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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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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时间逐渐逼近,因为班级里参加的人数不够,本想着什么都不参加的郅衎,到最后确实被逼着参加了两项。
跳高和跳远。
这两项还是被邬毅和张临江忽悠的,大彪还时不时附和,一直在说不求名次,重在参与就好。
郅衎被说得,觉得也还行吧,这两个并不需要像跑步那么长久。
虽说答应下来,觉得重在参与就好,但郅衎不想第一根杆子就过不去,然后徒留他一人尴尬。
所以他去找了方肆。
他们在周日的时候溜进了体育馆,摆好跳高杆子,方肆小时候倒是玩过这些,不过他玩不过陈于行,后来也就没怎么玩了。
方肆先给郅衎来了个示范,在斜角处起跑,轻松腾空、然后轻巧地落在了杆子后的海绵垫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方肆身上,看起来非常的流畅轻便。
“你要是真的觉得怕的话,可以先练下腰。”方肆说。
郅衎摇头说:“我先试试。”
他按照方肆的动作身形,然后跑到杆子前,即将要腾空跳跃的那一步后,郅衎驻足没动了。
方肆表情忍俊不禁,他缓缓蹲下身,抬起手背掩饰脸上的笑意。
郅衎并不气馁,反而后退继续跑上前,到了杆子的临近点,然后......手碰掉了杆子。
蹲在一旁,手挡住半张脸的方肆弯了弯眼睛,郅衎正好偏过脑袋,视线下垂与他相望。
眼里并没有任何恼怒的神情,更多的是疑惑他自己怎么就跳不过去。
郅衎说:“你再示范一遍,我再看看。”
方肆应道,旋即又去助跑、起跳、腾空、落下。
他这动作很流畅,像是海里的小鱼摇摆般,轻松自如。
郅衎看得很仔细,就连方肆旋转的幅度,他都看得很认真,甚至猜了大概的弧度。
这根杆子的高度并不高,只到他们两人的腰身,郅衎依模学了起来,先是助跑,然后起跳,将身形轻轻一扭,整个人落在了海绵垫上。
方肆给他鼓掌,在空旷的体育馆内,掌声很响亮,像是有回音般长久未停。
走下海绵垫的郅衎,闻声看向方肆,轻轻扬了眉眼,朝他说:“谢谢。”
像极了在舞台上表演完美落幕后的致谢。
彼时的少年似有不惧的勇气,无畏困难的精神,在突破后而立的信心,这样鲜明的郅衎让方肆微怔。
方肆敛眸弯唇,走上前调高了杆子,问道:“可以吗?”
“当然。”郅衎说。
“这么自信阿?”方肆松开杆子。
“是啊,我的自信来源于,方同学教的好。”
郅衎落下这句话,走到斜角处,助跑上前,轻轻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身形高瘦的郅衎,跳过的腰身很柔软,而且弹跳也不错。
方肆说:“郅同学的腰板也好。”
郅衎说:“你的也挺好。”
“谢谢?”
“不客气?”
两道带着疑问的语气,听起来确实很奇怪。
郅衎偏头笑说:“方肆是傻子。”
“傻子是郅衎。”方肆反驳道。
练习过后,郅衎也便没那么担心了。他追求的不高,经过多次的练习,保证自己不会第一杆就出局,也便没那么执着。
运动会开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
“秋季是丰收的季节,我校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主席台间,话筒里的声音高扬,他们一群人都走了个过场,上方的领导洋洋洒洒讲了半个多小时,才落最后一句结束语。
因为第一天没有他要参加的项目,他去了画室里,外边运动会的音乐声一直循环。
因为不上课,且碰上了运动会,郅衎把手机也从家里带上了出来,顺便带上了耳机,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画室里画画。
他们的画室是学校比较偏的位置,只有一小层的位置,周围除了那一条开路,皆是花花草草遮掩。
这里听到的音乐也不大,郅衎坐在画架前,看向前边摆放的罐子水果,按照往常的步骤给物体先定个大概位置。
这间画室的光彩并不明亮,除了门口能透进来光亮,便只剩下门那一面墙体的最边上,右上角有一块长方体的窗户,若将门关上,里面的空间会变得极为幽闭。
郅衎并没关门,他的神情专注在画面上,偶尔有几个女生闲的无聊在校园里逛,甚至逛到画室门口,郅衎也没感受到。
等他察觉门口的影子被挡住,光线也被影响了,他才往后看去,是几个女生正站在门口看他画画。
那几个女生见郅衎回头,才回过神察觉自己闯进了别人的地方,立即说了几句抱歉,退了出去。
但没离远,郅衎即使带着耳机,也听到了细碎讨论声。
郅衎眉头轻拧,回头将门关上,顺便和邬毅发了一句:“你一千米什么时候跑,跑之前给我打给语音电话,不然要忘了。”
邬毅现在还在教室里,跟那几个人游戏刚结束,回复郅衎的消息:“好,不过你在哪啊?没看着你人。”
郅衎:“在画室画画。”
邬毅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和他们说继续玩,大彪倒是问了一句:“阿衎呢,他怎么一直不在啊?”
邬毅随口说道:“在画室里画画。”
赵科看向自己的手机,忍不住说:“阿衎好努力阿,这次期中考应该能考得不错吧。”
期中考就在下周,也是运动会结束之后,连考两天。
如果赵科不提,大概率没什么人会去想期中考,毕竟他们根本不在意。
邬毅倒是去注意了这句话,大彪则是大言不惭地说:“快快来游戏,我来玩射手,包赢。”
最后直接打出负战绩,邬毅感叹说:“大彪,答应哥,下次别再玩射手了。”
声来声往,各种激励祝福词,在操场上响动。
郅衎收到邬毅的电话时,是画在一半的时候,他走向操场看向大彪和邬毅的位置,用手指了指终点的位置,用口型说:“等你们。”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秋日艳阳高照,郅衎在终点附近寻到了一棵树下,望着穿各色鲜亮的衣服在行走,也有不少在肩膀处别着志愿者的布纹,手持棍棒安定秩序。
枝头上的鸟儿,纷纷扑翅飞上教学楼上。郅衎去班级处拿了两瓶水,板正地放在搬来的桌子上。
操场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到一声枪响的郅衎抬头看向过道里的两人,一群人跑在内侧两道,一个紧挨着一个,男生的追逐差劲并不大。
跑步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探出脑袋看向跑道。
播音室里的加油稿陆陆续续送来,播音乐大气的声音不断传来,穿透在赛场上。
“跑道上挥洒的汗水是努力的印章,赛场上飞驰的身姿是青春的痕迹......运动健儿们,你们是最棒的!”
到了最后的那一瞬,有人欢呼,有人呐喊,郅衎甚至听到了尖叫声。
一千米的速度并不慢,他们几乎都是跑进了三分半,就连会觉得拉跨的邬毅,也得了第四名。
郅衎去扶那两人,邬毅直接趴在郅衎身上,有声无气:“不行了,我腿软了,尼玛的,一个个跑得真鸡儿快。”
大彪跑步还行,跑了个第二,而且没像邬毅这样,跑个步,像是肾被掏空,特别虚一样。
八百米之后就是要四乘一百的接力跑了,报名的人里有张临江和赵科,但班上的人没找到赵科他人在哪,直到快要比赛的时候才出现。
郅衎站在远处看,邬毅好了点,搭着郅衎的肩膀一起看,郅衎拿下邬毅的手,选择自己的手搭在他身上,邬毅察觉到了,去向旁边的大彪借力气。
于是三人勾肩搭背地看向操场中间,他们班里的人跑步虽说不是那么擅长,但成绩也算得上中规中矩,不是最后,也没名列前茅。
他们跑过的身影真的很快,赛场上洋溢的身影格外明亮,听方肆说他下周也举行了运动会,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方肆这样的身影。
第二天的时候,跳远和跳高虽说是参加的项目,但那几人都心知肚明,是没什么人参加才把郅衎报上去的。
早上是跳高,下午是跳远。
邬毅宽慰般拍了拍郅衎肩膀说:“阿衎,你第一杆没跳过也没事,反正重在参与嘛。”
郅衎本来就是想着参与,但他也不想输的太难看,前几天还找了方肆让他帮自己。
他连跳过三根杆子,邬毅在一旁录下郅衎的动作,突然喊了一声好。
不过这一声就只有邬毅一个人,这根杆子的位置并不高,跳过不是什么难事,他吼这一嗓子,引来不少人探头看来,邬毅吸了吸鼻子,然后变成了哑巴。
本来围着跳高这块地方的人不多,郅衎起跳后,来得人变得多了,围成一圈人墙,热闹的地方总会吸引更多的人,本就围城一圈的样子,变成了两圈、三圈。
郅衎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他还是去忽视了四周,像之前那样一系列的动作,轻便地跃过一个又一个高度。
跳过了一个从没跳过的高度,郅衎在后一次,便碰掉了杆子。
在裁判的提醒下,又跳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最终成绩一米七,郅衎觉得还不错。
参加这项的人不多,前面有几个并列的名次,郅衎居然也得了第三名。
“可以阿,阿衎。”邬毅说,“这身姿,简直绝了。”
邬毅给郅衎看向自己排下的画面,郅衎的动作很轻巧,看起来也很洒脱有美感。
郅衎瞅了一眼,走出人群外说:“等会发下我。”
邬毅搭到郅衎肩膀上,拍了拍郅衎的锁骨处说:“好啊,我们下周一起去玩吧,你都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出来了。”
确实是的,有时候周末会和邬毅几人一起出去玩,但有了方肆,他几乎都推拒了。
“你们要去哪里玩?还是去吃东西?”郅衎问。
邬毅说:“吃东西吧,我听说街上新开了一家店。”
说完,还和他讲了许多跟大彪的稀奇事,郅衎听着偶尔回上那么几句。
下午的跳远,郅衎发挥的很稳定,稳定也就是意味着结果平平常常。
郅衎等着结束后,拍了拍进了沙子的鞋,发现每走几步,都觉得磨脚,应该没把沙子清理干净。
等着回家时,郅衎直接将鞋子一脱,穿上拖鞋去冲了个脚,在门口铺着的地毯上踩干鞋底,趿拉拖鞋坐到了沙发上。
方肆虽说晚上是回家睡的,但每次放学都先往郅衎家走,现在也是这样。
并没想换鞋的方肆看到郅衎的鞋子,他垂下眼说:“你今天跳远了?”
郅衎“嗯”了一声,伸出手比了OK的数字三。
方肆走上前,放下书包问:“也得了第三名?”
“不。”郅衎说,“倒数第三。”
方肆笑了一下,说:“这样啊,也挺厉害的,毕竟不擅长的事情都能完成的不错。”
记得中午也是这样,他问郅衎跳高怎么样了,比出一个手枪状,是三根手指,他那时候想了想问:“倒数第三吗?”
郅衎倒是把手指收回两根,独留一根食指左右摆动告诉他不是后,才悠然道:“正数第三。”
秋日的风爽朗,晚间更甚。
运动会期间,郅衎不需要上晚自习,把方肆送到学校附近,又原路回了家。
天边是深深的紫蓝色,路灯有浅浅的光晕,将郅衎一人的影子拉的斜长,走到光线中央,又缩小了影子。
郅衎抬头上瞧,看向天空的颜色,拿出手机朝上拍了一张照片,肉眼看到的和手机里所拍的不太一样。
选择点击删除照片。
他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没超过五十张,很多图片还是从方肆那里得来,他不太拍照,除了画作,几乎不保存照片。
方肆和他不一样,方肆喜欢拍。
他看过方肆的相册,之前拍的都是风景,后面便都是人像,而人像里的人物只有一个他。
郅衎踏着路灯走到楼下,他侧目看向角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样逼仄残破的隙缝中,开出了一朵花。
即使在黑暗的夜间,光线没有落在它身上,可仍在独自暗香。
周末的天色昏沉,屋内窗帘被紧紧拉上,屋内并没有开任何一盏灯。
从外面看,家里像是没有任何人。
客厅里的电视机发出幽幽光亮,映照在了茶几上摆着几包辣条包装袋上,压出点点的亮色。
郅衎又被方肆忽悠地看了一部鬼片。
美曰其名——放松
放松倒是没放松,还把他给弄得很紧绷,看到了几个阴森的环境,郅衎都感觉自己的后背发麻。
郅衎确实不太爱看鬼片,虽然他不信鬼神,但终归是有点害怕。
方肆好整以暇的看向郅衎,郅衎半睁半闭地看向电视机里的剧情,明明一副怕到不行的样子,却还要大着胆子瞄情节。
指腹点在沙发坐垫的方肆,忍不住想是不是该换个鬼片,这个鬼电影的力度不大阿,郅衎都没怕到躲在自己这里。
这样还看个什么劲。
方肆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视机里的颜色一黑,突然蹦出满脸血渍的鬼脸,郅衎直接呼吸一停滞,瞬间抓上方肆的手,一点点蹭到方肆身边,拱到在了方肆的怀里。
过了半会,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方肆身上,郅衎还能感受到方肆结实的胸膛、腰腹,方肆突然又觉得这个鬼片顺眼了。
郅衎这人他也看明白了点,明明很怕,却好奇心十足,看到了可怕的场景,拉住他的手,给自己遮住眼睛。
也怪可人爱的。
郅衎捏住方肆的指节,轻轻摩挲说:“你这鬼片没第一次的可怕。”
电视机的光线很昏暗,照射他身上,让方肆不能把郅衎看得很清晰,但依稀能照出他的轮廓,颤动的眼睫。
方肆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想到上次,轻笑一声继续说:“这次总不会,不敢上厕所了吧。”
郅衎闻言动了动脑袋,把方肆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前,声音平淡:“就算我一个人不敢上厕所也没事,我把你一起拉进来,反正都是男的,还是情侣,看了就看了。”
“行,那今晚,”方肆顿了顿说,“我们就坦诚相对。”
???
“嗯?”郅衎挤出一丝变形的声音。
方肆的手掌落在郅衎眼前,甚至能感受到郅衎的眼睫在手心频繁扫动,很轻很痒。
“逗你的,傻子。”方肆放开手,身子微微松懈地往后仰,“你还想看鬼片吗?不想看就不看了。”
郅衎坐起身说:“不看了。”
“好。”方肆摁下遥控器换台,起身开了灯。
灯线霎时明亮,眼里所接触的视线变得清明。
郅衎学校和方肆学校的运动会是上下周,郅衎的结束了,便轮到了方肆这边。
“你什么运动会报了什么?”郅衎往角落边坐,背部抵在沙发背上,看走近方肆问,“跑步吗?”
方肆的头发好像很久没剪了,头发也有一点长了,但也不至于遮住眉眼,只遮住了一点额头。
他的身形很好,看起来也很高挑,看久了这样的方肆,刚开始见到那样难以接近的方肆,荡然无遗。
看过郅衎课表的方肆,知道他跑步的时候,郅衎在上课,他开口的声音趋于平缓:“是跑步,但我看你的课表,那时候你在上专业课。”
郅衎略微思考了下,只听方肆又说:“但也没关系,跑步而已,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每天都跑给你看。”
郅衎嫌弃地眨了眨眼,谁有天天看人跑步的癖好阿,他忍不住说:“谁要看你每天跑步阿,你是魔鬼吗?”
“魔鬼倒不是,磨人倒有一套。”方肆说。
“我赞同。”郅衎说。
方肆贴近郅衎,视线落在郅衎身上问:“不画画了吗?”
“今天就不......”画了吧。
下一秒,话被堵在喉咙里,郅衎轻轻呼吸,感受身上极尽的画工。
方肆看向某块泛红的位置,淡淡说:“我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