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明）夜比夜更深》夜 染衣

2、第 2 章

　　项羽转回视线，投向中军帐外一点虚空。耳畔传来渺渺一丝幽怨：
　　“虞姬拜别大王。”
　　身后躯体坠地的声音沉闷而乏力，不很清晰的扑通一声，钝钝的有一丝疼痛。
　　他没有去看倾倒于地曾经鲜活如怒放花朵而今时萎谢留一地残红的躯体，只俯身捡起了血泊中依旧锋寒锐利剑刃似一泓清泉剑柄吞口无一不精致华美的剑。
　　中军帐帘无风自动，掀起一场明灭光影错动。
　　项羽转身，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一身短打仍显稚气未脱的朋友，眼睛从上而下一一扫过青年额前棕色发丝随风摇摆，衣襟领口精致夔首暗纹，终将视线停在青年手中古拙浑厚却仍掩不住泛泠泠寒意的剑上。

　　毫无预兆的抬手前送，清寒寂素的剑堪堪架在来人颈上，剑刃雪白沾着虞姬的鲜血温而未凉温柔绮丽似一场久别重逢甜美的幻梦。
　　项羽将剑轻轻一斜，剑上鲜血便蜿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滚滚向剑尖滑落，然后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荆天明，你来，是不是为了杀我？”

　　剑尖下的身躯猛地一震而后青年口齿微张想要说什么，话未及出口便被项羽挥手打断：
　　“我当然知道，身入侠道，心系苍生。虽是合力灭了秦朝推翻暴政，可我与刘邦争霸多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如今大势已去，楚国恢复无望，你当然要趁此机会擒贼先擒王杀了我，项氏其余族人群龙无首更利于刘邦一举击溃灭了剿了我残部免得继续战火迭起”项羽一双眼嘲讽意味更深“可是也不是？可惜你墨家是兼爱非攻我兵家却是天下运筹帷幄之中，荆天明，你想错了！”
　　“不是！”青年声音比他更大，明显怒火上涌，“你这傻瓜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亏你一天到晚自称我大哥这会子疯了傻了脑袋不转圈了？我杀你干嘛？刘邦他一个痞子我为什么要帮他？”

　　“不杀，就走。”
　　反手将剑掷回帐中案上，
　　“今夜事败，你若长居于此绝不能留得性命！”
　　“我不走！”
　　天明的头发气的都要竖起来了，指着眼前银盔银甲艳红披风的霸王嚣张气势一点未减，“你以为来这一趟容易啊？我连奔三天三夜才赶到你敢给我摆脸色看？”

　　“荆天明，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项羽目光森寒语气严肃，霸王风范牢牢压迫住天明的气焰：
　　“战争不是儿戏，我不可能救你！”
　　天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项少羽，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今日我既敢来，就抱定了同生共死之念，你多说一句废话试试看！”
　　“高月呢？”
　　项羽不回天明的话，只淡淡的问了一句。
　　“月儿啊……”
　　青年脸上头一次露出恍然的表情，项羽心下一紧，
　　“那已不再重要了。”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决定了吗？那好，你就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