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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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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咋暖还寒。
每周的周末像是生成了加速器,飞快地度过,又迎来上学的周一。
期末的时间逐渐靠近,旁边的林案安经常和他一起讨论作业,特别是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校对答案最为频繁。
除了英语。
林案安其他科目都是顶好的存在,就是对这个英语是深恶痛绝,可惜七选三里面的七项不包含英语,不然他第一个排除。
今晚两人做的是同样的英语试卷,写到阅读理解的时候,方肆在旁边突然笑出声,林案安不明所以地问:“笑什么?”
方肆说:“这篇文章很有趣啊。”
林案安低头看向那满篇的英语单词,眼睛眨了又眨,这他娘写的什么?
“......有趣。”林案安茫然地抬头说,“真有趣。”
啥也看不懂。
他凭借关键词做题,方肆是靠看懂文章靠理解。
这就是差距呢。
时间越久,某些方面不得不去承认,是有很大的参差,不仅是智商,还有自律。
烧杯拿着一叠上周测验的试卷,“碰”地一声落在了讲台上,眼睛扫视下方四五十个人,忍无可忍般骂道:“一群51号元素。”
教室下方里的人,大多都是低着脑袋,没一个敢跟烧杯对视上目光。
上方讲台的声音不断,“平常做题吵吵,上课吵吵,以为都是荣耀王者了,结果全是倔强青铜。”
“我微信号还真是倔强青铜。”某一个男生突然低声说道。
烧杯眼尖,瞄到了这个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拿他当炮灰开了腔:“喂,同学们注意了,废话越多,成绩越差,班级里的姑娘可要注意了,以后找对象千万不能找这种的,要找就要找聪明的。”
这话音一落,班级笑声传来了一小片,方肆也坐在位置上弯了弯唇,林案安看向旁边的方肆,忍不住低声说:“你笑的这么开心,有对象了?”
“有啊。”方肆诚然道。
林案安瞬间来了精神,一连三个问题抛向方肆:“谁啊?我认识吗?哪个班的?”
方肆朝后仰,轻声说:“你不认识,他不在我们学校。”
前方的颜玉闻言,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店门前的男生,而且每次跑操,她总能看到那个男生和方肆对视,她毫无察觉地转过脑袋,看向方肆。
方肆朝她笑笑,但也没想着去解释什么,其实这件事情,只要和他长待在一起,就能知道和发现。
少年的心事,往往很少能藏得特别深,就算嘴巴不说,眼睛还是忍不住去看望。
颜玉对于喜欢的人,会退避三舍,如果两方对视,一定是先移开眼神,生怕被对方知道些什么。但方肆不一样,他喜欢一个人会凑近些,更近些。
可能这就是对待喜欢方式的差异。
一月的香樟树叶变得暗沉,不少零碎的叶子掉落在红白的塑胶操场跑道,被冷风一刮,像是行地的舞者。
越到期末时间,复习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更多了,上课依旧松懈,老师在刚开学会提醒多下,之后给改变不了,也就随意了。
人是群居动物,很容易被环境所影响。
上课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趴下睡觉,就会影响周边的人,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趴在桌子上,导致班级里的氛围极其差劲。
这受影响的,不单单是同学,还有怀有一腔热血的老师。
气温日渐寒冷,学生早就穿上了棉袄,就连在操场跑圈都能哈出一口腾升的冷气。
几人插着兜,紧密的站在樟树下,不想让风越过他们身上一丝一毫,静静地看着隔壁学校。
他们的地理位置不上不下的,最为尴尬。
冷起来不像是北方那种干冷,而是能带进骨子里的湿冷,透到骨头里的那种,时常让人忍不住想,到了老年以后会不会得老寒腿。
“阿衎,你生日这天是在周日,你想去哪里吃饭?”邬毅问。
郅衎的视线从那边移到邬毅身上,他又迂回视线说:“都行吧。”
在他的记忆了,几乎每年都会过生日,之前奶奶在的时候是奶奶帮他过,现在不在了,那就是邬毅帮他过。
现在想来,倒也没孤单过。
邬毅两手揣兜,点头道:“到时候和老班请下假,反正上课都没什么人听,晚自习讲一句就好了。”
郅衎轻应:“嗯。”
周六。
邬毅想到了方肆,于是提前了一天,给那两人留出单独的时间,也因为周日有晚自习,定在今天更方便些。
郅衎的人缘算不上很好,来来去去的人也没几个,也就是平常能叫的上名字的那几个人。
他们找了家饭菜好吃的地方,成群的打闹开玩,特别热闹。
寿星郅衎被拥簇在中间,周边的声音和吵闹,与平常的在角落样子半点不像,像是逐渐融入的过程。
方肆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正如第一次在陈于行过生日,那天郅衎很晚踏进包厢,位置上落座了那么多人,可他的目光仍是穿过多人,独独望向了郅衎。
郅衎也看到方肆,两人今天没有见过,但是昨天碰过。
邬毅和陈于行这种知情人挥挥散开,扯着大彪往旁边坐,把郅衎旁边的位置留给方肆。
方肆手里拿着一个盒包装,里面装的东西应该不小,郅衎莫名感觉这个东西有点让他意想不到。
于是他凑近方肆的耳畔,偷偷问:“你这是什么啊?”
方肆压低声说:“陶罐。”
“插.花用的?”郅衎问。
“不是,”方肆看了一眼郅衎的样子,憋着笑说,“给你画画用的,画静物不是需要吗?”
方肆看过不少郅衎绘画的书,一张画里,大多会摆放水果、罐子、布纹,所以这个当作生日礼物,应该还不错。
下一秒,郅衎目光变得幽深,嘴角轻轻敛起,不知是笑,还是无奈:“你这还真是,让我意料不到啊。”
咳咳。
对面的人喝了几口啤酒,像是把自己喝呛到了。
两人的视线瞬间被拉了过去,然后对上了陈于行的视线,两人不自在的对视一眼,又轻飘飘移开。
桌上的菜上了不少,郅衎看到转过来的啤酒,桌下的腿撞了一下方肆的膝盖,等人偏过来的时候,郅衎问他:“我可以喝酒吗?”
这些日子,郅衎的一日三餐都按时吃了,而且也不会引起疼痛了。
“可以,”方肆提醒道,“少喝一点。”
郅衎说好,拿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生涩又不好喝,然后他就没碰过那一杯啤酒了。
方肆注意到郅衎的动作,过了良久,拿起郅衎没再碰过的,把剩余那部分喝完。
郅衎看到他这个行为,偷偷牵起他的手在手中摆弄,问他:“好喝吗?”
“还行。”方肆抓住郅衎乱动的手,“明天去周老板那里吧,他说明天你过生日,给你喝好一点的东西。”
“什么好喝的?”郅衎怀疑道,“醋吗?”
方肆愣了几秒,然后乐了,他笑着说:“不是,你这是被醋上身了吗?”
还没想好怎么说的郅衎,突然感觉脸颊一凉,发现方肆不知道在哪沾上奶油的手指在他脸上抹。
没待他反应过来,邬毅、大彪、陈于行、张临江全部来参和几下,他无处躲避,直接给弄成了“花猫”。
但也没等到郅衎去一一“回礼”,他们就已经开始了上演了“自相残杀”。
一同互抹下来,没一个落下一个好,全部都是狼狈样,衣服都沾满了奶油,最好的还是没反抗的郅衎。
一群人挤在洗手间洗干净了,还要挥一挥手上的水珠。
他们早在之前,已经和饭店里的负责人也打过招呼了,虽然落下了一地狼藉,还是安安稳稳地走出了饭店。
冬日的天黑的早,五六点钟的天色已经黑了,到现在八点多,夜显得格外黑深。
一行人出来,每个人家都是不同方向,所以大多都是两三人结伴回去。
陈于行问方肆:“今天一起回去吗?”
方肆家和陈于行家隔的很近,问一下也很正常。
方肆说:“不去了。”
“行。”陈于行也不在乎,搭着林近舟也就走了。
天气冷,出门的人也不多,街上的人没有像晚夏那般热闹,但也不至于孤清。
等着人走后,郅衎不解地问:“怎么不一起回去?”
周末白天,他们两人会互相碰个面,不过到了晚上,方肆都是回家睡觉的,所以当他不回家去的时候,郅衎总觉得有些奇妙。
方肆的乌黑的眼睛在路灯下坠了光,他打趣道:“对象爱吃醋,怕他齁到了。”
郅衎知道方肆是故意说醋这个字眼,可他还是想反驳:“你对象不是那种人。”
“是啊。”方肆悠悠说,“我男朋友可真不会吃醋呢。”
......
当晚郅衎就拆了方肆给的那件东西,他切实地看到一个光滑的陶罐,和素描本里的好几个罐子很像,确实是摆放着画静物的样子。
他拍了拍方肆的肩膀问:“你觉得放在那里比较好?”
方肆看了看周围,接过他手里的深色的罐子,直接放在了窗台上边,与白色的窗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起来和谐又有感觉。
郅衎看向那个罐子,说道:“那等你生日,我送你五三。”
方肆满意地伸出食指弹了下罐口,响起一道厚实的敲击声,他偏身看向郅衎说:“当然可以。”
第二天。
这周日方肆学校好像有成年人的什么考试,也就没了晚自习,郅衎则是请了假。
他们两人本来是想下午去周老板那边,现在连带着晚上也可以停留久了点。
不过方肆没告诉郅衎,即使今天晚自习没有取消,他也会请假的,但郅衎不太愿意。
归其原因,还是郅衎太怕影响到自己了。
方肆自觉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很多事情还是能感知的到的,比如郅衎不喜欢打扰到自己,学习的时候遇到不会的,也不常来问他。
而且在某些时候,郅衎对他做了一定的保留。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点自己的秘密,他也不是要郅衎对他一定要全盘吐露,但他还是希望郅衎能和他多说一些,多了解一些。
周老板的店内没有人,通常来店里大多数都是学生。
郅衎坐在餐馆里,周老板说喝的,并不是醋,而是青梅酒。
青梅酒留着淡淡的醇香,郅衎凑近一点就能闻到气味,这个味道让他瞬时想到了之前奶奶做的杨梅干。
他不知道步骤,只是觉得气味很像。
喝了两口,他感觉脸颊泛起了红,周老板说:“我多放点白酒,度数可能有点高,但口感像是饮料,你们这种小年轻应该会喜欢的。”
可能是想念的紧,郅衎喝了三杯,差不多就已经上了头,整个人都整的有些晕乎了,可又觉得自己无比清醒。
今晚的月亮还是缺了,但看起来特别的清亮。
郅衎走路不太稳当也就算了,他偏偏喜欢走在小路了,令方肆不得不一步步跟紧郅衎。
路上偶尔有几颗细碎的石子,郅衎轻轻地踢到角落。
他跟着郅衎走到一条灌木丛的小道,中间是一条特别窄小的道路,往前些便是通往大道,但路旁又停了好几辆车,需要侧身才能过去。
郅衎对于路堵了,不太满意,指向那两辆车对方肆说:“这车怎么这样停,没素质。”
方肆伸手去拉住郅衎,耐心道:“这就是停车位。”
郅衎抚开了方肆的手,穿过窄小的路,回身歪了歪脑袋打量,最后蹲下身看了半天,说:“它压线了,我要把它拍下来。”
说完,还真拿手机对车轮拍了两张。
站在对面的方肆视线下移,不由望向已经站起来朝前走的郅衎,脚步虽有些虚浮,但还能分得清回家的路......
突然,郅衎转了个身说:“走错了,应该是那边。”
方肆:高估了。
方肆半牵半引着郅衎,两人终于走到了这栋楼,声控灯亮了又灭。
“跟我走。”郅衎先是踩到一块地面,声控灯倏地亮起,然后又走到另一块地方,走得看起来很规律,又参和着不规律。
“这样灯就能亮起来。”他又回头说。
这样的郅衎,像是在分享什么特别实用的技术,声控灯当然不是走到那块地方才能亮起,而是声音的传感器,可他抬眼对上郅衎的目光,却笑着说:“记住了。”
方肆开了门,郅衎把手放到墙面上的白色插孔,摁了两下,方肆似被他的行为愣怔到了,笑着问:“你干嘛呢?”
“开灯。”郅衎抬起手,指向插孔,皱了皱眉,感觉有些烦,不耐地说,“坏了。”
方肆说:“没有。”
郅衎指向墙上插板:“那它怎么不亮。”
“你没按对。”
“那你帮我。”
郅衎盯着他去开灯的身影,眼睛被光刺激了一下,闭着又睁,看到方肆的背影问:“你去哪里?”
方肆回头:“给我家大爷煮点绿豆汤。”
郅衎问:“谁是你大爷?”
方肆说:“你是我大爷。”
郅衎顿了顿,开口说:“我没你这孙子。”
......
等方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郅衎已经半躺在沙发上了,呼吸绵长,眉心却是微蹙,眼睛虽是阖着,睫毛不安轻颤。
睡觉也不安稳吗?
他用手抚了抚郅衎的眉心,半会儿后,俯身给郅衎手腕系上一条红绳,红绳中间是一个平安玉扣做点缀,那块玉的光泽水润秀气,系在郅衎的手上,颇有温润之气。
方肆小心扣带好,轻声对郅衎说:“生日快乐,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