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蘼夏花开》蘼夏花开

6、暗恋 6

　　向薇很开心的度过了两个月的暑假，这个假期之于自己虽然有些短，但想做的事向薇一件也没落下。
　　首先是坐半天的火车到另一城市去探望爷爷奶奶。
　　老两口退休后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就寻思着找一件事做。向薇去后帮他们在养老院找了个做义工的活儿，不忙不累，就是有空和一帮老头老太太一块搓搓麻将，玩玩纸牌，搞个文艺活动，讲个笑话什么的。
　　爷爷退休前在教育厅工作，奶奶也曾任职中学教师，两个文化人对此乐此不疲，权当成一种娱乐。
　　第二件事到市区考察了A大的情况。
　　既然程旭是自己的理想，那她也不能差偶像太多啊，于是虽说有点冒险，向薇还是在第一志愿填上了A大。
　　她说服自己不要有压力，这不是幼稚的单相思，即使是，当自己努力想和他同步时，也已经在竞争的环境中变了味儿。
　　还好向爸向妈对此不过多干涉，只把这当成了女儿发挥超常，理所应当可以冒险。但向薇知道这种事不是后悔就可以重来的，所以在第二志愿，她还是填上了市区另一所她离家较近且较有把握的H大。
　　第三件事是每天给刚上初三的弟弟补习英语。
　　弟弟向延是个早熟的孩子，和向薇唯一相像的就是都喜欢学历史。
　　然而向延不只是拿高分，更是把那份爱国热情吃到了骨子里，上了两年新东方英语补习班，就是对外国人的话不感冒。
　　所以学到最后补习班的老师把向妈请过去进行了深刻的谈话，大致意思就是“您儿子不是学英语那份料儿，还是早点放弃，别浪费自个儿辛辛苦苦挣的钱了。”
　　向妈当即决定转移战点回家，请了个大学生定点给岑少行补习。她对着向薇道：“什么学校，不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吗，挂羊头卖狗肉，少行这么聪明的孩子都教不会，破学校也撑不了几天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所补习学校真的倒闭了。向妈之后的几天一直洋洋得意自己的未卜先知。
　　三件事做完后，H大的电话打来了，向薇高出分数线三十多分，不是没有失落的，但更多的是“我早就知道”，何况向爸向妈的安慰无处不在，所以很快就表现出了释怀。
　　去学校办转档案手续这天，天气异常闷热。向薇找了午饭的时间过去，这样如果老师已经下班，她也可以排队等下午第一位。
　　出门时，在向妈的唆使下，向薇把掩盖额头的厚厚的刘海梳理到头顶，用小小的黑发夹固定起来，露出光洁的富有朝气的额头，自己一个人坐了五站地的公车去学校。
　　在学校待了三年，却从没去过学校的教务处，只好在指路的同学微微诧异的眼光中略显窘迫的前行，又猛然意识到身上并没有罩着宽大的校服，才自嘲这抬起头来。
　　知行楼三楼305，虽然是中午时间，空无一人的走廊仍是有些意料之外。
　　向薇平静着有些急促的喘息，屈指轻轻的敲门。
　　预料中低沉的“进来”没有按时响起，向薇愣了愣又重新抬起手时，把手转动，门应声而开。
　　两人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相遇，互相怔忪的望着对方，之后向薇看了看程旭手中的档案袋，才抬起头轻笑道：“真巧。”
　　程旭眼光闪了闪，才微笑着侧身出去。向薇低头径直走了进去。
　　档案袋拿到手时才有些要离开的真实感，向薇拎着手里的袋子，穿过篮球场想校门走去，她想到了那一场篮球比赛“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场”，想着程旭口中的字眼，心里突然微微发酸。
　　她默默的穿过马路去公交站台，远远就看到程旭一个人站在那，天气闷热的没有一丝凉风，然而向薇恍惚看到程旭的球衣在微风的鼓动下飘啊飘……
　　程旭也看到了她，他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来。
　　“去快乐家园吧，我中午还没吃饭。”他在她面前站定说。
　　于是向薇就跟在他身后来到了这里，坐在靠窗的桌旁，看着程旭排队一点一点向柜台移动时，向薇还在郁闷，自己怎么就跟过来了呢，难道真的是饿了？
　　恍神间，程旭已端着两盘牛肉饭步履平稳的走了过来，向薇看着他说谢谢，又见他递过来筷子和勺子。
　　“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索兴都拿过来……宋明说这里的牛肉饭很有名，一直没机会过来，今天终于吃到了，不过味道好像并没有他形容的那么好……你觉得呢？”
　　“可能放一些辣椒油会好一些，宋明好像挺爱吃的，经常看到他在课间吃零食”
　　向薇笑着伸手递过辣椒油，又忽然觉的自己的行为过于亲切，但来不及思量，手里已是一空。
　　程旭淋了很多辣椒油，鲜红鲜红，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
　　“那都是从我那里搜刮的，一些低年级的学妹送的，让他帮忙还回去，他却自己吃光。”
　　“这样啊……”向薇停顿失笑。
　　“你要去H大？”似乎是无心的问话，接着又低头开动筷子。
　　“恩，分数刚好……你是A大吧？许老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语气里含有只有自己才听得出的怅然。
　　“恩，又不是什么未达成的愿望，他都已经往A大送了那么多学生，也不差我一个吧。”
　　微微自嘲的口气，“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报A大？”
　　“谁说没报的”，看着对方有些怔忪的表情，才浅笑着说“只是没被录取，所以就成就第二志愿了。”
　　程旭听到这里像有所顿悟似的放松了微皱的眉头。
　　之后的谈话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进行到用餐结束，程旭说饭后应该合适的运动，所以两人就沿着宽宽的街道向向薇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向薇明确强调离家有五站地的路程，男生仍旧坚持的选择了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