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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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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衎跟陈于行没聊多少,但一提起游戏,就滔滔不绝,说这个赛季初怎么怎么难打,赛季末上分多拼。
最后还有提一嘴:“来不来游戏?”
郅衎给陈于行拿了水果,说:“游戏删了。”
陈于行也就没说话了,过了一会又问:“就方肆那个狗脾气,你怎么还能跟他那么久阿?”
郅衎问:“那你觉得我脾气好?”
“好啊。”陈于行一一罗列,“开的起玩笑,对人又大方,不会随意发脾气,长得也好,也不装逼。”
郅衎轻嗯道:“方肆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
“得了吧,”陈于行见有人推门而入,拐了口道,“我也觉得挺好,万分般配。”
其实说真的,方肆除了有时候嘴巴毒,其余都还挺好的,就是他们相处模式就是损,心里都清楚哥们是个啥样的人,嘴巴却不饶人。
率先推门进来的是林近舟,后边才是方肆和周子真,郅衎站起身给他们几人让了位置,林近舟先是看陈于行的状态,而后笑了:“哇,真严重啊。”
陈于行:“......滚犊子,就他妈会幸灾乐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林近舟为自己辩驳道,“怎么叫幸灾乐祸呢。”
方肆用手肘撞了下林近舟,示意他消停一点。
林近舟看了下周子真,也就讪讪地不讲话了。
他也知道周子真转学了,也很久没有见到周子真了,一时间还有点没适应过来。
几人在医院停留到陈于行家人来了,也就回去了。
*
暑假过后,像是真正的步入高三生活里,时间也成了加速的利器,一点点的被蚕食。
开学一周后,陈于行勉勉强强来上学了,郅衎则是准备了东西,去杭城集训画画。
分开的那一晚,方肆发呆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等郅衎走到了跟前才有反应。
那天的方肆话很少,大多都是低头陪郅衎整理东西,偶尔会问几句什么东西带齐了没有。
收拾到最后,方肆回自己屋子前落下最后一句:“记得想我。”
郅衎应着:“会的。”
高三是最忙碌的阶段,郅衎早起拿上东西,夏至念已经停在了落下门口,方肆在旁边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不快,也没有愉悦。
一切都很平静。
夏至念喊了郅衎一声小衎,温和地笑道:“阿姨和小肆送你到莲城。”
郅衎先是道了声谢谢,而后望向方肆,方肆对他露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容,笑容很淡,却也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开车一个多小时,到了高铁站,夏至念去寻了个位置停车,送他进站的还是方肆。
方肆今天穿的很简单,脸上还有一点点的黑眼圈,郅衎没有上手去碰,只是给了他一个分别的拥抱,说:“我们都在前往进步的路上,方肆,这是值得开心的事。”
方肆低声说:“不是不开心,是不舍。”
郅衎分开了怀抱,牵起嘴角:“我也是。”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方肆看了看旁边的人,没有多停留,只说:“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郅衎应了一声,盖下头顶的鸭舌帽,唇角扯平,拉上行李箱朝里面走。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郅衎觉得方肆还站在外边,于是他透过玻璃窗,隔了大波人流,发现方肆还真站在原地。
两人的视线被很多东西挡住,虽然看不清,但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初秋还没散去夏日的余热,等着的地方声音嘈杂,郅衎坐在某一处的位置上,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回了几条,又匆匆掠过。
到了杭城已经是大中午了,距离目的地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郅衎先是给方肆打了一通电话,坐车太久,整个人都有些疲倦,方肆察觉到了,很贴心提问,郅衎只需轻回一两个字。
末了,方肆说:“真糟糕啊,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郅衎轻笑一声,低垂着眼睛,打趣道:“你怎么有点黏人啊?”
“对啊,”方肆惆怅说,“我好黏人啊。”
车内播放着广播电台,手机附耳的手缩紧,郅衎说:“以后还能黏很久很久,到那时候,你会烦吗?”
方肆认真思考道:“我不能确定以后的事情,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来回答,我说不会。”
不多时,两人挂断了电话。
郅衎半睁半闭,余光偶尔瞥向窗外的建筑物,每一次睁开眼,都是不同的场景。
天色渐晚,郅衎刚拿下行李,给方肆发了一个消息,林近舟已经从别处走了过来,接过了郅衎的行李,一同朝寝室那栋楼走去。
他和林近舟关系算不上多好,既不像方肆那么亲密,也不像陈于行那么熟稔,只是见过不多的方肆朋友。
对,是需要靠着方肆这条关系搭建的朋友。
林近舟边走边说了几个地点,说出来的介绍都是单个字蹦出来的,郅衎也知道他和不熟的人,话也挺少的,但郅衎自己更甚,一路下来是一嘴的“嗯”声,到最后林近舟都要怀疑人生了。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和他搭话,他在一旁懒洋洋地附和几句。
林近舟忍不住侧看了眼身旁的郅衎,他第一次见到郅衎,就发现这个男生很好看,说句不要脸的话,他甚至可以说郅衎和自己不相上下。
林近舟从小到大就知道自己是好看那一类,走在路上总能注意到飘来打探的视线,也会有人上前拦他要联系方式,企鹅号也经常蹦出加他好友的学姐学妹,甚至还有学弟。
郅衎察觉到林近舟的视线,不明就里地侧头回看。
突然被抓包的林近舟虽然有点尴尬,偏回停留在郅衎脸上的视线,解释说:“你挺好看的。”
“谢谢。”郅衎顿了顿说,“方肆说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林近舟懵了,为什么要提到方肆说自己好看?难不成他在吃醋?
他可不想当冤大头,而且他真的对男生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好看的女孩子。
郅衎只是单纯的没话说了,才会提一嘴方肆说他长得好看来补充一下氛围,关键时刻拉出方肆,总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整理好东西,一同去吃了晚饭,林近舟跟郅衎打声招呼去位置上画画了,郅衎则是去填了很多表格,到了父母联系的电话号码后,他在电话列表翻翻找找,终于找了一个莲城区域的号码填上,估计是周老板的号码。
临近八点,方肆也打来了电话,两人隔着屏幕,听着彼此的呼吸,谁也没先开口。
方肆过了会,笑了一声问:“都收拾好了吗?”
郅衎走到阳台边上,看着窗外的山,说:“好了,我这里好偏啊,小店也没有。”
林近舟第一次来集训,和方肆说过这边鸟不拉屎,方肆笑笑说:“大部分画室一般都在偏僻的位置,你想要什么,我寄给你。”
“你。”郅衎脱口而出的一个字,让两人都顿了一瞬,郅衎辩解道,“我是说,你寄的东西,我都会喜欢。”
“——不过这里,也有自己开的小店,我没记住店名,我也应该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郅衎补充道。
方肆给试卷翻了一个页面,整个人懒懒往背后靠,视线朝外望去,能看到一小片的彩云。
“林近舟说,杭城的十足便利店很多。”方肆声音散漫,“你知道蓝厘唯一一家的十足是在哪里吗?”
郅衎没有看到过哪里有十足便利店,蓝厘一路上的小店,大多都是自家开的烟酒行,郅衎如实说:“蓝厘有十足吗?我不知道。”
“在我们学校里面。”方肆吐槽说,“东西好贵呢。”
在高中时期看来贵的东西,大部分是因为五毛钱的东西卖一块,一块的东西卖两块。
郅衎表示认同,然后看到天边的一角的紫色云彩,成爱心状,伸展出的枝干蔓延,建筑物挡住一小部分云,却仍是很美。
他拍下照片,等两人这通微信电话挂断后,郅衎才发送给方肆。
方肆也回了一张晚霞图,两张照片的晚霞不一样,但都很美。
*
高三党起的很早,方肆六点到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人,大家低头记东西,偶尔从抽屉里抽出早餐咬一口,继续写东西,似乎变得很忙碌。
桌子上叠着高高的书本,黑色水笔写完一根又一根。
每天的试卷发来一张又一张,似乎真就埋在了题海里,墙上挂高考倒计时的时钟不再是学长的了,而是轮到了他们。
早晨的跑操时间并没有变,但那边会探头打招呼的人,似乎不再有了。
方肆每次回到那条小路上,都不再有那某熟悉的身影,其实经过暑假两月的打磨,也把原本的习惯打乱了,只是每次经过,总忍不住看几眼。
晚上回到小区房里,对面灯光再也不亮了,或许高一那一年,郅衎也是这么看这边的。
晚自习多加一节课,方肆到家也很晚了,但郅衎的作息比他更晚,每次画画都需要画到一两点钟,他们偶尔会打语音、视频电话,但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笔落在指尖上的声音。
对于一两点的作息,方肆熬不到那么晚,经常写完聊了一小会的话,就轻轻地睡着了,连挂断键也没按。
刚来的那一周,郅衎起初会有水土不服的状态,在刚开始那几天,发了一场低烧,声音都变了调,最近才有好转。
方肆等着周日的假期,给郅衎寄了不少的消炎药、感冒药之类的家用常备药,还带了一些吃的,像是要把很多好的东西都寄给他。
郅衎和林近舟关系也变得好了不少,两人一同吃饭,同住寝室,方肆送来的东西,让林近舟打趣了好一会,直到后边也有林近舟的份,才悠悠地消停下来。
郅衎他们一周的休息时间是在周一这天,和方肆的时间很难对上,加上这里又是偏僻的位置,很多人嫌麻烦也就不出去玩了。
在忙碌的时间里,好像有些辨认不清过了多少天了,每一日的时间,像是在重复着学习这一件事。
方建员和夏至念也来到了学区房,虽然没有原本的房子宽敞舒适,但也算得上可以。
夏至念起的晚,每次要么方建员起来煮早饭,要么方肆自己起来去早餐铺子来买早饭。
方肆习惯性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要拿试卷,都需要出房间到客厅。
晚上十二点多,方建员总会起身去厨房倒开水,一眼就能看到方肆房间里在地板透出来很淡的光。
夏至念也跟着起来,自然也看到了方肆那边的光,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递给方建员,示意他去给方肆。
方建员端起杯子,敲了敲房间的门,而后推门而入。
方肆带着耳机,没有听清什么声音,埋在卷子里脑袋扬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手边的牛奶,以及方建员。
“学这么晚?”方建员宽慰着说,“高三虽然会辛苦点,但熬熬就过去了。”
牛奶还是热的,方肆拔开耳机线,笑笑说:“谢谢爸——郅衎,我爸,你要打声招呼吗?”
方建员还没来得及回避,方肆已经将手机举了起来,郅衎的那声“方叔叔好”已经穿进耳,方建员很体面地应着说:“唉,听你夏阿姨说你去杭城学画画了,好好学。”
郅衎露出和煦的笑容,说:“我会的,谢谢叔叔。”
等方肆放下手机后,方建员直接给方肆脑门来了一下,方肆惊叫了一声,捂着脑袋闷声朝郅衎解释说:“没事没事,就是脑门抽了一下。”
体面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方建员算是一个。
方肆小时候看过别家夫妻吵吵嚷嚷的,即使在人多的闹市里,大马路上,也要吵得脸红脖子粗。
但方建员不是,即使有不满,也不会在路上发泄脾气,永远都是到了家才说理。
方肆等方建员走后,悠然地问郅衎:“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不反对早恋吗?”
郅衎眼皮一动,淡淡说:“因为叔叔也早恋过。”
方肆惊叹了一下,夸赞道:“猜的真准。不过他说这不叫早恋,叫情窦初开。”
郅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告诉方肆,这是方叔叔告诉他的。至于后一句,郅衎还是听愣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