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54、第 54 章

　　有了别样的插曲，时间总算有点加快的感觉。

　　周一周二安排的期中考，班级上并没多少人重视，也难以看到有几个复习的身影。

　　真到考试那两天，郅衎坐在位置上，低头翻动试卷，目光扫过题目，感觉还行，职高的题目确实不难，看书上的例子也能看明白。

　　他偶尔也会去看方肆的试卷，看了第一次就不想看第二次，特别费脑子。

　　他们的考试的座位号是按照学号拍的，他的座位在第一列的第三个座位，不上不下的位置。

　　前面是赵科，后面是另一个不太熟悉的女生，而邬毅大彪坐在吊车尾的位置，两人甚至拿着一支笔，在指尖飞速转动，一脸悠闲相。

　　郅衎看向他们的时候，邬毅手撑着脸，甚至给他抛起了一个媚眼。
　　绝了。

　　这几场考试下来，大多都挺安静的，能听到动静的倒不是邬毅他们，他们对于成绩不大在乎，反而是几个女生在最后窃窃私语了起来。

　　上方坐着的老师年纪稍大，眼神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她抬眼朝下看去，那几道声音瞬间销声匿迹，淹没在她的视线里。

　　但也有几个比较皮的，上方的监考老师闷哼一声，声音严肃：“安静点，都管自己考，别交头接耳。”

　　等到铃声一响，众人放松神情，纷纷朝外走去。

　　郅衎刚走到门口，手被邬毅搭着，邬毅打了哈切说：“今天这么安静，我都快睡觉了。”

　　“已经睡着了吧。”郅衎看他这状态，问道，“又熬夜打游戏了？”

　　“嗯，妈的。”邬毅啐了一口说，“一群坑比，带老子摘了一晚上的星星，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星星。”

　　郅衎笑了一声说：“晚上陪你打几把？”
　　“那可真是，”邬毅看向郅衎，转了个音调说，“妙啊。”

　　郅衎玩游戏确实厉害，邬毅都觉得这技术，加上这张脸，可以做个主播了，颜值技术双管齐下。

　　不过这些日子，周末都不大跟他们出来了，而且陈于行也不怎么玩了，一问就是说在写作业。
　　啧啧。

　　邬毅说：“你们真奇怪，你本来就不太爱出来玩，可以理解，不过陈于行那傻缺也不出来了，这真他娘的奇怪啊。”

　　郅衎没回答，他不知道陈于行，他和陈于行的关系还算可以，也是因为邬毅这层关系，不过现在又多了方肆的因素。

　　他的人缘向来不好，邬毅倒是个交际花，这个也认识，那个也知道。

　　邬毅这人很跳脱，虽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还是挺细腻，特别容易感知到别人的情绪，而且对人也大方真诚。

　　不过容易真性情，对人说几句话，就能敞开心扉，这也是郅衎很多事情不太跟邬毅说的原因。

　　这两周的天气确实很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方肆站在树荫下，陈于行本来还是跟他站在一起的，看到周子真后，又美滋滋地跟着周子真走了。

　　林近舟看了眼陈于行走的位置，又看向方肆的位置问：“陈于行今天没跑，今天跑的是你吧。”

　　方肆“嗯”了一声。

　　听陈于行说林近舟找了个小学妹，长得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和林近舟不在同个班，除了手机上聊个天，也没过多的交流了。

　　方肆手搭在林近舟的肩膀上，看向远处的热闹，问道：“听说你和高一的小学妹在一起了？”

　　林近舟满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对，改天带你们看看。”

　　方肆知道林近舟这性子，看上的女生各个都长得标致，他自己的长相也很出落，就是对待感情并不长情。

　　视线不知不觉落在不远处的颜玉身上，颜玉窥探而来的视线，不由地僵了僵，又不自在地移开。

　　方肆说：“如果还是玩玩就算了。”
　　林近舟：“行，那就不带你见了。”

　　方肆觑了眼身旁的人，骂道：“缺德鬼。”

　　林近舟笑了一下，也不在意这声骂。
　　运动场依旧放着熟悉的音乐，前半会围墙那边来了不少人，凑看个热闹，方肆抬头往上瞧，却也没看到郅衎。

　　虽然说不上非常不高兴吧，但还是有点失落。

　　他是今天早上跑一千米，跟郅衎说过了，但具体时间没说。

　　过了片刻，陈于行又跑了过来，直接穿进了两人中间，一手搭一个人的肩膀，动了动方肆的肩膀说：“快你了吧。”

　　方肆看向那墙后，已经没有了人，淡淡应：“嗯。”

　　陈于行也看向那墙面，上方除了被风卷起的香樟树，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的，那边也应该上课了，大概又有很长的时间，在墙后都见不到人了。

　　方肆没心思往那边看了，熙熙攘攘地人群出现在眼前，方肆没去注意，而是漫不经心地热身。

　　天空碧蓝，蓝青远山上方飘渺几缕云丝。

　　未泛黄的香樟叶枝繁叶茂，灰色石墙间隙长上几株绿植，摇曳生姿，侧方的白墙后，在某一时刻出现了一道身影，林近舟注意到那人，撞了撞方肆的手肘：“看上面。”

　　方肆抬眼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唇角无声掀起，散开笑意的眉眼浸在秋日昏光里，显得格外动人。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一边看向郅衎一边低头打字。

　　郅衎刚刚是跑出来的，身后还有几个人，不过那几个还在后边慢慢悠悠地走着。他今天破例带了手机，看方肆低头的动作，就知道他在给自己发消息。

　　下一刻，手机震动。

　　哼：“你逃课阿？”
　　郅衎低头：“没有。”

　　方肆明显不信，继续打字，点击发送：“那你怎么在这？”

　　郅衎：“我出来上个厕所，大号而已。”
　　方肆笑了一下：“哦~你上厕所上到了这里啊？”

　　郅衎轻轻拧眉，佯装说：“路过，正打算继续走。”

　　来都来这里了，怎么可能还会走呢，一点都不怕郅衎的离开的方肆，也装模做样地敲字挽留：“别，来都来了，看完再走呗。”

　　顺手发了个异常软萌可爱的表情包。

　　郅衎目光掠过那个表情包，方肆的消息再次弹出：“郅衎哥哥，你就站在那里别动呗，目测我跑完能看到你。”

　　郅衎看到阿衎哥哥那几个字，抿唇眨了眨眼，顺从的回复对面那人：“行，不动。”

　　方肆：“等会给你看哥的飒爽身姿。”

　　郅衎：“好，我会一直看你。”

　　方肆挑眉：“嗯哼。”

　　听到广播传来一千米要开始检录的声音。
　　哼：“我要去跑一千米了，等会你看我。”

　　最后发了这一条消息后，把手机随手给了身边这两人。

　　郅衎低头看向这条消息，回复了一个“好”字，而后摁熄屏幕。

　　站在方肆旁边的两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明明隔着屏幕发消息，却溢满了他们周身。

　　陈于行感觉这手机还挺灼热的。

　　林近舟的小女朋友在方肆离开没一会，已经朝他们走来，陈于行目不斜视，闷不吭声地朝周子真的方向挪。

　　周子真跟方肆关系不错，她和陈于行一起站在终点站等着方肆，一旁是林近舟和林近舟的女朋友，四人的氛围有点怪异。

　　郅衎感受到身后的人脚步声，回头看发现来了好几个人。

　　邬毅问：“是谁跑阿？”
　　郅衎说：“方肆。”

　　邬毅打趣说：“我看你刚刚跑那么快，也可以参加下一次的运动会了。”

　　郅衎摇头说：“差点没喘上气。”
　　“那你还跑那么快？”邬毅瞅了一眼他，看向准备要开跑的赛道说，“急啥呀。”

　　他对象都快开跑了，能不急吗？
　　郅衎并没没说出来，张临江说了几句，岔开了话。

　　砰一声枪响，赛场上的人像箭矢一般窜了出去。

　　邬毅左瞄右看，就那么一瞧，看到了陈于行，低头给他发了消息问：你什么时候跑阿？毅哥来给你助助兴。

　　可惜陈于行的心思在周子真和方肆身上，压根没管自己的手机，所以等了半天的邬毅也没看到消息。

　　赛场上的人围得很多，他们这高一点的位置，也算是观赏性极好。

　　赛道里的那几抹身影跑得又快又稳，手臂和脚步的律动一致，从他们眼前而过像是一道利风，飕飕而过。

　　张临江咋舌道：“跑这么快，等会到了后面就没气了。”

　　大彪一看这副模样，插了一嘴：“有可能这就是他们保留后的匀速。”

　　张临江说：“不可能吧？”
　　邬毅也跟着说：“不可能加一。”

　　郅衎没说话，一旁没吭声的赵科说了第一句话：“我觉得有可能到了最后，和这样的速度相差不多。”

　　红色跑道上，方肆身前还别着925的数字，被风轻轻卷起一角。方肆身形修长，看起来多了几许英姿，跑步也十分很稳当，只是位置一直被压在中后位置，大约跑了一半，距离逐渐分散，几人的距离被拉开，方肆开始加速上前超过前面几人。

　　到了最后一圈，已经稳稳当当跑进了前三了，后面有人后劲不足，也有咬牙紧追。

　　方肆的步子很快，看起来也不沉重，但这一圈，确实有慢下来的迹象，只是他一直在维持自己的速度。
　　很有耐力。

　　最后似乎调整了呼吸，方肆在离终点两百米左右的距离飞快冲刺，憋着一股勇往的韧劲，超过了一直跑在前面的人。

　　飞身跃过终点线，惯性地朝前冲了几步，侧面转弯，目光直接和郅衎对视上。

　　仿佛在说。你瞧，我跑完后，看向的第一个人是你啊。

　　郅衎的视线一直跟随在方肆身上，方肆的突然转身对视，却也令郅衎猝不及防，毫无防备，他很快反应过来，朝方肆笑弯了眼。

　　也在说。我看的人，也一直是你。

　　没看多时，方肆身边围着人越来越多，被人拉着走了几步。

　　邬毅是真没想到跑了几圈后，方肆还那么猛，居然冲刺的那么快，直接超过好多人，取下了一个第一名。

　　“真牛逼。”邬毅撞了撞旁边的郅衎，寻找认同，“是不是？”

　　郅衎还没收起脸上的笑意，邬毅看向郅衎，他没怎么见过郅衎这样的笑容。

　　一般来说，郅衎对他们的笑容和这样的笑相比，显得极为敷衍。郅衎对他们的笑只是弯唇，眼睛不会这么明亮生动地起。

　　下一秒就敛了笑容的郅衎，点头说：“是。”

　　站在一旁没动的赵科，在郅衎和方肆的身影来回停留挺久，甚至看到方肆对着郅衎笑，郅衎也回了一个笑容，但终归是抿着唇没说话。

　　跑完步，郅衎那边也下了课，站在围墙上的人逐渐变多。

　　郅衎低下头给对话框里的那个哼，发了一个字：“帅！”

　　方肆走了几步，和同学摆摆手说自己好了后，向陈于行要了手机，看到这样的消息，回问道：“有多帅？喊声哥哥呗。”

　　郅衎：“哥哥帅飞了。”

　　方肆满意这样的回复，抬头看向郅衎的位置，郅衎也朝他望去。

　　两道视线遥遥相望，透过闹意，隔着人群，无声用视线体会彼此。

　　操场上的喧闹不绝于耳，围墙上的人逐渐增多，就连一排排安宁的香樟树，都增添了一份热烈。

　　看似不太相关的两人，在许多人不曾注意到的视线，隐晦地将爱意显露在彼此的眼神里，也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