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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今年春季的气息出现的早,郁金香开得明艳,新绿的嫩芽破土而出,与零落一地的梅花交相辉映。

      老人家在家里翻了日历,今年春季来得不算早,但是耐不住天气好。方肆的爷爷奶奶并没有在过年之后立马回去,反而是要等到清明之后,这样也能赶上方肆的生日。

      所以周末大多数的时间内,方肆都是去陪他爷爷奶奶。

      周五下午,郅衎只上两节课,听完课程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宋聆珥却突然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要邀全班同学去一家新开的海鲜馆吃东西,引来一阵不小的欢呼声。

      郅衎想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去了,但被邬毅连说带拽的,连回家换校服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朝目的地走去了。

      三月的路上寒冷还未散全,穿得衣服虽然不薄,但还是把人吹得有几分瑟缩。

      不多时到了地点,郅衎选择了一个边角的位置坐下,发呆地看着桌面,今天去的人不算少,但也没有很全。

      桌上的菜品上了不少,郅衎吃了几口,听听邬毅他们闹哄哄的气氛,到了合适的一个节点,郅衎才低头去看手机。

      微信里是方肆发了多条消息。

      “我爷爷奶奶这周去我阿姨家了。”
      “我本来想说今天不回家了,结果你不在家。”
      “去哪里了,我没有你家钥匙......”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郅衎家门口的照片。

      郅衎低头打字:同学生日,没回家,我现在彩里真一巷,你现在还在家门口?

      方肆先是回了自己的家,然后又郅衎家了,现在看向对面那边,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于是坐在书桌上写了张试卷。

      但他手机没有调成静音,当郅衎回复的时候,他听到声音就拿起了。

      方肆说:不在了,快结束了吗?我来找你。

      餐桌上的东西也吃完了一半多,大概是没多久了,郅衎寻过视线,好一部分人已经在低头玩手机了,他估摸着时间回:应该没多久了,你吃饭了吗?

      方肆:没有,你吃饱了吗?
      郅衎:也没有,等会一起。

      方肆:好,我要吃上次那家的小火锅!
      郅衎:可以。

      这一顿饭吃到快六点半才接近尾声,方肆继续把那几题写完,郅衎则是给宋聆珥发了个生日红包,而后退出微信找了绘画软件看画作,并没注意周遭的环境。

      餐桌上有几个女生往郅衎这边瞥,甚至推搡了一下宋聆珥。

      看来是要发生某些事情的预兆。

      赵科也看到了这样的场面,有点能感觉到宋聆珥或许是喜欢郅衎的,可能借着这个机会打算今天告白,又或者是他猜错了。

      当有人陆陆续续离开了,郅衎也跟着拍了拍邬毅的肩膀,和宋聆珥稍稍点头致意,也就离开了。

      天色除了夏季初秋,其余的时候,都黑的早。

      见到郅衎离开的背影,宋聆珥的几个朋友突然觉得她有些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有几个示意她直接追上去。

      被说的宋聆珥真就鼓起勇气追了上去,她环顾去寻找郅衎的身影,最后看到了两个人的背影。

      她看过很多次郅衎的背影,几乎一下子就能认清了,可另一个人是他没见过的。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

      宋聆珥跑上前追上郅衎,郅衎听到身后的声音顿了一步,便看到气喘吁吁的宋聆珥。

      路灯照亮了一大片区域,郅衎和方肆站在路灯下,看着眼前的姑娘,正等待着她即将要说出的话。

      宋聆珥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两人有点不一样,可她又着实说不上来,也便没深想,继而说:“郅衎,我......”

      “宋聆珥!”一道急促的男声传来,打断了宋聆珥即将要说的话。

      路上的灯影横斜,初春把黑夜笼罩的极近,即使周身被赤黄的灯光包围,也打散不了晚间凉意。

      三人闻声,齐齐看向那人。

      赵科和他们对视了几眼,他小跑到宋聆珥身边,几人的身形在路灯下缩成一个圈,他偏头跟宋聆珥说:“我有礼物给你,你先跟我过来吧。”

      宋聆珥和赵科不熟,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她不知道为什么赵科会突然说有东西给她。

      难不成赵科对她有意思?
      阿这。

      她喜欢的是郅衎,这样怪让人为难的。

      还没说完,郅衎和方肆相互对视一眼,便先走了,不止是宋聆珥这么认为,就连郅衎和方肆也是这么觉得的。

      都在给彼此双人空间。

      拐进一个人少的小巷子里,方肆牵起郅衎的手,两人走过这条人少清净的路段。

      宋聆珥本想跟着郅衎,看到这两人牵手的动作后,僵在原地没动。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脑袋磕到了赵科的下巴。

      “抱歉。”宋聆珥先是出声道歉,而后呆滞地问他,“你突然出现,是因为......”

      郅衎和那个人是一对。

      赵科先“嗯”了声,才再开口:“这种事情还是别说出去。”

      他虽然真的不喜欢郅衎,但这种事情,还是很影响一个人的。

      “我知道。”宋聆珥低低重复说,“我知道的。”

      这条小路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郅衎他们走过一条小拱桥,进入了一家火锅店。

      里边的装横是偏于小阁楼的风格,大多是红色的搭配,两人寻了个位置,点了餐。
      方肆扫视四周说:“我记得上回来这的时候还是上回。”

      郅衎笑了一下,伸手把自己的钥匙递给方肆。

      方肆挑眉问:“给我?”

      “不然还能给谁?”郅衎把手边的几碟菜放进锅底里,“怕你以后待在门口进不去,怪可怜兮兮的。”

      倒也不是没地方去,主要他们在一起后,回家一定不是回自己的家,而是郅衎家。

      那个地方像是他们两个的小窝,从原本的空荡变得富满。

      这样的状态,也犹如两人在一起的点滴,从一开始的小小,在细长的时光中,缓缓填满。

      方肆倒真是接过了,看向钥匙一串挂扣,轻轻在手里摇晃了一下,笑说:“这么可爱的挂件啊,一幅小油画啊?”

      “嗯。”郅衎有两串钥匙轮着拿,有时候找不到另一串,就换一串拿,来来回回交替着。

      这个给他,而之前方肆的手工花依旧是自己的。

      火锅店内有不少人,腾腾冒起的热气,蒸得人火热的。

      一走出店门,空气里全是冷,犹如浸过冰的凉水。

      郅衎回到家,不是先开始准备画画,而是先去找另一串钥匙。

      方肆跟在郅衎身后,对于他这样的状态,多少还是了解那么一点,但仍旧不太确定地问:“找钥匙?”

      “对。”郅衎应声,“我记得在桌子上的。”

      方肆随便翻了一个柜子,拎起躺在里边的钥匙说,“在这里,我之前收起来了。”

      钥匙环被方肆的食指钩住,郅衎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看向那串钥匙,而后点头说:“那我先去洗澡。”

      “好。”方肆想了想,又说,“以后找不到东西直接告诉我,有可能被我放起来了。”

      郅衎已经走进房间里了,或许是没听到那句话,又或者应了这句话,而方肆没有听到。

      上学时候的感觉像是一个爬山的过程。

      周一和周四都是向上爬的过程,周五有那么点下山的趋势,而周末是到平路行走。

      一周又一周,反复如此。

      青翠透绿的嫩芽开满枝头,去年的叶子似是变老了,纷纷掉落。

      操场上的香樟叶掉落的比秋天更甚,跑道上若是卷起一阵清风,跟来的不止是凉意,还有一地的落叶。

      郅衎他们班这学期来了一个助教,是一个很年轻的老师,像是刚大学毕业的样子。

      班级上很多人的画都被改过,这个助教的画风很稳,调的颜色也是同一格调,不会有哪一块特别跳脱。

      不过班级里的氛围依旧不见好,即使被稍加提醒,放下那个东西三秒钟后,依旧我行我素。

      开学两周后,班级里的某些不听劝告的人,像是引起了一个不小的导火索。

      讲台上的人看向下面的学生,神色微敛,却仍挡不住隐发的怒火,她拍了拍讲台,正颜厉色道:“作业画的乱七八糟,还不听劝告。”她望向有几个还在低头自顾自偷摸玩手机的人,这样的风气真的是极其差劲,她出口嘲讽,“像你们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未来!”

      班级里的人并没多大反应,反倒听见走出教室声音才扬起脑袋观察。

      “像你们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未来。”

      这句话在某些人耳中,听听也就过了。而在另一些人听来,像是一根细小的刺,不动不想,便是无关紧要,要是把这个刺放在心里,逐渐放大,那就像是压中心中痛感的尖刺。

      郅衎把视线抬起来,看向周围的人,有的人面上有无所谓、不在意,也有一部分的沉默、自嘲、深思,但却没有一个人反驳。

      或许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营造成了这样的气氛和环境,才更加人让人无法反驳。

      可能在之前的某一刻,郅衎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氛围营造者。

      今天的天气不好,乌云遮住了蓝天,就连阳光都透不出一丝。

      “砰!”
      笔盒掉在了地上的沉闷声惊扰到了客厅里的方肆。

      两人经过时间的推移,生活状态似乎越来越有默契,有时候都不需要一个言语的赘述,便能从彼此的眼神来推测。

      方肆走进房间里,看到了在捡笔的郅衎,也蹲下身捡笔,像是随口一问:“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有什么事吗?”

      郅衎抬起眼眸,抿了个很浅显的弧度,轻声说:“我没事,只是困了,想歇会。”

      方肆盯着郅衎眼睛,郅衎的眼睫毛很长,眼尾被双眼皮分出小线,看起来很惹眼,但因为状态不好,眼角下垂,看起来又很呆滞。

      为什么在之前会觉得郅衎不好相处,这副样子,可真是......

      “那就歇会。”方肆把郅衎手里的笔盒拿过来,放在一边,见郅衎还在发呆,于是用手背碰了下郅衎的脸颊,说,“去睡觉吧,阿衎。”

      郅衎先走去洗手台,把手洗干净后,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方肆。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后,方肆轻轻挑眉,郅衎迎上去碰方肆扬起的唇尾,缓缓移开后,跟他说:“晚安。”

      “晚安。”方肆也说。

      郅衎做梦了。

      但又不是梦。

      之前周五的时候,他跟方肆回过方肆家拿东西,在那时还遇到了方肆的爷爷奶奶,看起来是一对很和蔼的老人。

      当时方肆上楼去拿东西了,郅衎坐在客厅里。

      方肆奶奶问他:“你和小肆是同学吗?”
      郅衎摇头说:“不是。”

      “那你是几班的?”
      “也不是同班的,我是方肆隔壁学校的。”

      “......”
      这样的对话停顿了十几秒。

      蓝厘就两所高中,除了普高便是职高了。

      职高的名声不好,很多大人对那所学校的感观不好,总认为那里是差生的聚集地,多数大人们也不愿意把小孩送到那里。

      这样的话让人很难继续下去,方肆奶奶倒是换了个话题说:“那你和小肆关系还不错。”

      郅衎能察觉到方肆奶奶那一瞬间黯淡的神色,他如坐针毡,但还是面不改色的点头说:“嗯,是还好。”

      直到方肆走了下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郅衎?”

      直到真有一个声音在叫他。

      郅衎睁开眼睛,外边的天色黑灰,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几点钟了。

      他又看了看旁边埋在他肩膀处的方肆,郅衎在这样的状态下,当下了然了。

      大概是方肆说梦话了,在喊他的名字,他现在困意消散,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眼,三点四十六。

      这几个月以来,他很少半夜醒来,躺在床上的脑袋格外沉重,像是吸附在床面上,无法挣脱。

      那就随它吧,不挣扎了。郅衎想。

      窗外的夜幕未降,朝阳未升,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郅衎。”方肆睁开惺忪的眼,凑近环住郅衎的腰窝,“怎么不睡觉了。”
      郅衎闭上眼说:“睡,继续睡吧。”

      方肆“嗯”了声,贴近了点郅衎,最后直接额头贴上额头,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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