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85、第 85 章

　　时间一点一点逼近高考时间，从三位数的百天变为双数，他们仍是没有开学。

　　网课也上了很久，效率总归没有线下来得高，如果没有自制力，可能算是荒废了这段时间。

　　在紧张盼望着开学情绪里，在四月中上旬，终于迎来了开学，方肆搬进了靠近学校的学区房，中晚饭方肆说在学校里吃，晚上回家，不需要夏至念特意为了他做饭。

　　夏至念自然觉得要高考，肯定要吃得好，回来吃，也不麻烦。又遇上了疫情的原因，他们的生意也不想往常那么繁忙。

　　方肆按照原来的作息来回上下学，他不喜欢逼着自己紧追紧赶，偶尔在下课的时候，他能看到很多的高三生跑着去食堂，吃饭的速度极快，也看到了连厕所都不舍得去一趟。

　　全都处于一个紧张的氛围里。

　　网上还是会有疫情的新闻蹦出，学校里也要求带口罩，酒精消毒，而早晨的跑步就此取消，方肆几乎没有再去过那边的操场。

　　今年的开端是很魔幻的一年，他又听到了陈于行的吐槽，说他们这一届好像碰上了好多事情，高考改革，疫情出现，高考推迟。

　　方肆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现在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卷子上、错题上，然后再测验、月考、一模二模，真的是在卷子里生存。

　　桌子上再也不是干干净净的模样，课本一叠再叠，成了两平的小山丘，原本有些不习惯，到了最后，也能适应了。

　　今年的春天很短暂，几乎没穿过几天的外套，就已经换上了夏季短袖。

　　蓝厘的晚霞依旧很美，每每看向窗边的晚霞，总能是惬意又安然，今日份的晚霞将整个天空都映照的红红的，像是喝多了。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郅衎，有几天的晚霞是橙紫红蓝交替，空气都漫延美轮美奂的颜色，那时候的霞彩光晕落在郅衎身上，郅衎的脸也是红红的。

　　现在的他和郅衎有时差，他发的时候，郅衎隔着五六个小时回复，方肆也没有很多时间跟郅衎聊天，两人都很随意的说几句，像是在极其忙碌的时间内维持着这么一段还在的关系。

　　这些日子，方肆从原本的前三，已经稳坐了第一的位置，班级里的每一个人都抛出十二份精力，全力以赴地迎战高考。

　　而方肆的进步，也被大家看在眼里，从高一的几百名开外，一路攀爬到第一的位置，有不少的议论声，但更多的是羡慕。

　　有些人也会酸溜溜地说：“像他这么努力，还不得第一，那应该成了个傻子，如果我也和他一样，做着卷子，头都不抬一次，我也可以得第一。”

　　周围的人笑呵呵附和，心里却不敢苟同，碍于面子没说摆了。

　　直到方肆不在意地从这人身边走过，开水洗手，又若无其事地从这几人身边走开。
　　这些人面面相觑。

　　好在不是一个班的，也不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状况。

　　方肆自然听到了这些话，按照以前他是会在意这些话的，但到了现在，切实地不在乎了。

　　他从小就听过老师跟家长说，小孩子是很聪明的，就是不肯学。

　　但似乎忘记了，愿意努力，其实已经占了很大一部分的聪明。

　　回到班级里，林案安正跟颜玉讨论物理卷子的题目，而方肆在第一次选考的时候，物理考了94，化学91，政治97，英语132。

　　他已经打算把政治这门抛弃了，物理这成绩也不算重中之中，但英语和化学可以再提几分。

　　上方的时间是一分一秒的过去，偶尔抬眼，发现剩余的时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方肆做了别的省份高考试卷，把有几个地区的试卷除去，挑了挑，把申城的英语高考卷子领出来写完。

　　他写完的卷子能成厚厚的一大箱，每天一根笔水毫不夸张，只不过每天去一次十足真的太麻烦了，所以买了一盒放在抽屉里备用。

　　写得越久，好像越想要快点结束，班级里哀怨四起，林案安说：“还不如六月考，早死早超生。”

　　“还想着六月考？要真是六月考，你们大部分人全得完蛋。”上方的老班拿起卷子就是重重一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上网课，很多人都在浑水摸鱼，叫个名字，半天不回应，还有刚开学的摸底考，一个个考得乱七八糟！”

　　“就你们这种状态还参加高考？能考出个什么东西，别让学校最后的升学率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洋洋洒洒地鞭策了一大段的输出，底下的人安安分分听训。

　　“高考也没多久，反正大家都在坚持一下，到大学就轻松了。”老班继续说，“到时候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还以为大学老师会像我们一样管着你们吗？不会的，就算你手机玩到凌晨都没人收！”

　　“上大学就轻松的话，就骗骗我们这种没上过大学的人。”林案安压低声说，“我姐和我说，大学轻松，全是狗屁。”

　　方肆唇角微挑，眼底看不见笑意，这一动作，只是给予林案安一个很淡的回应。

　　这个神态，这个动作，林案安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也见过。

　　不多时，老班往方肆这个方向看来，方肆缓缓敛起笑容，可那魔鬼般的嗓音再次响起：“方肆，跟我来一下。”

　　方肆放下手中没做完的卷子，老班拍了拍方肆的肩膀说：“学习固然重要，也别太封闭自己了，我觉得你这些天的状态不对。”

　　方肆扯开一个笑，口不对心地说：“只是快高考了，没有往常的嬉笑活跃而已，不会有影响的。”

　　回到班级里，方肆又开始做试卷，做到脑子疼，眼睛也不舒服，即使看向窗外，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情绪。

　　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郅衎了，所有被填满的充实，都来源于班级里的高三氛围，笔下写完的一张张试卷，以及心里去杭城的目标。

　　很可惜，这份充实还有一个不满足的地方，那个地方会在心里泛酸，酸到他有些茫然。

　　晚上回到家点开微信界面，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他和郅衎已经快有一月没有聊天。

　　临近深夜，方肆终于在对话框内敲下字：“郅衎，我好想你。”

　　郅衎没有回复，而是给方肆打了个视频电话。

　　方肆立马接起，他在窄小的屏幕前，终于看到了郅衎的样子，他鼻尖微酸，眼睛显出几条红血丝，情绪并不是很好。

　　他开始下拉镜头，露出下半张脸，藏好自己不好的情绪及状态。

　　郅衎已经看到方肆的样子，眼里掩饰住心疼，弯起笑说：“想我就打电话呀，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你那边很迟了吧。”

　　方肆点头：“凌晨了。”
　　郅衎说：“写到现在吗？”

　　方肆闷声嗯。

　　郅衎说：“我想看你。”
　　方肆下拉镜头，露出整张脸。

　　郅衎看着方肆一眨不眨盯着屏幕的样子，嘴角敛笑道：“我男朋友好像不太开心，是压力太大了吗？”

　　“有点，我觉得有东西在心口堵着了，纾解不出来了。”方肆偏头贴在桌面，“现在好了点，但我还是很想你。”

　　“会见到的。”郅衎声音极能抚平情绪，“方肆，高考加油，让我拥有一个高分男友吧。”

　　方肆突然笑了下，“好啊，我努力学，满足你。”

　　郅衎视线朝外撇了一眼，积压眼底的情绪，安抚道：“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方肆。”

　　方肆也正好有点困意，他换了个口吻：“Good night,sweetheart.”

　　屋内灯光熄灭，夏至念和方建员轻轻地走离了方肆房门，不知怎么就看向了对面。

　　夏至念轻轻问：“小衎还没有回来吗？”

　　方建员说：“疫情那么严重，回来挺难的，我的货还送不出去呢。”

　　夏至念听到后面那句打趣语，笑了，随后看向方肆房门：“我们两从小就不给小肆压力，对于成绩的要求，及格就好，可他的状态似乎发生了改变，我不知道他积压情绪的源头是什么，我也从来没让他考第一考最好，我从始至终只想他平安快乐。”

　　方建员沉默了一瞬，说：“对，平安快乐就好。”

　　高三有些人的成绩起伏大，心里的落差也跟着动，方肆最叫人羡慕的不是第一，而是每一次考试的稳定。

　　林案安好几次做题，总会拿方肆的试卷，方肆的名字写得很潦草，他只能看出一个方字，至于后面的肆字，他一点都看不明白。

　　直到某一天的晚自习，带班的老师看到方肆被老师留在讲题上的试卷，说了一句：“方郅？这里有你的试卷。”

　　林案安才恍然察觉。
　　对，是郅字。

　　颜玉则是第一次就读懂了，他也向方肆借过试卷，很早就发现了，不过方肆在考试的时候，答题卷的字迹清晰又隽秀，至于私底下写的试卷，永远都是龙飞凤舞的那两个大字。

　　颜玉回头看方肆，打趣着说：“可以改名字了。”

　　方肆和颜玉当了一年多的前后桌，关系自然变得很好，但对于林近舟和颜玉的感情，他始终没有去推动一分。

　　他又想到了那天，林近舟问颜玉叫什么的时候。

　　“我朋友向我问过你的名字。”方肆说，“我告诉他了。”

　　颜玉表情淡定，她垂下眸，而后粲然一笑：“不要告诉我他的事情了，我不会喜欢他了，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而那些全都是我的臆想症。”

　　方肆感受到了颜玉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起林近舟，少年少女的心事本就难猜，他不知道林近舟，也不清楚颜玉的感情。

　　还在沉思的方肆被林案安打断，林案安睁大眼睛追问：“颜玉喜欢谁阿？她居然还有喜欢的人，藏得够深啊。”

　　颜玉瞥了林案安一眼，把试卷递给他：“反正都不喜欢，说了也没用。”

　　林案安特大方地说：“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有什么要求，你告诉我，我尽量满足你！”

　　颜玉真的想了一会，开口说：“你把我弟弟暴揍一顿，我就告诉你。”

　　“哈？”林案安懵圈了，打人的事情他不敢，还打小的？那更是不敢加上不敢了。
　　两人一言一语渐渐平息。

　　高考的时间也踏上了末程，该复习的也就差不多了，班级里的某些人开始遍得悠闲。

　　不过最为悠闲的，当属林近舟了。

　　林近舟的获取了很多美院的合格证，联考也是高分飘过，加上有文化课的底子，那日子过得极为舒爽。

　　陈于行是最为羡慕的一个，林近舟却说：“羡慕啊？寒暑假换来的，你要不去体验一下寒暑假每天都在画室里画画的感觉？又或者是周末在画室、家里来回奔波的体验，还有阿，集训半年，都是两三点才睡觉的状态？”

　　陈于行被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这玩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好。他本以为林近舟也没那么努力，但从这些言语中，掩盖了他心目中的认知。

　　他从小到大在三人里就是垫底的，看到身边的人都那么好，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滋味，不过他并不嫉妒，他兄弟好，他自己也很有面。

　　不过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荒废下去了，也应该像他们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