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蘼夏花开》蘼夏花开

7、花开 1

　　走了不到三百米时，两人看到了拐角处一家KTV前围站着的熟悉的人群。
　　向薇愕然，转头却看到程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想到他吃饭时接过的电话，终于有些明白，但又觉得毫无理由。
　　苗栗栗向两人招了招手，向薇只好跟在程旭身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才发现只是一些向薇在班上能说的上话的同学，苏晴没来，向薇暗暗松了口气，这下更没有理由推托了。可是似乎放松的太早了。
　　“咦，你们怎么在一起啊？”突兀的问话。
　　向薇侧头去看程旭，他也寻声看过来，向薇有些慌忙的说：“去拿档案的时候刚巧碰到，就一起过来了！”解释的过急，咬到了舌头，顿时漫上一阵涩涩的疼。
　　向薇回头看去，程旭正笑着在柜台定包间，她轻轻的抒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注意。
　　一行将近二十个人，十多个男生，七八个女生，本来学理的男生就多，此时更是活跃气氛的活宝，宋明点了首红日，和曹铮铮唱的火热。
　　程旭坐在左边，和向薇之间隔了一个苗栗栗，此时俩人正在讨论A大论坛上的一切趣事，苗栗栗的成绩本来和向薇不相上下，高考时却超常发挥，比她高了二十多分，稳当当的被A大录取了。
　　向薇有些懊恼，自己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用许老的话来说就是“比学校到市区的321路公交车走的还稳。”
　　321路的司机都以“沉着”著名，即使在高速公路上依旧速度四十迈，但慢归慢，开得确实稳当，因此一遇到大雪天气，321就成为人们进市区的首选。本是一句夸赞的话，现在想来却让向薇微微胸闷。
　　正回想间，听到宋明喊了一声“程旭，你点的歌！”向薇好奇的向屏幕望去，是王力宏和张靓颖对唱的一首新歌“另一个天堂”，歌词已开始滚动，向薇的视线忽然被一片阴影挡住了。
　　一支麦克风伸到她的下颚边，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前奏的旋律一遍遍的回荡，其间，男生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可以一起吗？”
　　“可以吗？”“可以一起吗？”向薇起身冲水，然后呆立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审视自己，刘海被扎起来，额头的水珠微微发亮，脸庞透漏着莫名的兴奋，眼睛也比平时更有神采，像是戴了黑色的隐形眼镜般熠熠发光。
　　刚刚程旭邀请自己的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白雪公主，看到心爱的王子骑着白马翩翩而来，她听到苗栗栗不可置信的抽气声，那一刻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是，向薇不是白雪公主，她只是自卑的灰姑娘，即使自己并不愿承认，在所有人眼中，程旭和自己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苏晴可以和他嬉闹，苗栗栗和他有共同语言，而自己，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底气不足的说了句：“我不会！”就匆匆出了包间。
　　向薇轻轻的拍拍脸颊，刚才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微微发酸，自己真是没用，怎么会就这样跑出来呢，丢下他空剌剌伸出的手，他会生气吧，会不理她吗，为什么会对自己伸出手呢，向薇既懊恼又不解。
　　啪啪的拍了两下脸，向薇自觉有些幼稚，但依旧举起拳头在心底说了句“加油”
　　忐忑的拉门出去，意外的看到门口处男生颀长的身影。
　　程旭在幽暗的灯光下把目光投放过来，重重的，压在向薇心上。
　　她嗫喏着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那眼光迷茫却执着，看着她却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别处，忽然令她无所适从，正要低头躲避，耳边悠悠的传来一声叹息，向薇恍然间以为自己听错。
　　可接下来不容她回想，程旭便拉起她的微微握起的手，在走廊间穿梭着向前走去。
　　向薇反射似的挣了挣，却被握得更紧了。她又止不住欢喜起来，专注的感受着男生掌心传来的温度，默默的期望这条走廊长一些，再长一些……
　　程旭拉着向薇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打开着，有热热的气流涌进来，向薇有些尴尬的发现紧握的双手掌心全是汗，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程旭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他现在是不是像自己一样热的脸颊泛红，向薇小心翼翼的仰起头来，却只看到他的后脑，发尖有些调皮的卷曲着。
　　有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传来：“因为……很孩子气吗？”
　　向薇看着面前微微弯下的后颈，有些不明所以的皱了眉。
　　也许是许久得不到答复，男生抒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是浅浅的气愤与不耐，“为什么不能和我对唱，别说你不会，我不信。”
　　向薇的眼光来不及闪躲，直直的撞进了那一汪恼怒中掺杂着紧张的亮晶晶的眸子。
　　那一瞬间似乎言语不能，但她没有闪躲，不是不害羞，任由自己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却不想逃避豆蔻年华朦胧的感情。
　　脑子似乎当机，拼命都搜索不到熟悉的场景和合适的言语，稍稍停顿后，向薇只能怔怔的看着那张泛红的脸喃呢“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都已经毕业了，你怕许老知道还是怕你爸妈知道……”
　　男生眯了眯眼睛，胸膛不能自抑的微微起伏“还是……怕严新禹？”
　　向薇的脑袋高速运转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她急急忙忙挣开了握着自己的手，忽然间手足无措，“你说什么呢，我和严新禹只是同桌。”
　　“那你那天为什么那么急着和他解释？”程旭微微松下眉头。
　　“哪天呀？”
　　“就是你哭的那天，他问你……喜不喜欢我。”程旭尴尬的挠了挠后脑，眼神飘向女生的裙角。
　　“……”
　　“是因为孩子气？”
　　“……”
　　“你喜欢严新禹吗？”
　　缓慢摇头……
　　“那我呢？”男生追问，一脸紧张的表情。
　　向薇忍不住心里欢呼，她忽然意识到这一刻她的理想实现了，不是进入A大，而是……和程旭站在同一个方向，可以牵着手一起向前奔跑，可以共同面对挫折，共同勇敢……，她害羞而坚定的点点头。
　　一双臂膀环绕过来，小心翼翼却迫不及待，向薇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推，却被男生干燥温暖的手摁在胸前。
　　“没事，没人出来。”
　　“……”
　　向薇有些想笑，不知是因为这一刻的幸福还是程旭那句可爱的话。
　　她稍稍放松了由于不适应而僵硬的肩膀，又微微弓身不想令男生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这才轻轻的将光洁的额头靠上了男生温暖的胸膛。
　　一系列的小动作没能瞒过环抱着自己的人，向薇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有凉凉的鼻息喷洒在裸露的脖颈。
　　闭上眼睛，向薇回握抓着自己的手，她想什么是理想呢？程旭真的是自己的理想吗？向薇不想再去纠结了，程旭就是她想要的，她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