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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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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天气很好,虽然温度一直不高,但一周几天都是有太阳的。
喝了酒,睡了一觉,好了很多,但也不可避免晚起的事实。
郅衎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分了。
他爬下床去洗漱,昨天的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又不全面。
伸手去拿牙杯,袖子上移,露出一节手腕,那一串红绳青玉进入眼底,郅衎又想了想了昨天,方肆似乎祝他生日快乐了,但他眼皮没睁开。
他洗漱完毕,从洗漱间走了出来,方肆也买好了早餐放在桌子上,见到他问:“好点了没?”
“好点了。”郅衎说。
两人聊了几句,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拿上背包去了学校,全然没提昨天昨天喝醉的事情。
不过也没时间。
两人一路小跑去学校,最后卡着点跑入了学校,差一点就要迟到了。
临近期末。
班级里的人都在刷题写试卷,为了考个好点的成绩,过个好寒假好年。
步入寒假的最后时间,在试卷的堆杂里,日子过的比平常快上不少,对于自己薄弱的题目,做了一遍又一遍。
不会做就一直做,做够一百遍,总该会了。
林案安对于不确定的答案,会和方肆校对,如果一样那就过,不一样就要看看步骤,或者去拿颜玉的试卷一同摆在桌面上,很少会去质疑自己的答案。
三人的座位形成了三角形,方肆低头继续把题型过一遍脑子,林案安看到方肆和颜玉两人的答案,没忍住问:“怎么答案都不一样?”
虽说答案不一,但三人没一个去改动自己的答案。
期末考试定在郅衎过完生日的后一周,两人待在客厅做题,郅衎多数时间都是自己看数学书,例题解析的很清晰。
方肆把之前该背的都背的差不多了,当下都是在刷之前自己的易错题,很多都是相对粗心导致的,对于这种会做的失分是最可惜的。
客厅上方的吊灯明亮,周边有很多有意思的物件,还有些许本有趣的书,原本空荡的地方不复存在,空间被一点点填满,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痕迹。
窗户边的风铃轻轻响起,阳台边上铺满了多肉绿植,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感受不到有多暖和。
学校里的跑操仍在继续,从原本的多人,变成只有自己一人看向对面的操场。
郅衎的视线往下望,方肆的目光上抬,两人相互看视对方,唇角漾起最温柔的暖意。
考试结束这天,天空压着一大片乌云,感到非常低沉,却也没飘落下雨。
方肆说:“放假了。”
郅衎也说:“放假了。”
郅衎并没有考完就立马回老家,方肆考完试的第一天先留在家里。
期末成绩出的不算快,但也不至于慢,方肆他们这次期末试卷是几个县市的学校统一联考,老班还特地说了句,看看你们和外面的水平。
一月底后,莲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天空乌云密布,笼罩着一层又一层,在天际黑云翻滚,后半会,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地坠下。
外边的天色昏暗,即使是在下午的时间,却也让人身临傍晚。
方肆坐在客厅拿着遥控器,本想着问郅衎要看什么影片,最后口误问了句:“看片吗?”
郅衎真诚发问:“...是我想的那个吗?”
“不是。”方肆尝试着解释说,“电影,不是小电影,你想什么呢?!”
郅衎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说:“我没想什么,反倒是你......这么急着辩解干嘛?”
探究的目光巡视而来,方肆已经无语以对了,于是他回以目光,最后落在郅衎的肩膀上问:“我帮你上颜色?”
当事人的郅衎非常后悔上次那种行径,他跟方肆说:“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方肆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看到茶几上的水笔,拿起笔拉过郅衎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了三个数字,说:“你看是520。”
郅衎拿过他手里的笔,也在方肆的掌心写下了数字,说:“我这是250。”
方肆撤回手说:“我这是表白,你这是骂我?”
郅衎盖好笔盖说:“几个数字而已,构不成骂。”
“是吗?”
“对啊。”
郅衎摁下电视机的开关键,声音瞬间穿透客厅内。
窗外的雨在下,这雨势,颇有缠绵的意思,也像是黏稠的春雨。
郅衎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懒懒地搭在方肆身上,手边手机的声音响起,郅衎循声望去,看到了□□语音的电话。
这个打电话的人,还是之前加他□□的小男生。
他收回腿,先是接过电话,才站起身走开客厅的位置,看向窗外。
沿海地区的雨,在春秋冬,这三个日子里,很少会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反而是细腻如丝,倒也符合几分江南风味。
郅衎没说话,他在等着对面的小男生先出声。
那个男孩问他:“哥哥,职高好吗?”
郅衎以为那个男生被欺负了,又或者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想哭了,但他不知道会是这么一句话。
应该怎么说呢,又或者是怎么描述。
郅衎先问:“怎么了,对中考没希望了吗?”
“我就是想跟着你。”楚子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得清楚。
雨水挂在窗户上,一条条的水痕垂挂下来,让人看不清面外的景观。
郅衎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笑了下说:“你想跟着我,怎么跟?考到职高就是跟了吗?”
对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孩子的心性没那么复杂,可能是看到什么喜欢的,就想着跟着去追,但他们这个年纪确实还是太小,对于自主的意识和思想,往往是在之后。
郅衎说:“你想听我真实的回答吗?”
“职高不算好,但如果真的没法考上普高,你也可以去读职高,但在那里面,你很难看到明媚的未来......”
到了多年以后,郅衎或许会怀念这时的青春、朝力,但他不会想重新再来一次,因为那里的环境在他想要变好的路程里极致压抑与抑郁。
很多人觉得哪里改变的只有学生,其实不是的。
老师也被影响的没有激情,看着一个个趴伏在桌上睡觉的学生,目光流露的那种无奈,使其在课堂上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他不知道是讲给睡觉的同学听,还是他自己。
环境是极为能影响人的,本以为他自己努力就好了,他在这群人里努力就好了,不去看他们,也不跟他们一样,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同化了,这种变化是悄无声息的,是逐渐侵入你的灵魂。
郅衎不想在这里做困兽之斗,去嘶吼、去呐喊。
他想冲破,但他只能经过这漫长的时间洗礼,才能出了这片区域。
很多人都是想跳脱小县城,可他只想离开那里。他无法追随方肆的脚步,就像他们两所学校里的一堵墙,可以穿过去,但并不能改变什么。
三年长吗?比起一辈子或许没那么长,但是会影响你的一生,确实很长。但这里始终不是终点,他也希望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能做最好的自己。
窗外的雨滴,滴答滴答。
外边的地面暗深一片,客厅里的电视声断断续续传来,电话那头的没发出声音,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极轻。
现在高考压力大,很多地方在中考就开始分流一半到职高。人是群居动物,不可能百分百认为自己不会受环境所影响,会有影响的,无论是潜在的,还是深入的。
高考的选择比职高的选择多得多,很多时候的一个决定就是影响了一生,郅衎挑挑拣拣说了很多。
末了,他又说:“中考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讲,比高考更为重要,只有跨过了那条线,你才能看见高考。”
站了十多分钟,雨势没有变小的趋势,但也没变下的急猛,一直保持原有的节奏。
身后方肆的呼喊落在了耳边,郅衎回头看向方肆,缓缓敛起笑容,朝对话那人说:“能考到最好的,就去最好的,尽自己所能。”
电话挂断,所有的观感似是回拢,他问方肆:“怎么了?”
方肆说:“你电话打了好久,不放心,就来看看了。”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郅衎问,“今晚吃什么?”
记得上一次郅衎手机找不到了,还是借他手机打的电话,在那个时候,状态就不太好。
这次的电话,方肆没发现什么,他反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郅衎说。
方肆一听这话,直说:“请不要敷衍我。”
郅衎乐了,笑说:“蛋炒饭,我去敲鸡蛋。”
两人跻身在厨房内,屋内的灯光与外边的灰暗天色形成了两个对比。
郅衎很喜欢屋内灯火通明,但又不太喜欢被阳光照射,即使是冬日的暖阳,也是背对着的。
厨房里的声音被脚步声、水声、敲击声充斥,方肆去拿了手机,外放了手机里的音乐。
开头第一首歌就是纯音乐,配上这种天气,竟也有一丝惬意的感觉。
郅衎问:“这是什么歌?”
方肆一时片刻没想到歌名,于是答:“我爱你。”
郅衎迷惑了:“嗯?”
方肆重复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郅衎轻声说。
这场雨是后半夜才渐渐停了,持久又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