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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夏日小镇格外安宁,茶几之上的书页开摊,卷子铺散,偶尔吹来一两风,落地窗前的白透帘布漪动。

      落在他们不远处的风扇扇叶转动,翩翩两人的衣角。

      热日午后的脑袋总叫人发昏发沉,即使已经睡过一个小时,方肆还是去厕所给自己浇了把脸,顺带涂上了清凉油。

      郅衎吃着特别提神醒脑的薄荷糖,把手边的糖盒往方肆那处推去。

      方肆也吃下一颗,低头写自己的卷子,知识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查漏补缺。

      郅衎觉得上课的进度还是挺慢的,大多时候都是自己看书本上的例题,再做课后相近的题目,差不多就能学会巩固了。

      试卷纸页翻过一张又一张,地上散落一张卷子被风吹起,方肆注意到试卷的位置,伸手去抓,却滑落更远。

      他站起身去握住试卷,不经意地抬头就看到碧蓝天空上方浮起大朵的云,不远处有几处有支着竹竿晒着衣服,再往后便是青翠的山田。

      屋内的风声动,也略不过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深处沃田偶尔传来几声呱叫,乡下的人声很少,自然给了分外的喧嚣。

      “次次。”门外有人喊道。

      郅衎陷入到题目里,恍若未闻,直到声音大了些,加之方肆曲起两指,倒扣敲在茶几上,响出清脆的扣扣声。

      “来了。”郅衎回神放笔,起身开了门。

      门口的地上有两个西瓜,及一些散装的蔬菜水果,方肆坐在沙发边上,能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家。

      郅衎在门口点了点头,弯腰把东西拿进来。

      方肆起身接拿东西,问郅衎:“你的小名叫次次?”

      “算是吧。”郅衎解释说,“衎字的土话发音是次,所以很多长辈都会叫我次次。”

      “噢,”方肆应道,“次次。”

      方肆喊的声音很低荡,明明那么简单的词,像是攀上了心间的最高点。

      郅衎没有讶然,唇角露出一点愉悦,又说:“刚刚那个婆婆是隔壁栋的,她和我奶奶关系好,经常会送我一些她自己种的产物。”

      方肆想道:“那以后我们也种,也回送给婆婆一些。”

      郅衎笑说:“希望可以。”

      两人把一个西瓜放在冰箱旁边,另一个放进冰凉的水池中,将剩余的东西洗干净放进冰箱里。

      郅衎整理好这些,抬头看到了明亮的天空,就连云都是白净亮丽的。

      郅衎问方肆:“你睡过凉席吗?”
      方肆想了想,不太确定:“算是有过。”

      郅衎说:“院子外的那种,不是房间里的。”
      方肆摇头:“那没有。”

      郅衎问:“你抓过泥鳅吗?”
      方肆缓说:“没有。”

      “你捕过螃蟹吗?”
      “也没有。”

      “你看过萤火虫吗?”
      “这......好像也没有。”

      郅衎笑了,拿处一个甜甜的老式冰棍,放在方肆手中,说:“吃吃这个老冰棍吧。”

      方肆感受到指尖冰冷的温度,蜷动了一下手指,撕开包装纸,问道:“你说的那些,就是你之前的生活吗?”

      “不是。”郅衎笑笑说,“其实我也没有过,只是我以前挺想感受一下,这不你来了,我们一起感受。”

      “好啊。”方肆搭住郅衎的肩膀,把冰棍抵在郅衎唇侧,郅衎轻咬一口,方肆毫不顾忌地吃下第二口。

      下午五点,太阳的日照依旧猛烈,方肆做的试卷已经差不多了,门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送来了薄荷草。

      方肆率先打开了度娘询问薄荷草的种植时间之类的相关问题。

      郅衎则是收理好两人的东西,走到了方肆身侧,两人对视了几秒,郅衎先是撤回了视线。

      空气的余热很足,本活力丛生的杂草,也出现了打蔫状态,像是进入一个濒临热死期。

      “你确定能种的起来?”郅衎不忍心地问。

      “相信我。”方肆说。

      郅衎不急不徐地说:“好,你放下手机里的度娘我就信你。”

      “......”

      “我信你。”郅衎说的真肯,“真的,我们一起种吧。”

      方肆应好。

      天边的飞过几只鸟雀,停在电线杆上,过了六点时刻,太阳还没下山,路灯便已亮起。

      黑幕还未降临,就已宣布夏夜来临。

      郅衎手拿凉席、蚊香,方肆拿了一个盆子、两把蒲扇,两人走上了楼顶的一处空余地,在一旁的水龙头处接水,大力铺洒在地面,不出一会,便干透了。

      两人躺在凉席上,一侧点了蚊香,蒲扇在手中摆动,吹起轻快的风。

      方肆看这天空既不像是黑色,也不是蓝色,他不禁问道:“这天是什么颜色?”

      郅衎眨了眨眼,答道:“普蓝。”

      “又黑又蓝?”
      “我觉得可以这么认为。”

      “好惬意啊。”
      “的确。”

      天空上的星星多颗,看起来是那么的明亮,不远处有很多奇怪的叫声,吵得人分不出是什么东西。

      方肆侧过身子看向郅衎,郅衎回望方肆。

      就这么深深地、深深地,沉睡在夏夜里。

      地面太硬,蚊子太多,天色亮的太早,两人五点就被光亮刺得醒来了,外露的双腿被盯了多个蚊子包。

      两人并没有再突发奇想的去楼顶睡凉席,又安安分分地躺在了房间里。

      他们的暑日假期有些单一,却又不单调。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给在了写作业和睡眠上,他们还是会空余出时间来消遣一番,周一到周五比较安分,一到周末,能去逛玩的地方,都要探个遍。

      他们上了街,打算去买了两双水靴,两顶草帽。

      郅衎站在满目琳琅的杂货铺前,朝方肆问道:“你鞋码多大?”

      方肆掠过两侧的盆桶,挤进拥挤的道,下巴搁在郅衎肩膀上答:“43。”

      郅衎侧看一眼方肆,肩膀轻轻上抬,转头跟老板说两双43码的黑色水靴,外加两顶遮阳的草帽。

      拎着这两件东西,他们去找了阿婆家的荷田地,这一小片的荷塘是阿公种植的,荷叶被照得蔫耷,荷花瓣叶已经开了苞,莲蓬枝左右斜立。

      盛热的天气下,一两只蜻蜓停飞在荷花尖,甚至还能看到热气浮起薄薄的水舞。

      天气很热,不出片刻就能汗流浃背,脚底的泥巴又软烂,泡在其中,甚至有种深陷沼泽的感觉,一只脚拖着另一只脚起来。

      方肆拉住郅衎的一只手,两人相互倚靠,陷入泥地里的双腿难以拔出,双方在挣扎的时候,一个前扑后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了。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相互哈哈笑了起来。

      郅衎轻推开了方肆,整个人坐在了泥地里,后仰着看方肆,眉梢含笑,防水的衣裤沾上了泥巴,就连脸颊也没幸免。

      方肆也铺地坐了下来,笑意还没收拢,随手折了一支荷叶改在脸前,虽挡住了笑容,却没遮住那肆意的笑声。

      郅衎笑了半晌,才会过来,听见方肆还在笑,忍不住笑骂道:“笑屁啊。”

      “没笑屁,笑我们。”方肆拿过一旁的桶,缓了一会说,“听婆婆说会有泥鳅,咱们快点,顺便来挖几个莲藕。”

      “好。”郅衎说。

      两人起初的动作很慢,偶尔看到几只小泥鳅,伸手去捕,却因为滑溜掉出,窜进泥土里,转瞬不见。

      偶尔蹦出细长的黄鳝,把两人吓了一大跳,虽然知道这东西不会咬人,但长相也太像蛇了。

      生理直接恐惧。

      好在抓的多了,眼睛一闭,扔进桶里,啥也不知道了。

      方肆双手在泥地了摸索,偶尔摸到了一截长长的东西,瞬时喊了郅衎:“我好像摸到了一截莲藕,铲子在哪?”

      郅衎伸手朝后摸,递给了方肆。

      方肆接过后,继续小心翼翼地摸索,郅衎摘了几个莲蓬,走向更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去寻找泥鳅。

      天边的火烧云红火,不少蜻蜓低飞,稻田出了一片的声响,天空也变得深暗。

      两人在一下午的摸索里,收获颇丰。

      两人把泥鳅分了一半给婆婆,莲藕、莲蓬也拿了一部分回家,先是洗了澡,而后清洗了泥鳅。

      虽然这一天有点累,但还是有一种充实的快乐,这是别的时候无法给予自己的。

      郅衎把西瓜一分为二,两人坐在小院里的一处悠闲处,抱着西瓜看着不远处的地方。

      洗过澡后的晚间夏风吹来最为舒爽,他们在早上就种下了薄荷,空气里的薄荷气味不浓重。

      乡下的门扉很少关上,大多时候都是敞开,直到深夜才会关上房门睡觉。

      郅衎咬了一口红甜的西瓜,方肆坐在一侧的秋千上,两人相互对视着,方肆先弯了唇。

      田地里的水稻还是青色,路灯的光线依旧熹黄,夜晚的声音仍是吵囔。

      手机里播放着纯音乐,郅衎懒洋洋地测靠着,脑袋抵在靠背上,视线移向了别处。

      夜晚的天空很深,却也不是黑暗的。

      郅衎一口咬着西瓜,视线发呆地停留在某一块区域。有时候似乎不需要说些什么,就静静地待着,感受到彼此,就是很好的状态。

      夏日就一天天的过去,他们在夏天里学会了很多的烹饪手法,这些感觉很好,唯一不足的就是......

      这天郅衎起来上厕所,床边已经没了人。

      刚往楼下走,就听到包装盒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小动物在偷吃觅食。

      郅衎探着声走过去,方肆正坐在小凳子上吃着饼干,嘴角还有碎渣,不明状态地看着他。

      郅衎觉得绝了。

      他盯着方肆问:“你不是吃饭了?”

      方肆咽下饼干说:“可是量总是没控制好,我天天晚上饿。”

      说得怪可怜兮兮的。

      郅衎不免笑了,他从柜子上方取下一袋零食,放在方肆怀里说:“那我明天多煮一些,今晚就先填填?”

      方肆:“嗯。”

      郅衎去了一趟洗手间,听到方肆还在吃,把自己也给听饿了,他朝方肆伸出手,方肆挑了郅衎喜好的。

      两人都已经半饱的情况下,方肆摸了个小小的贼胆,在郅衎的脸颊留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郅衎没有任何制止的行为,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方肆时不时来一口。

      然后方肆轻轻咬了下郅衎的脸颊,带着点麻麻的痒意,郅衎睁大了眼睛看向方肆。

      郅衎不可置信:“你咬我?”
      方肆舔了舔唇:“嗯,咬了。”

      “行。”郅衎回扑,张嘴回落在方肆的肩膀上,印下一道很浅的牙印。

      一点都不痛,由于过于得轻,还有一点酥麻的痒意,不仅那处,还有心里。

      方肆闷笑一声,揶揄道:“手下留情了啊。”
      郅衎嗯哼一声:“落太深,我会心疼的。”

      方肆递过另一个肩膀,嬉笑说:“来,双倍心疼。”

      郅衎毫不留情的推开,方肆探身而前道:“那上一下颜色呗。”

      深夜的灯光昏暗,像是某些填充的爆发点,引起的暧昧又深眠。

      脖颈的经络在灯光的照耀下,看得清晰明了,郅衎滚动喉结,并没被蛊惑着继续,而是在那处地方,吻了下去。

      颜色染上了红唇,也缠上了心头。

      “次次。”方肆的喉咙发声,在郅衎唇上留下了感触,很刺很麻,但因为是方肆,所以很好。

      郅衎轻声应道。

      方肆鼻尖抵在郅衎发梢,轻嗅他的气味,唇附在他的耳垂,低语:“好想快点高考结束。”

      “快了。”郅衎说。
      时间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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