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84、第 84 章

　　自从去年那件事，方肆的爷爷奶奶很久没有过来，恰逢今年过年也去得是姑姑家，他们家没有去年那样热闹，但也过得清闲。

　　余微琴还是跟着那个男朋友一起，听说还一起回了男方家，夏至念坐在客厅里问起过这件事。

　　方建员不知道内情，方肆可是清楚，最后也是潦草地说余微琴男朋友从高中就在一起了，但后面分开了几年又重新一起了。

　　夏至念说：“我看到小琴发的朋友圈了，那个男生长得高挑好看，不过我好像有点印象......”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方肆，又补充说：“高中好像是个混小子。”

　　对于那个眼神，方肆视若无睹地拿起的沙糖桔，小抛了一下，再慢慢悠悠地拨开橘子皮。

　　虽然他高一也不算什么听话的好学生，跟着陈于行偶尔出去玩，有时候迟到了，被陈于行拉住，逃逃晚自习什么的。

　　但高二真的还是挺安分的，他轻轻碰了碰鼻子，想到了郅衎。

　　他本以为郅衎是个混头子，学习不好，也不算个安分人，但心肠很好，长得也很好看。

　　可接触下来，发现郅衎真的很乖，上课也不会迟到，晚自习也不会偷溜走掉，作业也完成得好，引得他也不好意思再干出迟到、逃课之类的。

　　他也觉察郅衎喜欢自己认真写作业学习的样子，所以他的随心的毛病被改了很多，直到后来，习惯也已成形。

　　他一直没有告诉郅衎这些事情，郅衎大抵以为自己还真是一直努力的进步生，其实他才是个不择不扣的混子。

　　这也和家庭环境有关，他家从小就没有逼着自己学习，很随性的，能考就考，考不来也不强求，到最后总有出路的。

　　反正方建员就是这么说的，他初中也一直是这样得考且考的样子。

　　不过高一期末最后他听到了不少的质疑声，质疑自己，也质疑陈于行和林近舟，三人差点面临被叫家长的境地，方肆在那一天也有了启发，但更想破灭那些不好的目光。

　　一直往前走，决意不回头。

　　后来他确实上课听了，作业也写了，成绩有了一次质的飞跃，就感觉那个位置，似乎也不错。

　　混阿混，混到了现在。

　　他咬完剩下的橘子，轻巧地上楼写试卷，在做完试卷的空闲之余，自然地想起了郅衎，他现在在干嘛呢？

　　“干嘛呢？”刘以一的小腹隆起，能看出来已有好几个月份了。

　　郅衎看了眼她说：“在画画。”

　　刘以一点点头，凑近看道：“很漂亮。”

　　下意识想说谢谢的郅衎，顿了顿，轻声嗯道：“还行。”

　　刘以一手附在肚子上，左右巡视位置，说：“我看看家里哪个地方可以挂，我们把这画挂在墙上，应该还不错。”

　　郅衎看向洁白的墙壁，没再多说什么。

　　他和刘以一的关系很平淡，经常性是两人来一句，搭一句的情况，好像互不犯井水。

　　郅晏倒时不时搭在他肩膀，说刘以一怀孕了，性格难免多变。

　　郅衎表示自己理解。

　　*

　　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有了过年的氛围，网络上倒是对于新冠疫情浮起了不少浪潮。

　　19年底，疫情出现，20年初，疫情爆发，除夕前夜，武汉封城。

　　这一征兆，对于他们来说，毫无预警。

　　郅衎那时还和方肆打了一通视频，他们对于这件事，只能凭借网上的新闻才能得一知半解。

　　可时间越久，春节人流量越大，显得越为严峻。

　　郅衎突然有些担心了，疫情还没波及到国外，国内不少地方都实行了居家隔离。

　　刘以一也看到了国内的新闻，说着幸好，幸好两人都回来了。

　　郅晏的一个朋友还在国内，飞往意大利的航班已经停了，郅晏反复看了几次航班，让他直接飞到英国转机。

　　讲电话的途中，还不忘朝郅衎这边探去，一下子对上了郅衎低落的情绪。这件事对郅衎会有一定影响，可他并不觉得职高有什么好的出路，不回去留在这里也挺好，而且国内的疫情这么严峻，他现在特别庆幸将郅衎一并带回来了。

　　他心里有其他的打算，嘴上却在宽慰郅衎说：“或许没多久就能解决了，不用太过担心。”

　　郅衎心里虽然混乱，眼见得也很难回去，他只好轻声应道。

　　而他们谁也没想到，新冠疫情会是一场持久战。

　　班群里老师的消息发了很多，消息接龙一环扣着一环，数据直线上升，让人不禁讶异，就连一个普通的口罩，都卖出了平时的几倍价格。

　　方肆还跟他说了这件事，后面又问：“那你还回来吗？”

　　郅衎说：“回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疫情能好。”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今年的冬天是居家的模式，也因为这个疫情，原本的开学被一再推迟。

　　这也是有史以来，他们三人在家最久的时候，方建员渐渐安闲了下来，很多时候也会有电话，但没办法发货，也只好搁置。

　　方肆和方建员也会互怼，又攀回了原本的相处模式，偶尔看到郅衎打来的电话，也会波澜不惊地打几声招呼。

　　他每天一直在做试卷，班级里的老师格外担心学生的自制力，每天都在群里鞭策他们，陈于行、林近舟和他家离得近，偶尔也会窜门一起写作业。

　　二月多，方肆收到了一份海外寄来的包裹，方肆拿进客厅拆开看，发现是满满一箱的N95口罩，最底下压着一幅水粉画，背后藏着三字——想念你。

　　夏至念看到那张画，猜测道：“这是小衎寄来的吧？要花不少钱。”

　　方肆把口罩放在一旁，轻轻拿起这一幅画，留下一句，“我先上楼了。”

　　方肆给郅衎打了一通电话，响了几声后，郅衎接起，方肆问：“你怎么寄东西来了，花费不少钱了吧。”

　　“你说没有口罩，我这里有，就寄了。”郅衎问，“你那边，还好吗？”
　　“还好，蓝厘没有出现任何一例。”方肆说。

　　郅衎靠在墙沿，视线落在窗外，淡淡说：“那就好。”

　　方肆叮嘱说：“我看你那有了，你尽量少出门。”
　　郅衎说好。

　　两人随后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疫情越久，越扩散，家家户户都被拦住了去路，原本松懈的状态下，又变得严禁。

　　高三学业很紧，却因为疫情原因，寒假不得不延长，学校也迟迟没开学，于是开启了线上上课，方肆比在学校的时候起的晚。

　　课程已经进入了第二轮的复习，因为线上上课，钉钉软件涌入了一大批新用户，方肆眼睁睁看着原本三、四星评分的软件，直接下降到一、二星。

　　速度很快，看着有些软件评语，状况百出，偶尔能品到一两句好笑的。

　　线上时间没有线下的紧密，也有不少人在那个时间点，登录账户，直接进入课程，开着屏幕挂着账号就完事了。

　　陈于行就是其中一个，于是被他妈揪着扔到方肆家，连带着林近舟一起打包。

　　这样的氛围维持了几天，三个小孩还算规矩，也没有不好的状况。三家大人都很满意。

　　选择的课程不一样，三人的电脑位置距离有些远，陈于行没有草稿本，到了方肆旁边，推了一下方肆，方肆手臂懒懒一歪，书本被移过去，鼠标连带充电线一起动，屏幕上被这样动作连闪几十下。

　　方肆没注意屏幕抬头问他:“干嘛？”

　　陈于行想让他给一个本子，目光却落在屏幕上，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仿佛下一秒就要憋不住地狂笑。

　　方肆皱眉看他，刚想骂他脑子没问题吧，最后还是顺着他的目光往屏幕上望，脑子突然像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出开花了，只能楞楞地看着老师直播的网课旁边弹出一列。

　　方肆家长:许真言，我来围观你的直播，为你点赞！
　　方肆家长:许真言，我来围观你的直播，为你点赞！
　　方肆家长:许真言，我来围观你的直播，为你点赞！
　　……

　　卧槽卧槽卧槽！
　　方肆在心里奔腾一万个卧槽。

　　陈于行看着目光不耐最后转化为复杂且难以言喻的表情的方肆，下意识就想拔腿就跑，又再看了眼满脸挣扎的方肆，加上屏幕的一排文字，憋着笑，真溜了。

　　“你刷屏啊？”明明知道原因的林近舟，最后还是要欠打地逗弄方肆，“这可不行。”

　　听到微信盯的一声响动，方肆没理会林近舟，拿起手机一堆信息，都是说他怎么这么牛掰，咋搞出来的之类的。

　　还有几条特“大方”的把图片发给他看，也有几个女生询问他怎么了。

　　方肆没想到三天没到，陈于行就能搞这么一出，算了，反正就刷个屏，也就几百个人看到他刷屏，也没啥事，就是搞得自己有点……不正常而已。

　　电脑上的“许真言，我来围观你的直播，为你点赞！”仍霸屏一隅，方肆无奈叹气。

　　过了好几分钟他仍是一枝独秀，最后老师似乎和他一样，看不下去了，把框往旁边移走。方肆没看到自己的名字，稍稍放松。

　　刚上完网课，也有不少人出了状况。

　　方肆晚上有时候会跟郅衎发消息，但不知不觉中，他们很少打语音和视频，但看着来回的文字，也不觉得是冷冰冰的。

　　他也挑挑拣拣说了几件有趣的事情跟郅衎分享，郅衎也很认真的回复，有时候也会说他自己的近况。
　　但描述的很模糊，很概念。

　　方肆没有深究，他让郅衎好好的，少出门。

　　国内疫情在四月已经逐渐稳定，国外却掀起了不少疫情的浪潮，很多航线通道都关闭了。

　　就连回国的机票都层层上涨，可以说是一票难求。

　　方肆没有特意去问郅衎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网课之类的事情，他不想去问那些，显得他有些催促着郅衎。

　　可他还是希望郅衎能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