”
　　许於愣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不顾闻知推脱接过行李箱，语气里是他不曾察觉的开心：“不会，我一个人住。”
　　行李箱碾过雪地，一侧是并排走着的脚印，短暂地印下痕迹。

　　到家之后许於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尽管就两个人，闻知依旧很拘谨，乖乖坐在沙发上。
　　“这就我一个人，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他们几年前就走了。”
　　闻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许於，好一会儿才领悟，他双手紧捧着杯身，有些紧张：“不好意思......”
　　许於摆了摆手，看了眼他的行李箱。刚才帮忙拿的时候稍稍掂过，箱子虽然大但是很轻，感觉都没几件东西。
　　他把客房的杂物搬了出来，其实也没多乱，只是落了层灰。闻知飞快接过他手上的拖把，让他一旁休息。看得出来并不会做家务，拿着拖把不会用巧劲，有些笨拙地划来划去，但又出乎意料的细致，把每个角落都擦得锃亮。
　　许於倚在房间门口看着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也不恼，只是耳垂有些红，把手搭在脖子上和许於一起笑。

　　闻知执意算他房租，再三劝说无果，许於退一步只让他平摊水电费。
　　“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平时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许於在冰箱里挑来挑去，终于在一堆啤酒和速溶咖啡里找到了瓶牛奶，他看了眼还在保质期然后递给闻知。“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别客气。”
　　闻知又道了声谢，拎着行李箱要去屋里收拾东西，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一张白色的长方形纸片从口袋里落在地上。
　　“东西掉了。”许於隔得有些远，只能出声提醒。闻知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捡了起来，匆忙笑了笑。
　　在初雪降临这天，许於拥有了一个同居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