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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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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方肆待在家里。
他今夜先刷了张试卷,刷完后,转动一直低下的后颈,顺手捞起一旁的手机,仰头给郅衎发了一条消息。
上方还是顶着一个他的备注。
在等消息的两分钟内,方肆给郅衎改了备注名——粉白月季。
郅衎手机播放着纯音乐,在消息来得那么一瞬间,确切地被打断了一时,而郅衎也听到了消息的声音,但他的手沾满了铅笔灰,不可能立马拿起回复,于是大幅度地转动手腕铺画背景,用纸巾揉了几下,觉得可以了,放下笔,去洗手。
大约在第三分钟后,上方的时间跳成00:00,方肆卡着这个时间点,在对话框里发出一条消息。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快乐。”
郅衎看到对话框探出这条消息,秒回。
“同乐。”
方肆问:你想见我吗?
郅衎对话框里的两字“想的”还没发出,那头紧接着发了下一句。
“我想见你了。”
郅衎打字没有方肆快,于是他默默删掉对话框里那两个字,回复道:我也是。
今晚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找不到。
白色的墙壁挂着一串钥匙,桌上还有平安夜买来的烟花棒和鞭炮,平安夜他们没怎么过,学校里倒是有很多护送苹果蛇果的。
平安夜的后一天是圣诞节,他们也没怎么过,毕竟这几年学校也不太盛行,不过郅衎还是给他画了一颗圣诞树。
方肆拎起那串钥匙,穿了件外套,给郅衎打了语音电话,他说:“我来找你了。”
郅衎坐在客厅内的身形一动,听到电话那头的开门声、脚步声,不太确定方肆的意思,迟疑道:“你......干嘛啊?”
总不能因为一句想你,然后直接在凌晨来找他吧?
方肆阖上门,回头看了眼他爸妈的房间光亮,滚动喉结,说:“想和你一起放烟花。”
“很迟了。”郅衎又说,“衣服多穿一点。”
“好。”方肆是真的没想到他爸妈房间里的灯还没熄,这么晚了,还能干什么呢?
其实他爸妈还挺爱在他面前秀恩爱的,但他总喜欢做出很无语的表情,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也没去深想,裹紧自己的衣服,抬步即走。
方肆家距离这里,走小路十多分钟就能到,如果慢一点也就二十多分钟。
他们两人没挂断电话,方肆边走边说,两人差不多什么都聊了一点。
五分钟后,郅衎已经站在了以往所站的那个路口,本来有蚊虫飞舞环绕的路灯,因天气变冷,已经看不到了,就连角落细碎的响动也听不见半分。
冬日的夜晚像是陷入了寂静,与白日分割出两个块面。
单侧耳机里声音在耳边放大,像是酥麻的电流声而过,方肆说:“我觉得有一个小院子,种上蔬菜或是花花草草也很好。”
郅衎不知道想到什么,先是嗯了声,然后说:“那你不想去大城市了吗?”
肯定想到,但是两个都想,方肆说:“前半生在大城市,后半生养老还乡,到那个时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后了,应该不会被人说闲话了。”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很多时候想象中的事情,会和人生的路程有一定的偏差,或许他们老的那时候,可以结婚了也不一定。
方肆畅想了一下两老头拿结婚证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开口:“被说了也没事,他们的事就关他们去,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周边很安静,小区两侧路口停放了不少私家车,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在脚底匀出灰色,郅衎抬起眼,看到了朝他而来的方肆。
他说:“好。”
在这一刻,方肆听不出是上一句的回答,让郅衎应了这声好,还是看到自己的出现而说出那个好。
挂了这通电话,方肆手里拿着烟花棒和鞭炮走到郅衎身前。现在很晚了,他们并没有去放鞭炮扰民。
两人一同走到了小河边,一旁路况种植了大片的郁金香,不是盛开的季节,加之晚上,除了是一片绿茵的植物,也看不出各样的颜色。
郅衎接过他带来的烟花棒说:“怎么突然想放烟花了。”
点绕郅衎那根烟花棒,方肆把自己那根靠过去,两根烟花棒碰撞在一起,炸出银白色的火光,方肆说:“没有突然想放烟花,只是突然想见你。”
烟花只是借口,目的是来见你。
河边的夜风很凉,手里的烟花棒火光闪烁,最后燃尽成了一根乌黑的丝。
郅衎重新拿过一根,借着方肆手里的光,在自己手里也变成一束光亮,即使这一束光很微小,但它在这一秒停留在手上,被紧紧握住。
手边的人磨蹭地挨向自己,郅衎问他:“怎么一直往我这边靠?”
“我冷,挤一挤,不可以吗?”方肆的声音不轻不重,晚上温度确实很低,但他们两人再怎么贴近,也不保暖。
但他不觉得是方肆冷,而是想来肢体接触。
“那,”郅衎抬起清亮的眸子,声音轻浅,“碰一碰。”
方肆乌黑的眼睛亮了一下,下一刻移开自己手里的花火,蜻蜓点水般吻上了郅衎的唇,笑着说:“好暖。”
郅衎也低头笑了。
烟花的光亮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过夏秋,在冬日迎来新的一年。
校园里大多数的时间并不丰富,偶有那么几件趣事,就像是枯燥日子里的调味剂,无声给青春增加点乐趣。
上课期间总盼着时间能早些过去,等到下课打铃声响,走廊里声音穿透而来,教室里的人打闹奔跑,还有几个低着脑袋在想上课的题目。
在青春里的少年少女,没觉得青春有多好,往往都是成年之后,离开了校园生活才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是个充满希望和想象的年纪。
小店铺里的老板找了零钱,感慨说:“小年轻真好。”
没到那样的年纪,通常不会有那么多想法。就在刚刚,方肆的红笔水用完了,独自来小店铺里买了只红笔。
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出门前没把门关实,方肆回去的时候,门还是虚掩着的,郅衎那间屋子也是半敞开的,郅衎坐在画架前,手中的颜料盘色彩很多,调出的颜色很有规律,由深及浅。
原本白净的画纸,一点点铺满颜色,方肆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写作业。
这样的状态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像是学校里的感觉。
也是那么一堵墙,他在那边,而自己在这里。
但也有不同,这是一个房子,只要走几步路,就能看到对方,这样像是一个区域里的。
咚。
画笔落尽水桶里,郅衎站在离画板的一米处看画,觉得差不多,出了这间屋子去洗笔。
正巧方肆抬起酸涩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下,方肆先笑了下,但也没说什么。
郅衎倒是先问了:“还没写好吗?”
方肆拿起手底下的卷子说:“在订正,错了好多。”
在这个角度不能把题目看得清,但黑色的字迹边上确实有大片的红色字迹,郅衎眉心轻蹙,问道:“你这是政治试卷吗?”
方肆摇头:“不是。”
如果再走近看的话,就能发现红笔上的字迹有不少的抱怨词汇,还有几个生涩的英语单词和物理、化学公式,看起来简直像是铁锅大乱炖,和本人的形象非常不符合。
某人略不自在地放下手中的试卷,给它翻了个身,对折夹在自己的书本上。
郅衎只是初初地看了一眼,想到很久之前似乎也有这样的字迹,那些都是吐槽的话语。
想到这里,洗笔的郅衎轻轻笑了下。
这个笑容被方肆立马捕捉到了,他原本站在门口,然后凑了进来,下巴贴在郅衎的肩膀处,侧了脑袋问:“笑我?”
郅衎视线下移,笑意未收:“不给笑啊?那你别趴在我肩膀上了。”
方肆的“不给”一词吞下喉咙里,换了一个新的词爬上来:“给啊,当然给了。”又偷偷摸摸地小声说:“小气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让你靠的话,显得多不小气啊,”郅衎动了动肩膀说,“起来。”
方肆笑了,忍不住说:“不是吧。”
郅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他:“我洗好了,真的该起来了。”
“哦。”方肆移开脑袋,而后说,“快放寒假了。”
郅衎身形一顿,疑惑了:“怎么了?”
方肆看着他问:“你过年是回老家吗?”
“应该是吧。”郅衎不太确定。
家里的大长辈过世后,大家就被分成了多个小家。他和郅薇成了单独的一份。
回去了,也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年。
方肆了然地应了一声,郅衎想到他这头绪,笑了下,“现在寒假都还开始没放,你就已经跳到过年了?”
方肆垂下眼,他很想说。
想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过年,一起跨年;也很想把你带回家,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很多事情说的太满,最后的效果并不好,而这件事在这几年内,不太可能可以。
他现在发觉人得到了更多,想要的也会更多。
很多事情在满足的条件下,就会提升自己想要的要求,会在渴求当下没有的。而他现在不想止步于这个关系,想要长辈也能接受这层关系。
方肆失神般拢聚自己的思绪:“郅衎,我……”
两人对视间,方肆有些无法开口。
郅衎看出方肆的为难,没有急迫地让方肆开口说什么,而是说:“方肆,我们亲吻吧。”
把话都藏在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