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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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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住在塞里斯庄园，母亲是伊芙琳，那个伊芙琳，他绝对是他们家的长子，那个没有姓的埃德蒙。”
“那又怎么样？某些自视甚高的贵族难道会因为他的孩子与一个面包店商人的孩子做朋友对我们做什么吗？”东方季辅一挥手，大有些混不吝的气势。
“你再迟钝，都应该听过一些多嘴的贵夫人之间流传的八卦：低劣血脉的持有者，阴郁的少年。”
“天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些离谱的话？我是生活在远古时代吗？”
“但是，流言所传必有根据——你忘记咱孩子上次领回来的倒霉蛋差点就把我们家偷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吃一堑长一智，你要相信他。”
“简直令人不敢置信，你一个商人，我一个编辑，是怎么把他教成正道之光的？”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就不应该给他看武侠小说。”
“这不是武侠小说的问题！”
“别说了亲爱的，孩子要醒了。”
易沛若在车库狠狠给了自家丈夫屁股一脚，一甩头发走出车库，换了张亲和面庞与迷迷糊糊起床，听着声音走过来的东方初阳笑了笑。
东方季辅捂着自己的屁股在车库抽着冷气一个劲儿跳，屁股一挨着坐垫就疼，最后在开车和走路之间，选择了步行。
喝着东方季辅亲自熬的粥，东方初阳问：“爸今天怎么不开车啊？”
“噢，他发现自己长胖了，锻炼一下身体。”
东方季辅气喘吁吁来到蛋糕店，还不忘和女员工探讨如何哄自己老婆，试图得到可靠的意见。连对象都没有的下属听完大概事件后，对自家不靠谱的上司提出真诚的问题：“您对那个少年的观感怎么样？”
东方季辅摸了摸下巴，郑重的回答：“说实话，我有点看他不顺眼，但绝非因为我老婆说的阴郁什么的。”
“怎么说？”
“就感觉，他好像会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似的。”
“总不能是拿走您门可罗雀的蛋糕店吧？”
空气突然寂静。
两个人看着半天都没人光顾的蛋糕店，对视一眼后爽朗笑出声。
“怎么会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给都没人要。”
“就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狗都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笑声戛然而止。
05
雾都的社交季快要结束了，伊芙琳·瑞尔贝德夫人重归瑞尔贝德的姓氏的不知道第几年，这位不再年轻的女性将目光对准在遗留在荒唐今日的古老贵族：狄兰·兰彻斯特身上。
这位英俊的鳏夫名下只有一女，非常符合伊芙琳的择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她有把握让这位先生在社交季的最后醉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将是她为数不多的翻身机会，她就能摆脱数十年来的嘲笑。
至于埃德蒙，他不配姓瑞尔贝德，而他那个该死的父亲在众人眼中是没有姓名的卑贱之人。以后是姓兰彻斯特还是什么，都不在伊芙琳的考虑范围之内。
狄兰和伊芙琳调情的时候，埃德蒙在阴雨连绵的七月和东方初阳共吃一块草莓糖葫芦。草莓上裹着糖衣，咬开就是满溢的汁水，和坚硬的糖衣形成对比的同时，又中和了糖衣过度的甜。
东方初阳舔了舔唇，签上还剩最后一个草莓，他慷慨且大方的将最后一个递给了他的小玩伴，在东方家住了一月有余的埃德蒙。
埃德蒙眨了眨眼，接过吃了。
埃德蒙还是那副样子，阴郁、寡言，脸上的伤好了大半，但还是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家庭医生来了又来，医院也去过好几次。
和善的家庭医生除了痛骂那群孩子手段的残忍之外，并没有对这两个孩子交代具体的情况。他只是对执拗要一个真相的东方初阳保证，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埃德蒙毁容。
“毁容了，你就不会和我一起吃零食了？”埃德蒙坐在泳池边晃着腿。
“当然不会，就算你长的比异形还丑，我还是会把最后一块糖给你。”
06
埃德蒙想学东方初阳在雨里那一招。
东方初阳在练武房，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满是汗珠的面庞，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歪了歪头：“哪一招？”
埃德蒙抿着唇，余光扫过放在一边的短木棍，拾起来回忆着当时情境，一挥。
东方初阳挥起来是杀伐之利器，他挥起来就像是八十老人扫地。在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之间的差距，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依旧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尴尬的把手放下来，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东方初阳却笑起来，额头上又有新的汗珠滚落，顺着光滑的脸颊一路流到锁骨：“你学的还挺像模像样。”
“这一招其实是我们家不外传的，我爸说只有我们家里人才可以学，我们偷偷学，不告诉我爸。”东方初阳带着埃德蒙摆架势，“武功嘛，要从小学的，你现在开始有点晚了，没办法大成。但是打两个人不成问题，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自己打跑坏人。”
埃德蒙问：“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东方初阳这个时候突然一下子成熟起来，有点像小大人：“因为人就是这样的，没办法一直一直陪在一个人身边。相遇和离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以一直在身边的。
埃德蒙在心里想。
东方初阳和他遇到的大部分人不一样，他直白又理性的将人就是会离去的这件事明明白白剖开来给他看。他从不许诺永不离开他，但埃德蒙不愿意信。就像是是幼时妈妈抱着他和爸爸，郑重又温柔的立下誓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07
埃德蒙身材比起同龄人都要瘦小，以至于易沛若以为他比东方初阳小，一问才知道两人同年。
在东方初阳的秘密训练下，埃德蒙竟也能将那一招式使得七七八八。不过奇怪的是，在东方初阳手上光明正大的招式，在埃德蒙手上就阴损起来，看得东方初阳这位“小师父”叹为观止，实在没想到这招还能这么用。
“这是杀招，你以后熟练了也不能轻易用，就算用，也得学会控制力度。”
东方初阳给埃德蒙处理伤势，习武难免磕碰，更何况埃德蒙作为欧洲人，本来皮肤就过分白，这下淤青更加明显，在刚好不久的皮肤上又留下恐怖的痕迹。
但是东方初阳并没有大呼小叫，熟练的处理伤势，该揉开的揉开，该抹什么药就抹什么药，像个经验老道的老手。只是还是会忍不住心疼，所以下一次，再下一次，就会更加注意埃德蒙，护着他不受伤。
“这是杀招，能不用就不用。”
东方初阳这么说着，又教了些别的招式。心想这下，哪怕再有几个人围着埃德蒙——他也该知道挨打的时候护着哪儿。毕竟武功这东西并非一时之功，短短一个月学个皮毛都难，顶多是个好看的花架子，所以东方初阳并不担心，却也是真心想教，最少也是个威慑嘛。
在晚间埃德蒙洗完澡出来，东方初阳皱了皱眉，扑过去把大毛巾盖在小少年头上，粗暴的擦着，还不忘碎碎念：“小小年纪就染发，小心以后秃头！”
埃德蒙小声反驳，像是蚊子叫：“才不会秃。”
08
埃德蒙是消失在八月初的清晨。
东方初阳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小玩伴不见了，央求着父母报警寻找。但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仿佛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消失。易沛若看着抱着玩偶眼巴巴看的儿子，只能百般不情愿的给伊芙琳打了一个电话。
得到的消息却是伊芙琳改嫁，埃德蒙随伊芙琳一起走了。
易沛若告诉东方初阳，对面非常抗拒他联系埃德蒙。
东方初阳还是没能看见埃德蒙脸长好的样子，他在雾都度过了一年，过的非常顺风顺水。别人都说雾都的人就和雾都的天气一样，冷漠且阴郁，说不好听就是事多，但是东方初阳完全没受到过阻力，他就像大洋彼岸透来的阳光，凭借自身二十四小时散发温暖的体制，成功收获了友情以及爱情。
漂亮的小淑女和他心知肚明，含情脉脉，最后由于他回国而惨遭遏制。
高二那年的暑假，搬来雾都的第二年，东方一家人不得不回国。再回来就是高三的新学期，却不是回伦敦，而是到了弗洛萨里，而且只有东方初阳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