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72、第 72 章

　　高考倒计时的倒数时间过得飞快，总觉得还没攀上节点，就已倏地匆忙掠过。

　　今年六月六这天是周四，学校提前清空场地，高一高二喜滋滋地放了个小长假，但郅衎那边不作为高考场地，所以郅衎照常上晚自习。

　　陈于行提前跟他说职高的晚自习可以混进去，顺便还说了邬毅今天偷溜出来了，他可以坐在邬毅位置上。

　　方肆不是第一次穿郅衎的校服了，还别说，郅衎的校服可比他们的校服好看不少，衣服颜色是深蓝及白，看起来像是黑白两色，裤子边上的白线一条到底，极其的简约。

　　他们的校服虽然也有这个颜色，不过是在他之后，他现在的校服还是蓝色条纹的，裤子边上的线有三条，虽不简洁，但也不花里胡哨。

　　校服也就和运动服差不多，高中生不就天天穿校服，说来说去也就都那样，不过郅衎的校服穿在郅衎身上意外地好看。

　　方肆跟着郅衎混进了学校，一同走上了班级，可能是因为高考气氛的原因，职高晚自习都极为安静。

　　等到上课老师坐在讲台上，方肆才关注班级里有一部分的人没来，位置空空荡荡的，不像他们教室那么狭窄。

　　坐在上方讲台上的老师随意朝下看了一眼，就开始拿出手机玩。

　　夏季天热，晚上虫蚊多，加上没有关窗户，班级里的灯光打得锃光瓦亮，吸引了不少飞蛾、蚊子，在灯柱上徘徊。

　　班级里的人不由被这一遭影响，不少女生纷纷起身要去关灯，上方的老师皱了皱眉，并不允许同学做这件事。

　　可惜上方的老师并没有什么威信力，某些个女生直接起身关灯，道：“蚊子太多学不进去，留你上面的那一盏灯就行。”

　　于是班级落尽了昏暗中，只有上方的讲台上还留着一盏灯亮明。

　　在视线触及题目上，落下了一片暗区后，郅衎下意识偏头看向方肆，方肆也正在看着他。

　　窗外的晚霞早已落幕，只落下蓝紫混合的交际线延至天空。

　　班级的讨论声起起伏伏，因为留有一盏灯，窗外路灯亮起，触及的视线并不晦暗。

　　“怎么了？”郅衎先问。
　　“没事啊。”方肆无事地转了下手中笔，笑说，“正好做题有些累了，想看看你。”

　　郅衎合上习题册，视线在班级流转几秒，低声问道：“看我就能解疲乏吗？”

　　方肆手撑着脑袋，语调轻快又不失真：“当然能了，不止能解疲乏，还能增动力，世界上虽有千百种好的方式，可我还是觉得，你最解我。”

　　郅衎觉得他是混在泥潭里的石头，这石头即不是璞玉，也不算是废石，就是很普通、很不起眼的东西。

　　可能路过的人会一时兴起，闲来无事地踢上两脚，也有可能压根看不到这块石头，或许也会有人觉得陷得不够深，坏心思地摁压在其中。

　　他想象不出，会有这么一个人，把他拉出来，然后一直夸赞他是块好玉。

　　这么好的人，郅衎觉得在他的人生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曾经有人说过对你好是很廉价的东西，好这种东西能容易的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可郅衎觉得好仍旧是弥足珍贵的。

　　只是在建立关系、婚姻等前提上，不止能单看有对你好这一个条件，就深陷其中。

　　郅衎思绪游离，又回拢：“你这样说，我好像是解药。”

　　“你不是解药，你是郅衎，是我最......喜欢的人。”最后四字，方肆咬得很轻，郅衎看着方肆的唇，不仅辨认出来，大脑甚至自行配上了方肆的声音，在脑海里漾荡了一遍。

　　人不是解药，但心中的喜欢可解。

　　“挺巧。”郅衎转回脑袋，声音混在班级兴奋的状态里，几近无声，“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方肆只听清了前两字，后面的话也是看口型分辨出来的，他的唇，没忍住地扬起，切切实实地笑了。

　　班级里的灯没有亮起，不过关了灯，他们下方的虫蚊确实少了很大一部分，椅子拖拉声，挥手的动作，逐渐消停，唯有讲台上方一盏的老师坐不住了，因为虫蚊全部飞到了上边，在老师头顶围绕左右，一直飞扑，并不停歇。

　　“去把灯开起来。”老师撇了下方的人，指挥坐在灯旁边的同学说，“把灯开起来。”

　　下方的人抱怨纷纷。

　　“别关啊，都是虫子。”
　　“笑死，自己都受不住了，还要我们把灯开起来。”
　　“......”

　　开了灯，视线变得清亮，郅衎的指尖落在光滑的书籍封面上，他没有立马低头去写作业，而是望向大开的窗户，透明玻璃窗上映出了方肆的身影。

　　方肆正低垂着脑袋打算下一题，似察觉了什么，抬起脑袋朝他这边望来。

　　因为是玻璃窗户，里边的人不像镜子那么清晰明了，郅衎只能辨认出方肆在朝他这边看来，这样看起来，他们的视线应该是相聚了。

　　郅衎还没说什么，余光已经瞥向了方肆，方肆搬来了凳子坐在他旁边，班级里确实有人搬凳子在旁边，这一操作并不突兀。

　　一下子凑近，郅衎确实有些混乱了，他用膝盖碰向方肆，不解地给了一个眼神，还没问出原因，他前边的人已经朝前坐了一个位置，给他们两人留出不少余地。

　　云何西似乎怕他们觉得不自在，回头给他们一个和善的笑，若无其事般低头写自己的作业，像是真的只是随便换个位置。

　　郅衎不知道云何西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班级里若有似无地视线还是有朝这边探过来。

　　好在方肆凑近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行为，一切都像是好朋友一起写作业，仅此而已。

　　两节晚自习过的快，方肆整理好书本，怕天气多变，顺带关上了郅衎那一侧的窗户，问道：“你明天也没上课吧。”

　　郅衎把书本放进抽屉里，背上蓝白条纹的背包，说：“没有，我明天还要上课，不过应该不会打铃。”

　　“这样啊，行吧。”方肆应道。他第一次觉得要是他也能上一天就好了，步调起码一致。

　　果然是......
　　方肆无声失笑。

　　周五这天方肆没有课，自然是回了家。
　　先是在客厅溜达了一圈，发现没有他爸，他又回到了房间里。

　　窗外不是房子、院子，就是青山景色，除了能听见几声鸟叫，似乎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方肆很想荒废这样安闲的时光，躺躺院子、晒晒太阳、刷刷手机，玩玩游戏，然后轻松度过这一天。

　　不过这都只是想象，让他花费这样的时间，而不去做几道题目，都会觉得心虚、不安。

　　他去做了张卷子练练手感，临近午饭点开热搜，今年的高考语文的词条后面缀上一个爆字，他们的作文题目都是议论文一类的。

　　今年的作文是对于两种不同的方式是什么看法，持什么态度。所给的素材大概能读出来是自我和他我这两个对立面。

　　如果要写肯定不能写这两个任何一个单面的，大抵要两方平衡，再升华到一个层次，不趋趋于逢迎，不汲汲于自封。

　　方肆下滑看了一些评论，多是大学生在凑热闹，也有小部分高中生在里边蹦跶。

　　下午的数学卷子也上了热搜，方肆看到了全国卷的题目，又单独搜省份的高考数学，无一不吐槽难。

　　不仅他们省上了热搜，隔壁省也上了，听说隔壁的数学卷子没有选择题......

　　这几天结束过后，他们真的要步入忙碌的高三生活。

　　假期缩短，时间挤压，青春时光只剩最后一年。
　　高三的人一走，校园里总觉得有些空空荡荡，格外的安静，让人有些许地不适应。

　　“大家也知道，这几天刚高考结束，现在你们就是高三的了，要打起精神，把你们那些游戏、短视频的心思收一收。”

　　“高考一分，压倒千人，把不该有的心思都放一放，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大学你们就轻松了，以后都没有人会管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些鞭策的话在高考结束后，连轴听了好几天，老师们都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卷子一张接着一张往下发。

　　刚教完高考的老师倒是乐得轻松，一脸笑意地捧着杯子在班级前走过，没有前些日子的疲态。

　　方肆低着脑袋，埋进了卷子里，偶尔有什么风声，才匆匆探出脑袋。

　　作业压得人直不起身，一天到晚就是被课程卷子堆着，方肆被这几天的作业打乱了步调，好在又如常的调整过来。

　　他们的选考能有两次高考，一次在高三上学期，而另一次在高三下学期。

　　他们的课程都是高一高二这两个阶段全部学完，最后一年主要的还是复习和做卷子，以及巩固。

　　校园少了一批人，就连跑操也停了一周，刚刚解放了一届高三，又要压进新一届高三。

　　方肆的成绩都很稳当，没有严重偏科，但各门成绩有小起伏，稳种带着不小的跳脱。

　　夏日天气闷热难挨，中午总让人打着困意，方肆在郅衎家的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就听到郅衎说：“你要不住校吧，我下学期可能会去杭城集训。”

　　方肆睁开一只眼，声音倒是平静：“大概多久回来？”
　　郅衎：“不清楚，应该要待上好几个月。”

　　学校并没有强制要求学生去集训，只是去集训会让人进步更大一些，也让人的眼界更开拓些，他想好好学画画，考到满意的成绩，他想和方肆一起去杭城上大学。

　　方肆睁开困倦的眼，问：“可以带手机吗？”
　　郅衎答：“我也没去过，这些我也不清楚。”

　　方肆声音略有惆怅，回归郅衎最初说的话：“住校就不住了吧，家里离学校近，花不了几分钟。”

　　郅衎说：“快高三了，我们要把学习放第一位。”

　　“好。”方肆伸出食指转了一圈，指尖朝上，划出一个向上的建筑标记，郅衎看出来是方肆他们学校的那个建筑。

　　方肆又顺着郅衎话说：“学习第一。”
　　“嗯。”郅衎满意了。

　　方肆却没了睡意，语气低低的：“你这么早告诉我要分开，我心情都不美妙了。”

　　“我只是......提前预警。”郅衎撇过脑袋，视线落在桌面上，看到摊开的书页，突然问，“你几号放假？”

　　“八月多吧，只放半个月的暑假，要补课。”方肆虽有不满，但他也是高三生，十分理解这时间的重要性，又说其他改动的时间，“每周放半天假，要上三节晚自习，早上要提前半小时到教室......”

　　郅衎细细听着，没出声打断，落到最后也只留了一个嗯字。

　　六月底，按照往常来算，应该是要放假了，但高三无法享受这个待遇，但要补课的不仅有方肆那边，郅衎这边也要补课。

　　补课的时间对于穿校服、上早晚自习没有硬性要求，能不穿校服自然不会愿意多穿。

　　方肆和郅衎也买了好几件特别相像的衣服，每次等郅衎换衣服，他也选了件差不多的穿上。

　　陆陆续续上了两周，突然听说补课被举报了，导致上课这件事被遣散了。

　　两所学校连在一起，一个被举报，另一个也不能幸免。

　　方肆不知道举报的人是他们学校的还是郅衎学校的，但在走之前，老师还是隐晦地说了几句话。

　　大概意思是这补习是为了你们好，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但希望大家都能够自觉起来。

　　刚开始听到不能补习了，心里还有点小高兴，但听到老师讲的那些话，又不免开始担忧。

　　期末考试在两周前就考掉了，但成绩一直没出，方肆还没整理好东西，就被老班叫走了。

　　老班看过方肆的成绩，从刚开始的几百名到名列前茅，他并不太担心方肆成绩问题，只是这远远不够。

　　老师办公室的文件夹摆放的很多，桌子上不仅有保温杯，还有白瓷的茶盏，办公室并不宽敞，也没特别狭窄，但依然能察觉出这个办公位置，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了。

　　老班给方肆拿过成绩单，方肆自上而下地扫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三的位置。

　　全段第三，确实是个好名次。
　　“你觉得怎么样？”老班呷了一口杯中绿茶。

　　“还不错。”方肆如实说。

　　老班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沉沉又带着几分迟疑不定，他视线落在方肆身上，开口道：“差距很大，学校里的第一在莲城只能排五十开外，省内千名开外。”

　　“不努力一点，就会被甩得影子都看不见。”

　　“小地方太容易有安逸感了，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方肆，把眼光放长远点，县城里的第一和重点学校一点都没法比，在这里，老师有限，能力有限，金钱有限......”

　　“即使在有限里，我们也要获取无限的可能。”

　　老班说的话，停停顿顿，像是很想说得直白，却又有所顾忌，便挑挑拣拣地讲。

　　方肆偶尔会看榜上的成绩，但却不去过于关注，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成绩上。

　　他不会去想和第一比，他只想自己能够比上一次进步些，再进步些。

　　有时候他的想法太过安逸了，老班大概是怕他止步于此，觉得可以了，那就可以了。

　　方肆应着老班的话，等老班放他走了，他才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对于老班说的那些话，方肆在整理东西的时候，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会，但他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步子往前走。

　　他现在的成绩考一些好学校确实还是挺吃力的，况且他们省双一流大学就一所Z大。
　　方肆是想去杭城的，他这个分数上Z大并不稳，但上其他的大学又有点吃亏。

　　……得要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