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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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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时候总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可是这时间总往前奔走,过得飞快,而上学的每一天,过得格外慢,能精细的体会到了每一分每一秒。
郅衎的专业课占比挺大的,经常性的一个早上或者是一个下午坐那画画,也早开始学色彩课。
只是颜色画起来着实让人不觉得满意。
好在今天下午没有画画的课程。
郅衎坐在教室窗户边,笔下的习题都已经写满。
张临江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阿科,我听保安大叔说,你周六的时候还在画室里画画了?”
赵科面色一僵,瞬时看向郅衎的位置,期期艾艾解释说:“我没画,我就是、就是把画板放回去。”
听到那边声音的郅衎,并没去注意他们这边,郅衎向来这样,对别人的事情丝毫不关心,如果没叫到他,他根本不会去瞧别人一眼。
赵科在心里稍稍放松,可在下一秒,郅衎已经朝赵科的位置看来,眼里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好像就只是听到声音回个脑袋一样。
赵科和郅衎相对视,心里变扭得很,猛然移开视线,面上有几分恼怒地坐回位子上。
反倒是邬毅看向郅衎,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显摆给郅衎说:“阿衎,你看我这玩的,击杀死亡助攻,刚好666,这数字牛逼不?”
郅衎把视线移到屏幕上,先是看向数字,然后瞧见金币旁边的出装说:“牛啊,不过你这个出装的伤害差点意思,换黑切比较好。”
邬毅闻言改了出装,在死亡的空隙中,才想到刚才有人在说什么话,于是又问:“他们刚刚在说什么呢,我没听。”
郅衎没要说的意思,他用手将贴近的邬毅推回去:“你数学作业写好了?下一节就要讲试卷了。”
邬毅转头喊赵科:“......小赵,数学试卷给我抄抄呗。”
虽然郅衎看起来比高一的时候努力很多了,但他总觉得郅衎的成绩也不会很好,于是头也没回的向赵科借试卷。
还特地看向郅衎,讨好般辩解说:“阿衎,不是我不信你的能力,就是不太相信你的卷子,你看啊,我本来就很懒,要是抄的都是要全改的,会很麻烦。”
末了,稍抬脑袋示意,颇有希望郅衎能理解的意思说:“是吧?”
郅衎看向他丰富的表情,眉尾轻动,配合着点头说:“昂,是。”
“够意思,下次我就算全改,也会支持抄你的卷子。”邬毅拿到试卷,边改边说,“我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啊。”
郅衎收回视线,用手撑着脸说:“不用,下次你自己完成作业是最好的,不过你这个仁至义尽,用在这里也不太恰当吧。”
“有吗?”邬毅自答,“没有吧。”
在课堂上校对试卷,他发现自己的错的题目越来越少,会的也越来越多,一切都在往上走。
他高一确实不太听课,晚上总是睡不去,白天在教室里比较好补觉,还有就是,他学不学都没有关系,不会有人在意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要和方肆一起,一起去杭城。
不能烂在这里了。
校领导百般侦察天气,来来回回看了多次天气预报,显示下一周的天气都很好,于是话音一落,就是下周来开运动会。
郅衎向来不参加运动会,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运动天分。
邬毅也怂到后边,反倒是大彪去报了个跑一千米,瞄着心思写上了邬毅的名字,被邬毅追上追下,在走廊上来回闹腾,等真回到了教室整个人都虚脱了。
见着人又过来,大彪扯着郅衎躲着说:“你看你,这么能跑,为什么还不报?这报名跑步,是集体荣誉!”
郅衎被人扯来扯去,推前退后,横在两人中间,顿时没了脾气。
邬毅看了眼郅衎,摆摆手,说:“别扯着阿衎了,等会发火你就完蛋了。”
大彪根本不信,他就没见郅衎对谁发过火,除了刚在班级里比较清高,几乎是好脾气的存在。
大彪说:“你就扯吧,阿衎这人是不会发脾气的。”
“那你把一千米也写上阿衎的名字,你看他追不追你!”邬毅说。
郅衎闻言轻扯眉,朝邬毅冷冷说:“在起哄?等会你再多说一句,跑得可就不止是一千米了。”
“你你你!大彪看到没,这才是阿衎!”邬毅看到郅衎冷硬的表情,扬起一个笑,“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知道你最讨厌跑步了,我绝对不搞这些。”
确实不喜欢跑步,但更不喜欢在规定时间内、追求快速的跑步。
郅衎也知道邬毅不搞这些,就是怕大彪这神经大条的人真去写,他转身看向李成彪说:“别写我。”
“好的。”李成彪绕过邬毅回到自个儿的位置上了。
灰溜溜的身影,让邬毅忘记了还要找李成彪算帐,就连自己被写上了一千百米,也没记上心。
反倒是神经兮兮地去问郅衎:“阿衎,你和方肆关系很好吗?”
郅衎心脏像是停止了一秒,面上却很淡定地反问:“怎么了?”
“没事啊,”邬毅低声说,“就是赵科问我,你和方肆是不是认识很久了,说你们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郅衎觉得挺奇怪的,赵科会想知道自己的事情。他跟邬毅说:“方肆住我家对面,碰到了变得熟悉了,很正常。”
“不正常啊。”邬毅思忖着说,“我和我家对面的那些人,根本不讲话的。”
郅衎认真说:“是你不正常。”
邬毅:???
还特么带人身攻击的?
好吧,也可能是他自己,毕竟那群人他就不太喜欢,更不可能说去跟别人搭话。
像郅衎这种人,更不可能和别人搭话吧?合着就他不正常了?莫名其妙!
邬毅选择为自己争口气说:“那你很正常吗?开学第一学期的时候,有十次聊天,十次都是我开得头。”
“你也好意思说?”郅衎想到开学就头大,坐在他旁边画画,不是丢笔就是丢橡皮,每一次开口都是跟他来借东西。
前两次还好,就是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去注意到,才会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他要橡皮。
后面直接放开了,说:哥,借个笔。
郅衎提醒道:“可以还笔和橡皮了,总不能有借无还吧。”
邬毅哎了一声,苦巴巴地说心得:“人呐,还是刚开始遇见的时候,那副拘谨的样子最好了。”
郅衎弯唇骂道:“德行。”
夏天的气息逐渐淡去,秋天的味道慢慢铺满。
方肆还在写试卷的时候,陈于行在教室门口和方肆打了声招呼,走进班级里说:“我是来还试卷的。”
然后看了一眼方肆试卷上的大片字迹,忍不住想到自己的惨状吐槽了起来说:“我发现我们老师也是挺搞笑的,说书上的重点不多,到了最后划的段落都已经数不清了。”
于是再次听到老师说什么“不多”的词汇,陈于行压根不信。
方肆收起试卷“嗯”了一声。
陈于行贼兮兮地问:“你和郅衎进展到哪一步了?我听说他们那边下周有运动会,不过我们学校也快了。”
进展也就那么个进展,但他不会和陈于行讲。
至于运动会的事情,方肆觉得郅衎不会报什么项目,让他玩一下篮球,不出半会又回到了他手中,跑步的话,或许、可能、也不太行。
方肆问:“那运动会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关心我了啊?”陈于行简直觉得太意外了,喜笑颜开,“和去年差不多吧,我报个三千和跳高。”
方肆好笑地看着他说:“我只是想避开你报的项目,不然给班级拿分太没胜算了。”
陈于行:“你绝,我等着你报什么,我跟着报。”
方肆:“那我就报铅球和跳远。”
“玩我呢?”
“没有。”
陈于行心思一动:“说不定郅衎也能看到,你确定要报这两个来展现你的风采?”
方肆并不在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在他心里,我肯定是最帅的。”
“扯淡呢,他看到自己那张脸,还会觉得你最帅?”陈于行观察方肆,发现方肆和郅衎居然有那么一点神似了,“不是吧,你怎么也背着我成了一个大帅比了?”
陈于行压着他的桌子,身形逐渐逼近,方肆略悠闲地往后靠,淡声说:“没有背着你,只是你之前眼睛不好,没发现而已。”
陈于行确实和方肆待挺久的,有点辨别不出来是否好看,就连别人和他说方肆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他那时候想着:什么?看起来不好相处?这不跟他扯淡吗?
时至今日,他都没看出来方肆是哪里,让人看着不好接触的样子了?接触下来,纯属跟自己一个德性的傻逼。
“滚蛋。”陈于行盯着他说,“不过你和郅衎真有那么点像了。”
方肆暗喜,面上波澜不惊:“夫夫相吧。”
陈于行呵呵两声,他跟这人说个什么劲,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教室里去了。
方肆对自己长相没什么感觉,他也不觉得自己和郅衎像,不过和一个人相处很久了,会不自觉地模仿了那人的神情。
有一次,别人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坐在位置上听,并没想说什么搭腔,如果别人问他什么,他也会抿上一个很淡的弧度点头,然后等人继续说,落下嘴边的弧度继续听。
这个样子,郅衎也做过很多遍,当他觉得莫名熟悉时,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是郅衎常做的样子。
*
不知道是不是陈于行转性了,会和他来借卷子,甚至有努力的迹象。
于是就那么随便一问,原来是为了周子真。
方肆和周子真在高一的时候坐过前后桌,来来往往中,关系竟也还算不错,周子真人落落大方,气度很有范,就连长相也是御姐相。他不觉得周子真会喜欢陈于行这种类型,但如果真能成,他也会觉得挺好的。
虽然陈于行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到了某些时候,比任何人都可靠。只是一想到林近舟,就怪让人难以为情,虽说他那张脸看着清纯干净,像是个没入世的纯情少年,但实则是海到不行的海王。
非常有欺骗性。
方肆随手回完消息,看向在旁边吃辣条的郅衎,用手在他脸上捏了捏,唇嘟起一个完美形态,直接来了各个吃、磕、磨的动作。
郅衎发现方肆越来越粘人,而且很喜欢碰他嘴巴。偶尔无聊的时候,就对他嘴巴来一顿折磨,比如现在,都要秃噜皮了!
他把方肆推开,方肆偏又用一种特别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直接把他给整得没话讲。
敲门声响起,郅衎避过方肆的眼睛,转身开门看向陈于行。
陈于行看到郅衎,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瞥见了郅衎的殷红的唇,楞了一秒说:“你这嘴巴怎么了,上火了吗?”
郅衎退开一步,让人先进来,才看向方肆那边,冷冷说:“被狗咬了。”
陈于行:???
这他妈是被亲成这样的?这方肆真的狗!
只是这他该怎么接话?是应该赞同郅衎所说的方肆是狗,还是隐瞒着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人的事情?还是瞒着吧,毕竟方肆没说能暴露。
两道不太友善的视线都朝方肆看去,方肆轻轻略过,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陈于行定睛一看桌上的辣条,像是没听到郅衎上一句话一般说:“你这嘴巴那么红,应该是吃辣条吃的,这辣条我也有,很好吃。”
郅衎不知道陈于行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可能说了,也可能没有,但他刚才是真觉得方肆狗。
陈于行自觉脸皮够厚,现在搁在这,站在小两口屋里,气息都要不足了,就等着方肆给他送完试卷,能他即刻出逃这个地方。
想陈于行快点离开的不止陈于行自己,还有方肆,方肆在试卷上写一个方和一个不怎么像肆的肆字。
陈于行一瞄,这他妈不就是方郅吗?真是脑门扣个无,嘴巴来个语,他特别想巴拉几句,但顾及郅衎还在这里,也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小情侣的事情,他管不着,也不想说些什么,拿上试卷就溜走了。
郅衎望向陈于行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沉思片刻问:“你和他说了我们的事了?”
“昂,他之前就知道我喜欢你。”方肆怕郅衎不放心,继续说,“你放心,人看起来不咋样,嘴巴很牢靠。”
郅衎“嗯”了一声。
方肆抬眼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郅衎,想了想说:“你也不是很介意吧,不然怎么会说被狗咬的。”
反正方肆不信郅衎这句话没经过思考说出来的。
郅衎的确感觉陈于行知道,不然陈于行为什么总在找不到方肆的时候,总来向他问方肆的消息,而且之前和方肆不熟的时候,陈于行总有点想把他往方肆那边推。
现在回想起来,特别十分明显。
原来方肆的喜欢,真的很久了,甚至比他还要久。
郅衎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的?”
“第一次遇见。”方肆那时候就觉得看不见任何人,目光触及之处,只剩郅衎一个人。
郅衎的印象里,第一次双向碰见,是运动会时期的香樟树下,香樟绿叶、蓝天白云,方肆之前的头像,好像和他们两第一次眼神交汇的天气、地点是很相近的,又或者是一样的。
郅衎又问:“你的第一次遇见,是香樟树下的那一次吗?”
“不是。”方肆也像是回想,眼里带笑,“那次是我们第一次的面对面碰见。”
“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你们学校旁边出来的一个十字路口,那天你去帮了一个摔倒的人,然后我就看见了你。”
突然觉得含情涩涩,方肆换了个口吻说:“反正在那时候,那个感觉来了,就想认识你、靠近你,但你从那天出现过后,就像消失了一样,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发现你和陈于行认识,于是我特地让他帮我和你搭建一个桥梁。”
这个桥梁多少有点用处,不过还是自己的威力比较大。
郅衎垂下眼,帮别人的事情,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是他没想到方肆对他的喜欢持续了那么久。
他在答应下喜欢的那一刻,心里隐约有那么一瞬,觉得他和方肆不能特别的长久,他和方肆好像有一道沟,就像是学校横亘着的那一堵围墙,明明看得到,却无法跨越。
而在以后的日子,方肆可能会遇到比他更好、更优秀的人,可他是个都不太行的人。
有了差距,便会有所保留,假如方肆突然松手,他便也不那么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