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70、第 70 章

　　今年的天气很热，阳光也特别猛烈，望眼所及之处，皆是热烈，而春日不定的天气像是画上了句号。

　　方肆拿着一叠试卷穿过教学楼，看到花坛里的植物，驻足停留了一会，又偏过脑袋，朝办公室里走。

　　一推门进去，便看到蓝文杰。

　　蓝文杰会在办公室里，方肆并不奇怪，他和蓝文杰的关系虽没有像小时候那么好，但也不会差劲。

　　至于吃饭的事情，还是因为他回家刚好遇到他爸妈在自己家，也就请他一起去吃饭了。

　　他们两个人视线在空中掠过，相□□头致意，方肆把试卷放在烧杯老师桌上，还能听到隔壁班的老师打电话的声音，说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

　　没想仔细听的方肆对突然闯入一个“一对，男的”，不自觉竖起耳朵听了一小会。

　　因为互联网，很多不被大众所触及的区域都慢慢显露了出来，让人知道、了解这个群体。

　　隔壁老师颇为头疼地说现在不止要防男女早恋了。方肆视线不自觉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烧杯瞧了眼人还没走，打趣说：“在听什么秘密呢？”

　　方肆突然被抓包，只好笑着摇头，放缓了脚步走了出去。

　　思绪不自觉地被打乱，在游神间，已经坐到了班级里。

　　教室里的声音很杂乱，除非集中精力仔细听，才能分辨出一两句的话语，有人打打闹闹，也有人安静地望向某一处，很鲜活。

　　看了一眼四周，方肆笑了笑，继续低头写作业。

　　日暮里的黄昏分外浓烈，不出多时，天边的光芒落下帷幕，换上了紫蓝的布帘。

　　郅衎依旧站在路灯下，有几只虫在灯下徘徊，颇有夏日晚间的味道。

　　他并没有在意那些小东西，身后是一片丛林，脚边是影子的深浅，抬头便是方肆会出来的那条小路，郅衎在心里默数十声，一抬眼便是方肆飞奔而来的模样。

　　路灯下身影被冲击力晃荡了一下，两个交叠的影子变得深暗，像是涌动的浪潮。

　　“我这次数对了，十声你就出现了。”

　　郅衎扶住倾侧过来的方肆，他的声音很平淡，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有一些细微的兴奋。

　　“这样啊，”方肆牵住郅衎的手，两人同频率地向前走，“那下次我再快一些，你数三声，我必定出现。”

　　方肆来得很快了，每一次都是飞奔而来，不能再快了。

　　郅衎笑笑说：“不用，等你，也很好。”
　　因为有期待，等待也会成为美好的一件事。

　　即使端午没过，天气也逐渐闷热，虫蚊招致得也多。

　　郅衎坐在画架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忍不住半开了窗户，窗户后边是防止物体掉落的栏杆，郅衎把罐子那些的体物依次放置好，坐在画架绘画。

　　屋内的灯光被郅衎关掉了多盏，主体物的大多光源皆是从月光处而来，纸张上光影也从中绘画。

　　这不算是书本上那类的景物素描，书本上都是靠着灯光的投射绘画，而借着月光画的几乎没有，但这也是跟教材有关。

　　步骤照往常那般，先是定物体高低打形，画明暗交界线，大体差不多了，再把月光处的区域抹上了一层很浅显的灰色，看起来的光既不突显，也不尘蒙，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线条的控制能力比以前的画作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很多东西都是靠着量变引起的质变。

　　线条的柔度、亮暗的过度也刻画的很舒适，虽然还有不足的地方，但比起以前，的确算得上进步到飞起。

　　方肆伸了个懒腰，视线看向边上的门时，发现里边的灯光很暗，像是没有人在屋内。

　　他放下手中的笔，朝半开的门扉推进，一眼便看清了郅衎所画的方向，以及纸张页面上的东西。

　　整体看起来很漂亮安宁，看多了静物素描，再看到用月光来画静物素描，便会给人眼前一亮。

　　绘画不是独一的，而是多面的。

　　方肆不太懂怎么样的画才能称之为艺术，他只能凭借自身的眼睛去看这张画给他的感觉舒服与否，震撼与否。

　　他当下只觉得郅衎今晚这张画面，整体看起来和谐又温柔，仿佛纸张上的月亮真落进了画面里般的穿透力。

　　他拿起手中的手机拍下郅衎的背影和画作，模糊了远处的光影与物体，整张画面落入镜头是呈现暗调，却又不暗沉，更像是舒心的晚风在吹拂，汇起了深浅不一的舒适。

　　方肆又悄悄地关上门，回到位置上继续写自己刚才未写完的题目。

　　高中的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即使每天都在学习、写作业、背单词，听起来枯燥又单调，但在这样的日子里，又有不同的新鲜。

　　自从上回拿上枕头敲郅衎的屋子，他待在郅衎这里的时间似乎又多了一些，每每敲门到第三声，门就开了。

　　稀松平常到了六月初，路边的草丛堆里出现了不知名的动物在发声，听起来像是青蛙的叫声，但又不像。

　　春夏雨水多，动物度过了寒冷干燥的冬天，确实容易出来觅食。

　　方肆也猜测不太出来，只说：“可能是□□吧。”
　　郅衎不可置信地说：“你家□□是这么叫的吗？”

　　“......”
　　一时无言。

　　两人特地找了度娘去搜索□□的叫声是什么样的，声音听了一会，确实有那么些许相像。

　　还没听全，便被上面探出的新闻吸引了眼球，看了一眼文章内容，□□并不是总发出叫声，它们大多都是在求偶季节才会出声高亢，来吸引异性，雌雄□□，繁衍后代。

　　这个新闻出现，真是还挺凑巧。

　　郅衎偏过脑袋，视线落向别处。方肆也感觉到丝丝微妙，也望向郅衎所朝的方向。

　　手机屏幕映照出的光很突兀，方肆摁灭了手机屏幕的光，拉起郅衎的手漫步游走。

　　这片区域的小路没有店面，路上也无行人，就连熹黄的路灯也分外萧条，但也适合一对小情侣漫步而行。

　　“欸，”方肆特别神秘地撞了一下郅衎肩膀，开口道，“我妈种的月季花开了，你要来看看吗？”

　　“我？”郅衎不太敢去，他们两的关系，还是有点不合适的。

　　方肆知道郅衎的顾虑，他说：“对啊，你不用怕遇到我爸妈，他们这周不在家。”

　　“这......”郅衎迟疑了一会。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看花，好不好？阿衎？”方肆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温柔又有魔力。

　　郅衎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却也只能道声好。

　　方肆仰头想了想，继续道：“还有之前你发过给我理荷的景区，我看到了一个月老山，寓意很好，我们暑假一起去看看？”

　　说实在的，郅衎之前发给他的景区，郅衎自己都没有去过，都是看那些博主发的很好，郅衎才选择性地发给方肆。

　　不过他也看了一些照片和简介，这个月老山是暑热乘凉的好地方，林木葱郁，广袤无垠，但这个月老山更多的寓意是用在男女身上，可他们不是。

　　他多少能猜测到方肆的意思，但这也不好说出口，他怕方肆会失落。
　　方肆知道郅衎在犹豫了，于是改口道：“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就换一个地方？”

　　“不是不想去，只是听说这个地方，说的男女的感情。”郅衎抬起眼眸，笑说，“但我们也是爱情啊。”
　　方肆先是愣怔，而后笑了，十分认同，“对啊，是爱情就行。”

　　临近黑夜，旁边杂草道细微的声音极为明显，他们两人并没有去注意这些细小的事物，只是觉得在这样的路况下，很惬意，也很舒心。

　　车流转动，灯光交错，他们已无声无息地迈进了街上，夜晚的长街人流不算多，但也不少。

　　视线还能望见几个年轻的姑娘走进饰品店，方肆看到玻璃窗内的文具，眼神微微动了。

　　时间好像变快了，距离上一届高考的时间毫不留情的压进，方肆都能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气息，高三的人除了跑操以外，几乎看不到。

　　但最后那么点期限里，艺术生却显得极为悠闲了，大概是校考过了，文化成绩也稳当了。

　　偶尔和林近舟、陈于行一起去十足的时候，还能看到某些人拉着林近舟问买不买美术画材，特别便宜。

　　方肆暗自想，他倒是挺想买的，就是郅衎家里的美术画材，真就还挺多的，压根不缺。

　　但也听说过学画画的人把白颜料当作宝贝，却又忍不住想起郅衎角落那一箱子里全是白颜料。
　　挺豪横的。

　　当他问向郅衎的时候，郅衎说白颜料用的多，而且白颜料混进别的颜料就不纯了，所以白颜料比起其他颜料更为耗费。

　　林近舟今天被问了三次，他也拒绝了三次。学校里又不止他一个人是美术生，他特别费解别人为什么总逮着他一个人狂问。

　　他还特意看了好几眼方肆的反应，结果方肆在游神，两人在很久之后才对上视线，方肆还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林近舟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陈于行听到拒绝就拉着这两人走了，这几天都是在训练，腿都要麻掉了，搞得打篮球都没什么精气神。

　　不过陈于行偶尔会提那么一两句周子真，听得出来聊的天不多，但他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因此断联。

　　方肆站在篮球框外，一手拍着篮球，觉得差不多时，轻跳了一下，听球入框声才抬脚往陈于行和林近舟那边走去。

　　林近舟坐在石凳上，瞧见了人，微微仰头说他高三下学期不会在了，要出去集训画画。

　　陈于行也说他自己可能也要去集训，那时候学校里大概只有方肆一个人了，把方肆说的特别凄惨。

　　方肆却是笑了下，颇为悠闲地说：“那倒不会，我只会觉得更加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