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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八月下旬。
      方肆对手机的软件进行了一定的删减,而后拿起郅衎的手机,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把游戏删了?”

      郅衎挤颜料的手没有停顿,他这些日子也不常玩游戏,而且高三了,确实不应该埋在那一小块的屏幕里,他说:“好,帮我没用的消息也删了吧。”

      方肆道好。

      他们两个人对于手机都很坦诚,有时候坦诚到像是一人拥有两只手机。

      郅衎的手机空间很足,照片很少,除了游戏、外卖软件,其他留着的几乎不多,至于那一通通电话记录,郅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删过了,不再是空白的页面,但他注意到了最后一通电话是来自国外的。

      或许那天,是因为这通电话的原因。

      他们在小镇发掘了很多偏远地方,有时候骑着自行车就去了,更远的地方就向邻居家借了电动车。

      清风拂过山川,掠过小院,飘荡在河流之中。

      他们寻到了一片小溪流,河水清澈干净,方肆探身还能看到几条小黑鱼。

      郅衎拿起小竹帽盖在头上,头顶茂盛的枝叶青翠透亮,方肆本想拿起放在一旁的鸭舌帽,郅衎直接拿起另一顶帽子盖住他的头顶。

      方肆压低头顶的帽子,笑说:“乡野村夫。”
      郅衎说:“是乡野夫夫。”

      方肆不着调地一声:“嗯哼。”

      这片区域来得人似乎很少,但是个乘凉的好地方,河水清浅,水里的鱼窜梭的很快。

      两人看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鱼游到了一块大石下,相互打算了一番,决定捕抓这条鱼。

      郅衎止了方肆要过去的脚步,在旁边找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轻声说:“先把石头砸在它躲在那颗的石头上,这样鱼也就被振晕了。”

      郅衎让方肆后退小步,对准石头就是一记猛砸,荡出了一大片的水花,波纹漾起一圈又一圈。

      郅衎问:“晚上吃鱼?”
      方肆应道:“好啊。”

      这个夏天有西瓜、晚霞、田螺、龙虾、冰棍、杨梅,创造了无限美好。

      夏风疾驰,两人迎风而归。

      方肆突然说:“郅衎,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次暑假。”

      郅衎说:“我也是。”

      “我好喜欢你啊,越来越喜欢了。”方肆凑近,“你是酒吗,越久越香,越浓越醇。”

      晚霞落进云里,天际一片红烧,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一道道开垦过得艳色田野。

      他们的身形离背后的晚霞越来越远,郅衎感受耳边的人的气息,唇角微弯,他说:“我对你的感觉也是这样,以前我总觉得,人越了解,毛病就越多,很少能让我感觉,越了解越喜欢的。”

      “方肆,你是其中一个。”郅衎握住油门的手轻拧,加快了速度。

      晚间的天气几许闷热,但有风吹来,便全是凉爽与舒适。

      *

      方肆的开学比郅衎早个两天,两人也打算在小镇上停留一周后,再回蓝厘。

      夏日的天气持续了很久,天空飘渺了几缕白云,翠绿的树木透着薄薄的光亮。

      郅衎落完最后一笔的色彩,起身去冰箱拿汽水,还不忘问方肆:“你想要什么?汽水?可乐?还是冰棍?”

      “姜汁,我要姜汁味的。”方肆的声音在老远的客厅穿来。

      郅衎拿起一瓶递给方肆,方肆轻轻松松地拧开后才发现,这个已经被郅衎拧过一遍了。

      方肆笑笑喝了一口,继续低头写老班发给他的试卷,这试卷难度系数还真的挺大的,据说是重点高中的老师自己出的试卷。

      怎么说呢。
      就是难。

      方肆写完,先是检查了一遍,再拍给老班看看。

      自己上了搜题软件查询,没有查到一模一样的,只能找到有那么些许相近的题目,看着后门的解答步骤,思路也逐渐清晰。

      夏日蝉鸣依旧吵闹,如果说夏天有什么是一直活力四射的,那必定是夏蝉夺获荣冠。

      夏日午后小睡了一会,拿起清凉油涂抹在太阳穴,清亮又刺激的味道顿时窜入,刺激着人的懒怠。

      不过多时,味道浅散,困意来袭,方肆说:“你掐一下我。”

      郅衎点点头,手在他的手臂上动作了一番,然后说:“行了吗?”

      方肆看了眼那已经逐渐由红变青的肉,点点头说:“可以了,真的好痛,你困不困?”

      问完,方肆也想上手了。

      郅衎挡住他的动作,站起身去拿另一只笔,回头说道:“我不困,不需要这个方法。”

      然后,在方肆的视线了,郅衎跑了......
      好痛。

      我靠,真他妈好痛。

      方肆忍不住握住那块肉,虽然很奏效,但也不敢用这种方式来清醒了。

      第二天上午,他爸打来一通电话,还在迷糊睡梦中的方肆接起,他爸就跟他说陈于行出事了,让他回来陪陪。

      方肆轻嗯一声后,顿时惊坐起。

      郅衎也听到了那句话,也跟着坐了起来。

      方肆听他爸在听筒里说是昨天陈于行玩篮球太激进了,被人撞伤了脚,然后可能就学不了体育了,改走文化课的路线。

      跟方肆说完,似乎去找了陈于行的爸爸,两人在那里讲了一些话,方肆挂断了电话。

      方肆先是给陈于行打了电话,对面过了很久都没接起,方肆想挂了再打,在最后一秒被接起来了。

      方肆皱眉,语气直冲:“你他妈干嘛呢?不知道自己快高考了?还搞这一出?是哪个傻逼撞的你,我去......”

      “去什么?”

      方肆闷咳一声,又远离了这一通电话,看看上面的号码,是陈于行没错,但为什么是他爸接的电话???

      “不是,”方肆有点白口模辩的错觉,“这是陈于行的手机号啊,怎么被你接起来了?”

      “陈于行还在睡觉,你打来的电话就响个不停,”方建员说,“你陈叔把手机递给我了,手机声音外放,你小子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不过你那语气是要干嘛?找人干架啊?”

      方肆讪讪道:“没有啊,就是随便问问,您们先忙。”

      心真大啊,一群人搁在他屋子里,陈于行居然还能继续睡。

      电话还没挂掉,能听见稀稀落落笑声,方建员说道:“这两三个混小子,一个比一个虎。”

      陈叔感叹说:“是虎,但你们家方肆比我们家好多了,这小子就是个混混头子!老师都说管不了......”

      方肆摁下挂断键。

      陈于行玩得确实很开,名声也挺差劲的,高一也打过架、逃过课,他其实跟着陈于行也逃过一两节,然后被批评了。

      再然后,陈于行想要逃的时候,他和林近舟把他给压制住了,也安安分分过了一年。

      记得之前还有人问什么学校老大,方肆觉得好笑,高中生谁还搞学校老大这一套,顶多每个年级段有那么几个刺头。

      而且大部分高中生不就是上课学习,偶尔蹦出那么一两件的八卦趣事,至于说什么动不动打架,动不动暗藏心机,也有点瞎扯淡了。

      是作业不够多吗?还是小店里的辣条不好吃?

      两人整理好东西,坐上了车,看着一点点远离的风景。

      在九点多后,三人群终于有了消息,林近舟先是把陈于行说了一通,最后一句和方肆一样,问的那人是谁。

      他们三个人虽然经常互损互怼,但一遇到某些事情,会直接站在了自己人这边,俗称的向内。

      陈于行倒是避而不谈谁撞的,但玩笑的装惨,说自己可能要走文化成绩了,但自己的成绩的烂的一批。

      林近舟艾特方肆:“没关系,让阿肆帮你,我也行。”

      “我不行阿!”陈于行都想喊救命了,这一两个不把自己喷得狗血淋头?

      方肆莫名有些烦躁,还是耐着性子回复:“由不得你。”

      陈于行还在嘻嘻哈哈地装作苦逼的样子。

      方肆轻轻拧眉,没跟陈于行避让,很直白地问:“怎么伤的,说实话,不然去我和林近舟去你床头逼问你。”

      林近舟很配合的跟上:“我暑假集训了也快两个月了,正巧今天回来。”

      陈于行一阵无言。

      方肆没等消息,跟着郅衎下了车。

      坐车一路到了莲城,车站附近的人不少,加上香味飘来,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饿意。

      两人早饭都没有吃,方肆先问:“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烧饼吧,随便吃点就行。”郅衎拉住他的衣角说,“先把身份证给我,我去买票。”
      “好。”方肆道。

      车站附近的吃的很多,方肆找到了一家店铺,跟老板说了两个烧饼,两瓶水,站在门口等。

      郅衎去了自助买票机前,身边徘徊了一个老人。

      刚下车,他和方肆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老人,一直拿着手机在焦灼徘徊,视线巡视了四周,面色露难,但没人关注她的难处。

      他和方肆不会唐突的上前,也便路过了老人,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似乎犹豫了很久,老人迈出步子,走向郅衎:“孩子,我不知道这个怎么用,你能教教我吗?”

      方肆拿着食物看到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郅衎身姿挺拔,倾听的时候微微躬身,清秀的眉眼专注在老旧暗沉的屏幕上,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即使老人絮絮叨叨得不清晰,也没露出一丝不耐。

      细长的手指停留在不灵敏的屏幕上,郅衎边说边点击了一个软件,之后再退出去,重新带着老人家来了一遍又一遍。

      随着智能科技的发展,很多东西都随着洪流往前,不免会忽略后面跟不上的小流。

      有很多老人家不会使用智能手机,但时代的东西有很多是智能的,对于那些操作不明白,就会陷入一定的焦灼。而作为年轻的一代却体会不到这种无奈和焦灼。

      他们常说社会不迁就年轻人,而在有些层面来讲,社会也不迁就老人。

      等郅衎讲完后,老人连连道谢,郅衎笑笑说:“没事。”

      方肆等人走后,才上前把东西递给郅衎。

      郅衎接过东西,跟方肆说:“我们还要等二十分钟,先去坐着吧。”
      “嗯。你累不累?”方肆问。

      其实坐久了车,确实会感到疲惫,郅衎没有说自己累的习惯,也只道:“还好,你呢?”

      方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说:“我也还好。”

      到蓝厘是在下午,天气很热,太阳很大。

      两人先是回家放了东西,而后才去医院。

      方肆来医院的次数很少,郅衎来得次数比他多,但也没进过住院的区域。

      医院里的温度低,长廊上有浓重的消毒水味,洁白白色的大理石地板泛着白光,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拿着单子奔走,或是坐在公共椅凳等着。

      到了一个房间前,方肆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陈于行,腿上包着厚重的纱布。

      床边坐着一个人——周子真。

      周子真抬眼看向他们,脸上没有一点惊讶,她站起身给郅衎和方肆留了两个位置,便想走出去,陈于行立马握住了她的手。

      周子真说:“我去倒点开水,你们先聊。”

      陈于行才依依不舍放开周子真。

      郅衎没怎么见过周子真,不过这下也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关系,他和陈于行的关系也只能算还可以。

      陈于行笑了笑,跟郅衎说:“邬毅前脚刚走,不然你还能看到他,吃水果吗,旁边有。”

      郅衎摇头说:“我不吃,不过你看起来有点严重,没事吧?”

      方肆莫名哼笑一声,瞥了眼陈于行,盯着肿着老大的腿,凉凉道:“当然没什么事,不然也笑不出来。”

      郅衎也知道他们几人的关系很好,而且相处状态挺损的,他也听出了一点阴阳怪气,看了一眼方肆。

      方肆回望郅衎,收回这种态度,语气平缓:“我也去接个水,你也要一杯吗?”
      郅衎点点头说:“可以。”

      待方肆走后,陈于行直接嚯了一声,对于方肆这个区别对待的态度,极其的不满意。

      方肆刚开门,周子真正坐在门外的椅凳上,脑袋低低地垂着,看不清脸上的神态,只能感觉到周身围绕着落寞。

      “你怎么不进去?”方肆问她。
      周子真抬眼,看了眼紧关着的门,神情淡淡:“有点不敢面对他。”

      周子真的眼睛狭长,看人的时候会有几分冷漠,让人觉得难以靠近,颇有现在所说的厌世脸。

      这句话,让方肆怀疑陈于行这伤是由周子真引起的,他不明就里地挑眉:“嗯?”

      “他这伤,是因为我,不是打篮球伤的。”周子真哽咽地问,“方肆,我是不是影响到他了?”
      “是。”方肆说。

      周子真没有出声,她现在也陷入了无尽的自责里,整个人颓废又丧气。

      方肆这人说话直白,在周子真面前更胜:“他大概走不了体育这条路了,文化成绩也不好,距离高考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周子真,他能对你到这种程度,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末了,方肆又问:“你喜欢陈于行吗?是真的喜欢吗?”

      周子真回想到高二的第一学期,在跑操的时候,她突然体力不支地摔倒了,大家都绕过她接着跑,当时情况有点懵,一直趴着没起来,有点难过,然后陈于行把她拎起来了。

      那时候还蹲下身拍了拍她裤子上塑胶粒子,动作很轻,人也温柔。

      或许在那一刻,她就已经喜欢了。

      周子真说:“我喜欢的。”

      “他对你真的很勇敢,希望你也能这么对他。”方肆说,“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你很重要,你也不用太过难过,高考的时间不多了,你加油,至于陈于行,大不了让他复读吧。”

      周子真听到最后一句,诧然地抬眼看向方肆,没想到他和陈于行说得一模一样,陈于行也安慰她大不了复读吧。

      方肆说:“就他那个成绩和状态,补一年的成效,应该......”

      周子真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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