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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不知道少年时期有没有想过,想成为老师口中所说的聪明,但又想沉溺在这聪明的夸奖声中,觉得不需要付出所谓的努力,仅靠自身所觉的聪明就能取得别人取不到的成绩,突显独特。

      上周的期中考成绩已出,这周试卷下发了,排名也出来了。

      进步十多名。

      方肆的进步不像往前那样飞跃式的,到了现在一直是稳稳当当前进,并不迅猛。
      越到后面,提升的分数空间越小。

      方肆还在订正手里的试卷,门口有一个男生喊他:“方肆,班主任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可能是因为成绩进步,也不会犯什么大事情,方肆去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畏惧的心理。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连接的那栋楼的过道,下了一层楼梯,停在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里边挨批的声音。

      方肆本是想敲门说声报告,突然在挨批声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话是这么说的:“你们看看隔壁班的方肆,人家从几百名到四十几名,你们这样的成绩,你们自己好好想想!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都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估计是为了激励自己班级的同学,就拿了他的例子来说了,不听倒也还好,一听就觉得这门有点难进了。

      后浪的方肆同学站在门口,进入了两难境地,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群挨说的人,特别奇妙地对视上了蓝文杰,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交视,双方又不自在地撇开。

      班主任正好拿着水杯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笑着跟勾上他的肩膀,说:“来来来,进来坐,别傻站在门口了。”

      方肆走了进去,隔壁的老师看到了人进来,略显头疼的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回去上课吧。”

      方肆往旁边撤了一步,给那几个同学让路,等人全部走完,他才往前走动,站在班主任前边。

      班主任人很和善,先把方肆夸了一顿,又严肃地说别飘了,继续保持之类的话,然后方肆没感觉出什么重点后,又回去了。

      这也是老班的特点,进步、退步的学生,都会被叫到办公室来讲讲话。

      不过在回去前,班主任也让方肆去叫周子真来办公室。

      周子真这次期中成绩退步到了一种严重的地步了,不是十几名,而是落在了百名开外。
      让人看得心惊。

      方肆进到班级看了一眼在发呆的周子真,曲起两指,倒扣两声在桌面上,见她回神才说:“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周子真神色冷淡,看起来这成绩对她没什么影响,她站起身回道:“知道了。”

      看着她离开教室的背影,方肆垂下眼。
      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把成绩不放心上。

      下一节课,周子真的位置是空的,本来以为就只是那么一节课是空的,却没想到一整天,那个位置都是空的。

      晚自习前,陈于行没憋住,来找他了,频频看向那个空位,问周子真在不在班级里。

      周子真今天被叫去办公室后,就没回来过。

      方肆停下手中的水笔,换了只红笔,在手里打转着说:“不在。”

      陈于行思绪混乱,只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方肆忍不住问他:“你们是什么情况?是在一起了,还是你在努力中。”

      陈于行闷闷道:“不能说。”
      不能说,那多半是在一起了。

      这成绩退步那么大,真是谈恋爱的原因吗?方肆不清楚,但他觉得周子真不是那种,为了恋爱就不太顾及学习的人。

      他把手轻搭在陈于行肩膀上,安慰道:“可能明天就会来了。”

      班级里的人陆陆续续坐在了位置上,陈于行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先回教室了。

      周五晚上。

      天上明月垂挂,夜间凉风呼呼作响,不远处的风铃漾起清脆声。

      方肆复习早上背过的单词,继续写完了一张试卷。

      浴室里的开门声响动,方肆最后落下一个名字,抬头看向出来的郅衎。

      身后浴室存留着氤氲的水汽,一块竖着的长方形镜子,被抹上一层朦胧,灯光变得清亮。

      郅衎穿着宽松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在头上摩擦,长短不一的湿发贴在额头,清浅的眸子在夜色里,竟也显得深邃。

      方肆搁下笔,站起身拿过他的毛巾,双手搭在郅衎肩膀上,使了点力气,把人摁到某一块位置上,说:“我帮你吹头发。”

      还没待郅衎答应,已经开始上手了。

      动作没有想象中那么狂野,甚至能称得上温柔,毛巾在他的手中至上而下、从左向右,依次来擦干。

      郅衎低头看向方肆的试卷,发现那极为飘逸的名字,只能认清一个方字,他轻轻略过后,看向试卷里的错题。

      题目是他没学过的,郅衎感受到颈脖上有手在那游走,收回视线后,留心身后那人的动作问:“怎么了?”

      方肆继续擦着湿发,看向后颈的弧度,轻声说:“就是觉得好白,应该很容易上色。”

      “是吗?”郅衎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但没立马接下去说什么,反倒是拿了一张白纸,在纸张上随意涂画,最后的成效是一个又诡异又丑的玩意,来了个箭头指标,在旁边写上某个人的名字。

      郅衎弯了弯唇,似是自答:“是啊,白色的东西最好上颜色了。”

      方肆感受到身前这人的笑意,摸了摸头发的湿度,站起身去拿吹风机时,眼睫微微垂下,视线不由看向那张纸,无声地笑了。
      什么啊,把他画的那么难看。

      “你这个不太像我吧?”方肆出声询问。

      “啊,不太像吗?”郅衎眨了眨眼,举起纸张,视线来回扫视,开启睁眼瞎说话模式,“不能说是特别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哦~我看也是,你都把我记得那么清楚啊,不用看本人,就能把我本人,”方肆指了指纸张说,“在纸上画成一模一样的,你男朋友深感欣慰。”

      郅衎赞同地说道:“是吧,这一看是不是特别生动形象。”

      “......嗯哼。”
      方肆落下这声语气,迈向浴室,去柜子里拿上吹风机,插.在座位上,鼓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没帮人吹过头发的方肆,动作切实的生疏,手指没有规律在头发上拿起放下。

      郅衎的头发乌黑柔顺,也不算很长,但发梢很细腻。

      右手上的吹风机在头顶晃动,郅衎身体往后靠,背脊碰到沙发坐垫上,一手随意搭在方肆一侧的大腿上,朝后扬起脑袋,视线微微上移,方肆摁下开关键,放在一旁,俯身跟郅衎碰了碰。

      不出片刻,郅衎的后颈已经被人搭住了,顺着方肆的动作,又朝前倾去,这一个小插曲,缓缓而过。

      不远处茶几方向上的手机亮起,一串铃声响起,两人均是朝手机位置看去,郅衎先是伸出手,看了一眼屏幕,递给方肆。
      “陈于行打来的。”

      方肆眉心拧了下,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还是关掉了电吹风的嘈闹声,伸手接过划开。

      听筒里的陈于行,声音干涩异常:“阿肆,你有周子真的联系方式吗?”

      情绪很低落,听起来的感觉也不是很好。

      方肆的指缝落进了郅衎的黑发里,头发差不多已经干了,他说:“有,怎么了?”

      “她妈拿她的手机把我删了,我们好像被发现了。”陈于行抿了抿发干的唇说,“你发条消息,让我看看她的回复,不然我不放心。”

      方肆低垂眼,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跟电话那头说了声好,便被挂断了。

      郅衎不是方肆学校的,也不清楚他们的人际关系,并没出声说什么、问什么。

      “干了。”方肆又摸了几下郅衎柔顺的头发,起身去拍了一张写满答案的卷子,发给周子真:今天老师讲的题目。

      周子真并没立刻回复,估计是还没看到。
      过了十多分钟,一直未被回复。

      ......

      成绩关注度不止于自己,还有父母。

      每个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方式和程度都不一样,有些过于随意,而另一些过于约束。

      其实很多事情,都被体现在一个单词内,物极必反。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方肆才接到了周子真的电话。

      但那头的人不是周子真,而是周子真的妈妈,语气慌乱又哽咽,询问周子真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过了半分钟,女人似乎是崩溃了,电话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哭腔传来,在那么几个不成句的声音里,能听出女人所说的大概内容。

      离家出走。

      方肆发消息问陈于行的时候,陈于行还在洗澡,听到方肆的声音慌忙走了出去寻找。

      周子真的手机一直在他妈那里,所以没有任何联系的工具,在这个不大的小县城里,没有任何头绪,找一个人也确实不太容易。

      郅衎和方肆静默了一会,郅衎先是问:“要去找找吗?已经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在还在外面,还挺危险的。”

      方肆点点头说:“好。”

      晚上的小县城里,在十点多后,路上能遇到的行人坠崖式的少,平常来往的车辆,也寥寥无几,就连路灯的光影也让人觉得清寂单薄。

      郅衎随便拎一件外套穿在身上,却被方肆叫住了,换了一件厚实的衣服递给他说:“晚上降温大,你那件太薄了,穿这个。”

      “现在是秋天,也没......”郅衎顿了顿,目光落在方肆自己所穿的衣服,也从柜子里拿了件款式差不多的外套,“一起穿。”

      郅衎买衣服都是成双的,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的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很多像是情侣款、兄弟款。
      但他们这个,应该归为情侣款。

      两人匆匆换好衣服,开始在学校附近这一带比较熟悉的地方寻找。

      大路被路灯照的很明亮,一些不知名的小巷子,灯光相较于那些地方,就显得非常昏暗,连本该有的影子都和地面融为一体,看不出原有的形状。

      晚上的夜风吹得很肆意,郅衎拢了拢被吹开的衣领,方肆自觉地牵起郅衎的手,手掌上的温热瞬间扩散。

      郅衎回握住方肆的手,双手紧扣。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两人边走边看,就连比较隐秘的角落也探了过去,可依旧没虽没成效,这样的状态像极了大海捞针。

      没有一个确切的搜索,很难寻找。

      郅衎问:“你朋友,她喜欢待在哪里,或者是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方肆和周子真的关系还算可以,但也没到很好的地步,所以他并不清楚,他开口说:“我不知道,我们平常都是在学校里。”

      现在学校的大门都早已经锁起来了,想进也进不去,周子真当然也不可能在学校里。

      有风擦身而过,方肆觉得郅衎的手还是很冷,于是把郅衎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继续说道:“常去的地方,好像也没有,她不怎么不出来。”

      如果朋友的话,还是问陈于行比较合适,但陈于行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一起经过学校的大门,穿过这一条的小路,走到一条通亮的新路,这是他们刚认识没多久骑行过的道路。

      那天傍晚,天没像今天那么沉,那时天边泛起一大片霞彩,他们在夏日美景下,约了一顿饭。

      悄无声息间,他们又走上了这一条宽敞大道,这条路上的路灯很亮,有一点人的影子,都能被看得很清晰。

      学生时代去的地方并不多,除了学校和朋友家,也就剩下图书馆,店铺的地方了。

      郅衎在方肆的口袋里勾了勾手指,和他说:“去图书馆附近看看吧。”
      方肆抓住郅衎乱动的手,温声说:“可以。”

      没有骑电瓶车,速度确实不快,路过为了吸引顾客而亮起牌匾的店铺,两人也看了看里边的人,都没有周子真的身影。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郅衎低头看向自己斜在斑马线上的影子,在下一刻的时候,身旁的人动了,他也跟着方肆一起动了。

      小地方大路小路很多,交织相错,互融互通,行人来回绕去,到了最后还是能找到一条熟悉的路。

      马路两侧的香樟树叶褪上了一层色,虽没染上枯叶的棕黄色,但还是被季节冲刷所成的没那么透亮。

      走上斜长的小路,路的一侧停满了私家车,两人走过减速带,在不远处就能看到图书馆的灯早已熄灭。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图书馆门口,把另一头当作出口,继续转看。

      经过一侧弯道,左手边是一座小庙殿,门口还有几块不一样的石子,而前方的位置是三道路口,中间有一个圆状的建筑。

      郅衎停下了脚步,方肆也跟着没走了。

      昏黄的路灯被遮盖的香樟叶分割成几块界限,陈于行和周子真在路灯的明亮处,而他和郅衎停在灰暗的界限内,视线平视前面的两人。

      周子真坐在圆形的石凳里,脑袋颓丧下垂,双手捂住脸,脸上的泪珠打湿了双手。

      陈于行眼睛泛起了红,吞咽了干涩的喉咙,蹲下身仰头看向周子真,缓缓抬起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周子真的头发。

      像是无声地给予安慰,又像是不厌其烦的提醒说:我在。

      周子真觉得自己的喉咙特别生涩难受,她现在抬不起脑袋,这样的状态,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陈于行单薄的衣服被夜风卷起,周边格外安静诡异,除了被风吹动的簌簌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别的声音。

      周子真吸了吸鼻子,放开被眼泪打湿的手,跟陈于行说:“我这个样子很难看,不要看我,好不好?”

      眼睛染上了的血丝,眼底留着淡淡的黑青,鼻尖和脸颊也被冷风吹红,没了原本的样子,只剩惨兮兮状。

      这样的她,似是冰川上的雪花,遇到了气候变暖,成了一滩雪水。

      陈于行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下,用指腹抹开周子真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说:“不难看,好看的。”

      周子真看向陈于行,眼睛又泛起泪花,视线把陈于行的样子变得极其模糊,滚烫的眼泪倏地滑落,陈于行又变得清明了起来。

      “我远没有你所看到的样子那么好,我很自私,也很幼稚,”周子真的喉咙干涩疼痛,可她还要继续往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谈恋爱吗?因为我妈不允许,我被压抑太久了,就想和她反着来,于是和你谈了,现在被发现了,成绩下坠,被她归咎于是这个的问题。”

      天空的颜色浸满深蓝,在某一方位,蒙上了一层浅色云纱,看得清本质,却吹不散那层薄纱。

      陈于行知道周子真远没有像自己那么喜欢,也没曾想过,周子真会那么早就答应自己。

      他的告白和喜欢在周子真面前曝露的很扯,也一点都不严谨,就连说出的喜欢还是带着玩笑的口吻,周子真突然在那一句玩笑后,怅然说:好啊,我们在一起吧。

      那时候的他觉得周子真的答应,可能是一时新奇的涉入,又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周子真哽咽地说:“陈于行,我这人...很讨厌吧,你别喜欢我了,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风声止静,黄赤的路灯犹如舞台的光束,将前面的两人照得通亮,而隐晦的角落里,在此刻似是听别人故事的观众。

      陈于行认真地说:“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比你的喜欢更喜欢,所以,这是我自愿的。”他又说,“你不讨厌,我很喜欢。”
      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周子真,没人会喜欢的。

      周子真摇头说:“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的外壳,我这人是不被喜欢的,他们都不喜欢我。”

      她不像外表那样,似乎对什么言论都无所谓,看起来坚强又无畏,她会害怕自己被指指点点,害怕自己让别人的不满意。

      她懦弱又自卑,用一层很薄的纸把自己围住,可张纸很快被水浸透,等着风吹干,变成皱皱巴巴的波浪。无论怎么挤压抚平,都变不回不去了。

      陈于行抱住周子真,轻声说:“我喜欢你,不是你长得多好看,成绩多好,我只是看到你会很高兴,时而会有逗逗你、看看你的冲动,高兴你的高兴的样子,难过你难过的样子,无论怎样,我都很喜欢你。”

      “我成绩不太好,也不太会讲话,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话说得明白好听,但还是很想告诉你,怎么样的你,我都接受,也会喜欢。”

      陈于行腰间的白衣被泪水打湿,成了深色的一块,陈于行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夜间,显得格外清冽。

      周子真的情绪几乎不外放,就连哭出的眼泪都是不声不响地滚落在脸颊,滴到陈于行的腰腹的衣服上。

      浓郁的夜色滚在小城里,每隔着的路灯照亮了小城不同的地块。

      郅衎眼睫毛眨颤,视线缓缓下垂落在地面。

      方肆侧身看向旁边的人,轻轻地问:“方肆很喜欢郅衎,那郅衎呢?”

      郅衎脑袋动了下,抬起视线和身边的人对视上,他轻轻回:“郅衎也很喜欢方肆。”

      很喜欢,非常喜欢,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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