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校园]》暗室灯

51、第 51 章

　　周六。

　　昨天郅衎睡了很久，到了晚上根本没有困的迹象，整个人很清醒。

　　方肆将近一点的时候，和郅衎打了声招呼向对面的屋子回去，郅衎现在的状态还不错，确实没有半点睡意。

　　他坐到画架前开始画画，他发现他画画已经有好几天持续于低迷的状态，而且画面也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画的很丑，但是仍旧没办法往上走。

　　猜测着是瓶颈期。

　　可是已经好些天了，他看了眼自己的画面，越看越不满意，确实不太想画画了。

　　他放下笔，选择去写文化的作业了，一直到早上将近五点，郅衎才熬到有困意，回房间睡觉。

　　八点半的铃声统一响起，两人迷迷糊糊醒来，先去了洗手间，下了楼的时候两人正巧碰面了。

　　郅衎站在原地等他，方肆非常上道地走上前牵住他说：“我还想买一份给你，现在正好，能一起去买了。”

　　郅衎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方肆起不来，想着多买一份给他，没想到下楼就碰了面。

　　车来车往，地上的尘沙卷起飞扬。
　　水果车摊贩摆上了金橙的橘子，喇叭声从西瓜变成了橘子，上方用板子写了十块钱四斤。

　　视线里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赵科拿着画板走向学校的方向，他显然也看到了郅衎，还有和郅衎一起的方肆。

　　他对方肆很有印象，因为他是厘中的，好像成绩还不错。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好，赵科没想到像郅衎这样的人，居然在校外也能交到朋友，毕竟郅衎不太爱跟人交流沟通。

　　赵科走上前说：“好巧，你们怎么一起了？”
　　郅衎接过老板的递来的包子说：“下楼碰巧遇上了，就一起来买早餐了，你这是要去学校吗？”

　　“没有，我没想去学校画画。”赵科说，“这块板是别人的，我只是来附近还人板子。”
　　郅衎点头说：“好，那你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他和赵科并不熟稔，但在班级里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方肆跟着郅衎，顺利地溜到了郅衎家，想到了赵科说：“你和你那个同学，关系应该一般吧。”

　　“还行，怎么了？”郅衎说。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方肆说。

　　郅衎开了电视剧，画面正好是一档法制节目，在说：“这个犯罪嫌疑人和死者的关系......”

　　语气很能带动人的心思，忍不住吸引人往下观赏，猜出被害人之后的故事，解开谜题。

　　直到很久之后，电视机里的情节引人入胜，郅衎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那你认识的朋友还挺多。”

　　嗯？
　　什么东西？

　　脑门上要扣问号的方肆，想了很久，才想到朋友两字。

　　这反射弧可真是够长的，如果再慢一点，他估计他能全部忘了个干净。

　　“还好吧。”方肆说，“五湖四海皆朋友。”
　　郅衎不咸不淡“噢”了一声，没再打算吭声。

　　方肆拿起手机递给郅衎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你要查岗吗？男朋友。”

　　“没有吃醋。”郅衎还是接过了手机，同样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递给他说：“回礼。”

　　郅衎当然是信方肆的，不过他还挺想看看他有几个朋友。

　　列表上的单人对话框并不多，更多的是家庭、朋友群聊，单人的名字他也认识，方肆父母、陈于行、林近舟、还有一个他。
　　他。

　　这是自己的头像，但备注上是一个他字，但他好像没给方肆改备注名，他抬眼看向方肆，方肆正皱着眉沉思。

　　下一刻，方肆迎眸而笑，语气揶揄：“好啊，微信居然藏着女人，深藏不露啊，阿衎。”

　　郅衎简直觉得莫名，他微信里没多少女生，就算有女生，也不可能有聊天的对话框。

　　他低头看屏幕，发现一个女生的对话框里，有两句话，一句是系统加好友的话，还有一句是对方发的小宝贝，时间在挺久之前，只有单独一句，他没回复，也没看到过。

　　群消息多，都被压盖下来了，确实是没看到这条消息，方肆划过的时候，也是看到了红色的未读消息，才看向这个对话框的，方肆猜这条消息郅衎自己都没看到过。

　　郅衎想了想，他将近一年没加过人了，除了那次车站那个女生让他帮忙点赞，估计是她，郅衎说：“我不认识。”

　　方肆笑了，逗他说：“不认识还有微信啊，骗谁呢？小、宝、贝。”
　　后面的三个字被方肆咬得很轻，听着又十分清晰。

　　郅衎学着方肆说：“骗你呢，大、宝、贝。”

　　方肆把郅衎的手机还给他，轻哼一声。

　　拿到手机的郅衎先是想该备注名，没想到让他满意的，直到听到那一声傲娇的哼气声，决定改为一个哼字。

　　方肆没有窥看别人手机屏幕的习惯，如果他真看到了，就会发现这一个不得了的备注，以及被郅衎毫不留情删掉的微信号。

　　他已经帮那个女生点过赞了，也应该集满了，确实没必要再留着了。

　　懒怠的时光总是快的，早上几乎没干什么，一下子便到了中午，手机特别能消耗时间。按照往常，郅衎应该会找几张好看的静物图，打算着下午画些什么，可郅衎一直没有打算画画的意思。

　　“你不想画画了吗？”方肆问。

　　郅衎低头刷手机，看向手机里的问答，他眨了眨疲乏的眼睛说：“不想画了，这周休息吧，我估计我遇到了瓶颈期。”

　　方肆听过瓶颈期，但不知道这么度过，只能说一句“好”。

　　“你作业写好了吗？”
　　“没多少了，不影响今天玩。”

　　郅衎放开手机说：“不影响今天玩？你今天也要玩？”
　　方肆点头说：“劳逸结合，上课好好上，周末作业完成了，那就好好玩，而且高三就玩不了了。”

　　郅衎想想也是，他们还在高二，虽然离高三没那么远，但始终没那么大的压迫感，也不需要这么去挤压周末。

　　高三还没到，高考也没到，还有时间。

　　郅衎说：“那我们去玩吧。”
　　“行啊。”方肆说，“哥带你玩。”

　　下楼骑出小电驴，两人开出一段路。

　　坐在后座的郅衎仍由风吹起他的头发，午后的风吹过脸颊，暖洋洋的阳光照耀下，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电动车穿过条条小路，行在弯长小道，两侧道路的银杏叶落叶，是秋天的印记。

　　小县城的生活气息安稳平和，有独特的味道。
　　“方肆。”

　　郅衎睁开眼，方肆就在眼前。

　　前面的人在问他：“怎么了？”

　　四周能看到耄耋老人，也能遇见幼童，还有如他们这样年纪的少年少女。

　　郅衎问：“你会想留在小县城里吗？”

　　少年的思想总是往外飞的，很少有想屈居于小县城里，人年轻，总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一番，无论结局是否满意。

　　方肆想了想说：“我现在的答案是不会。”

　　他不能肯定以后的日子，起码现在的他不会想留在这里，他问郅衎：“那你呢？”
　　郅衎觉得自己是海上的流浪瓶，终无目标，漫无边际，被顺势飘到哪里就是哪里，居无所定。

　　可在某一天，我和往常一样任由海面波纹起伏，被滚到沿岸，那里有一个人，他捡起了我，让我不在漂泊。

　　跟着他，是不是跟着他就好了。
　　郅衎说：“我看你，你在哪，我就跟着你在哪。”

　　方肆弯唇，拂来的风擦过唇瓣，让他浑身灌满欢喜，声音夹着朗风说：“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把你牵得紧紧的，别松开噢。”

　　电动车骑上更远的地方，路上的人变得稀少，空气因为都是山林树木，吸入的空气令人清爽。

　　方肆抓紧了就是抓紧了，他不会松开手的。郅衎也不怕方肆松手，只怕自己抓不住。

　　他手中还纠着方肆翻飞的衣角，手心泌出一点汗珠，郅衎张开手，从而环住方肆的腰身说：“嗯。”

　　方肆觉自己还好定力足，不然得翻车了。
　　明明已经挺熟了，但还是为了郅衎的某一句话，某一个动作持续心动。

　　方肆没想到哪里好玩，他最后还是找了一片安静的小地方，能看见一片澄静的湖面，两人坐在湖边眺望远方。

　　偌大的地方，因为地方离小县城中心远，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莲城的小风景很多，虽说不是很有名气，但是深山绿水，景色宜人，让人心境开阔舒心。

　　方肆心想：这个地方很适合和喜欢的人一起观赏放松。
　　郅衎心想：这个地方很适合风景写生，下次可以带上画材。

　　天空碧蓝，大片的白云汇出丝丝，拉扯整片天空，被高山遮挡之后是天，他们所在的地方，抬头仰望，仍旧是明亮的天空。

　　郅衎赏完这一处，抬步即走，方肆跟上他的脚步。

　　这处没有人的身影，道路上除了几片落叶，也望不见有人留下过的痕迹。

　　衎半侧身看向方肆说：“我们跑吧。”

　　没待方肆应下，郅衎已经向前跑了，方肆无声笑了。

　　金色的光倾洒在身上，他们在阳光下奔跑，身影交映相错，日光下的另一自己，落在大地上，替吻了许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