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80、第 80 章

　　国庆节放假一周，但众所周知，高三人没有假期。

　　不过国庆节也算是法外开恩了，放了三天假期，方肆问郅衎的时候，郅衎说他也有三天假期。

　　提前回家，这边的辅导员需要给家里人挨个打电话，确认好信息才放人。

　　郅衎填的信息是周老板那边，郅衎也不太担忧，所以他站在前台跟着林近舟一起。

　　“喂，您好，您是郅衎的爸爸吗？”辅导员的电话拨打过去的第一句话。

　　对面的人似乎楞了一会，辅导员皱眉抬头打量一眼看郅衎，而后又露出了然的神情，面上表情挺丰富的。

　　最后说清楚郅衎要回家的去向，挂断了电话。

　　林近舟先走了出去，偏头跟郅衎说：“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一起回来，可以发消息给我。”

　　“好。”郅衎问，“你要带东西回去吗？”
　　“我不带。”林近舟说。

　　郅衎点头说：“我等会出去买些东西。”
　　林近舟奇怪道：“你要买什么啊？难不成给方肆的？”

　　郅衎笑说：“算是吧，你要一起去吗？”
　　林近舟说行。

　　这个位置偏僻，大多数出租车不会开车进来，好在离他们画室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公交站台。

　　郅衎似乎查过了攻略，对于哪一站下车很准确，跟着导航也不会犯迷糊，方向感似乎很好。

　　但为什么方肆说他有一点不放心呢？这分明走得比他们还好。

　　郅衎走进商场，林近舟停留在化妆店面前问他妈要不要什么化妆品，郅衎径直往前走。

　　他记得方叔叔喜欢喝茶，他去买了龙井，又逛到了饰品店，看到架子上的丝巾，他拍给方肆问：“你觉得哪一条好，夏阿姨会喜欢吗？”

　　方肆在对话框内敲下“其实我觉得不需要买”，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他回复：“青色那条吧，会喜欢的。”

　　郅衎挑选下来，又问方肆：“那你呢，有什么想要的吗？”

　　方肆编辑文字发送：“能看到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再说我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不用给我买。”

　　边回复边朝里走的郅衎看到了架子上很炫酷的车模型，郅衎记得方肆家里好像没什么模型，大部分是木制玩具。

　　他除了知道方肆喜欢拍照之外，好像对车也挺感兴趣的，之前他把摩托车买了，方肆还问了好几句。

　　他还没多想，手已经碰上了车的模型，他从下面拿出一个全新的，去了柜台付账。

　　国庆当天的地铁很拥挤，人流特别多，堵在高铁站厅内，寸步难行。

　　林近舟和方肆买不到双人位置，林近舟先是落了座，郅衎再朝里走进几步，靠在两人位的窗边。

　　旁边是个带着小孩的母亲，一路上虽然不算安静，但也没有特别吵闹。

　　郅衎轻轻闭上眼睛，耳边时不时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怀中的小女孩轻轻问妈妈：“妈妈，你说这世界上有大灰狼吗？”

　　女孩的妈妈闻言一愣，声音带着低诱惑地骗：“有啊，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大灰狼就会来找你。”

　　“啊？”女孩惊恐趴在妈妈怀里，闷闷地说，“那妈妈会保护我吗？”
　　“会啊，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郅衎睁开眼睛，窗外的景色变了又变。

　　小女孩看到郅衎醒了，她扯了扯妈妈的衣服，问道：“那大灰狼来了，小哥哥的妈妈也会保护小哥哥吗？”

　　女孩妈妈说：“当然了。”

　　郅衎侧头看向小女孩，小女孩眼里的笑容很干净，又跟妈妈说：“妈妈，以后别讲童话故事了，大灰狼好可怕。”

　　郅衎垂下眼，脸对着窗外，穿过黑色隧道，窗面映照出自己的样子。

　　他闭了又睁，反反复复睡得都不太安稳，耳机里的纯音乐宁静清透，窗外的悠悠蓝天氛围浓烈。

　　南方的秋天到来的并不明显，对于郅衎来讲，能感受到秋的气息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九月开学季，而另一件是银杏落叶。

　　郅衎和林近舟下了站，买了回蓝厘的票，终于落得了一个安适的眠。

　　郅衎坐车喜欢靠窗，也喜欢终点站，不用顾忌上下车，也不用害怕坐过头，最后一站可以直接清零。

　　他们到了蓝厘的时候，天边的颜色变成深紫，一团团云像是成了乌云。

　　郅衎给方肆发了消息，一出站门就看到了方肆站在门口，郅衎笑着往方肆那边跑去，学着方肆之前的动作，和喜欢的人撞了个满怀。

　　方肆身子微微后仰，手臂环住郅衎的腰身，估摸了下：“没瘦。”
　　郅衎说：“伙食好。”

　　方肆眉梢染笑，他跟郅衎说：“我爸妈也来了——欸，他们又走了。”

　　郅衎顺着方肆的视线看去，发现只剩了两道背影，郅衎把东西给方肆说：“这是我给叔叔阿姨，你帮我给了吧。”

　　“行啊。”方肆接过东西，朝前小跑几步，回头对郅衎喊道，“你等我，我们两等会一起去吃个饭。”

　　郅衎看着方肆疾跑到方建员身边，二话不说地把东西朝方建员手里塞，整个人溢满了高兴，还不忘说了些其他什么。

　　方建员的神态看不清，夏至念倒是笑着朝郅衎这边往来，心情似乎还挺不错的。

　　方肆把东西利落地给完，犹如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郅衎这边飞奔而来。

　　“我是你爸爸。”

　　郅衎人迟钝了会，他惊奇地看向方肆：“你有、病啊？”

　　方肆扬笑说：“可今天那通电话就是这么说的呀，你怎么把我的号码给登记错了。”

　　郅衎不可置信地拿起手机拨通号码，接过方肆的手机真的响起来了。

　　方肆眉头微挑，郅衎解释说：“我以为这个是周老板的，那你后面是怎么说的？”

　　知道郅衎跟自己的父母关系似乎不是很好，方肆没有去问为什么记周老板的号码，而是很坦然说今天的事情：“我没说，我直接拿给我爸了，反正迟早是要成为一家人的，早点承认我爸就是你爸，也不是不行。”

　　郅衎笑了下，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在逼着方叔叔。”

　　秋日的晚风凉爽，树叶被吹得婆娑作响，方肆说：“没办法，太喜欢了，总想要身边的所有人都能接受你。”

　　方肆也知道他爸也在慢慢接受了，不是他自己的态度多强硬，而是他爸很爱自己。

　　郅衎说：“方肆，你很好，真的很好。”

　　“我知道我很好。”方肆毫不推辞，又说，“你也很好啊。”

　　两人走在河水的沿岸，两人去了一家布置不错的店面，看着上方的账单挑选了不少的菜品，等上菜的期间，方肆似觉得无聊，抬手玩了玩郅衎的手。

　　过了会，方肆才想起还有林近舟这号人，他问：“林近舟呢？他没和你一起走吗？”

　　郅衎任由方肆的动作，淡淡说：“在你去追你爸妈的那段路，他和我打了招呼走了，只是你没看到。”

　　“嗯。”方肆应着，“你是困了吗？”
　　“没有。”

　　过了半分钟，郅衎打了个哈切。

　　方肆：“......”
　　郅衎：“......”

　　方肆问：“真的没有吗？”
　　郅衎说：“现在有一点。”

　　方肆把菜放进郅衎碗里，忍不住道：“那我们快点吃完去休息？”

　　郅衎咬了一口菜，说：“没事啊，我作息已经调整了。”

　　“那么今天，你还是一两点睡吗？”方肆动了动手里的筷子，店内的灯光昏暗，墙面的干植物很分布均匀，角落厘蜡烛熏香布置的分外暧昧。

　　郅衎不知道今天几点睡，他说的随性：“不知道，什么时候想睡就睡吧。”
　　方肆点头说好。

　　对于吃的，郅衎向来都是浅尝，方肆虽然嘴巴挑剔，但也不会剩下的情况，所以到了最后，都是方肆在吃，郅衎坐在位置上等。

　　两人最后结了帐，方肆牵住郅衎的手，两人静静地走在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并不热闹，天边的晚霞不像夏日那样，能停留很久。

　　郅衎回头看向那家店面，问道：“今天这家店，是新开的吗？”

　　“对啊，本来是想去周老板那里的，但你回来的那个时间点有些晚了，那就不麻烦他了。”方肆拢近郅衎，又问道，“你今天要去看看周老板吗？”

　　天色很晚了，郅衎摇摇头说：“等明天再去吧。”

　　方肆爽快道：“行啊。”

　　小河流水潺潺，十字路口偶尔摆了小摊贩，也会遇到卖水果的铺子，水果又被橘子占了领地。

　　他忘记了，秋天的到来不止那两件事，只是他有时候没发现。

　　郅衎动了动身边的人问：“你们家的柿子树，熟了吗？”

　　方肆发出一道疑问，猛然回神：“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我家门前还有柿子树。”

　　郅衎见到这样方肆，眉梢微动，轻声骂道：“你是个憨憨吧。”

　　方肆承认道：“对啊，那你可不得保护我吗？”

　　郅衎说：“那要交保护费的。”
　　方肆：“交啊，我要交一辈子的。”

　　晚风偏过了他的发梢，也牵起他的唇角。

　　河道两侧，流水潺潺，连绵不绝。

　　回到家后，方肆给郅衎发起了转账，钱的数目不小，下方落下一句话。

　　【咱爸妈说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但我们都还是学生，说现在别破费了（但以后我们有能力就可以）。】

　　郅衎回复：“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方肆：“我男朋友这么厉害啊。”
　　郅衎：“是初中那年暑假接了代打，小赚了一笔。”

　　方肆：“好厉害啊，不过也要把钱收了，以后再买吧。”

　　郅衎虽然没那么想收回来，但这样也挺让他们为难的，郅衎还是接了那笔钱。

　　两人打了会视频电话，郅衎发觉到自己有些困了。

　　方肆抬眼看向郅衎，用极为温柔语气说：“晚安小乖。”

　　郅衎眼角微红，眼里含着薄透的水雾，嗓音低荡：“晚安憨憨。”

　　明明入了秋，似乎还残留了仲夏夜的蝉鸣，方肆抿了抿干涩的唇，心里像是有无数道声音扰乱。

　　被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