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叶冷山

7、酒后表白

　　“陈凌、陈凌。”
　　赵启兴试图拍了拍陈凌的肩膀，但趴在桌上的这个人早已不省人事，只是偶尔挪挪趴着的姿势，嘴里咕咕哝哝着什么。此时，老板走了过来。
　　“这是彻底醉了，你带回去吧，我们这儿也要打烊了。”
　　老板见两人之前举止暧昧，猜到两人有些故事，但赵启兴好像有些纠结，就稍稍推波助澜了一把。
　　“嗯，也只有这样了，你帮我把他扶起来，我背他出去打车。”赵启兴看着陈凌，眼神有些复杂。
　　凌晨的小巷很静谧，赵启兴背着陈凌走在微弱的灯光下，地上洒落着树影和两人重叠的身影，只是偶尔能听见酒吧门口的吵闹声。醉酒的陈凌很安静地趴在赵启兴背上，因为喝醉而有些烫的脸贴在赵启兴的耳侧，赵启兴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陈凌的呼吸，渐渐觉得自己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竟有些喘不过气。
　　很快，赵启兴在巷子外的马路上打到了车。
　　“去哪儿？”司机熟练地问了句。
　　“柏丽小区。”赵启兴说了自己在学校旁租房的位置。
　　上车后，陈凌依旧很安静地趴在赵启兴怀里，赵启兴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陈凌生病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搂着陈凌，但此刻，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味儿。
　　“你们是A大的吧？”司机看两人住的地方在A大附近，便随口问了问。
　　“嗯。”赵启兴如实回答。
　　“你这朋友，是和小姑娘分手了吧？哎，现在的年轻人，分个手就寻死觅活的，你可得好好开解开解他。A大的高材生啊，找什么样的好女孩儿没有。”
　　“嗯，我回去好好劝劝他。”赵启兴不是很想聊天，其实也因为他对陈凌的了解也没那么多，因此就顺口胡乱回答了。
　　“小伙子，你谈朋友了吗？”司机显然是太无聊了，不依不饶地继续问。
　　“没呢。”
　　赵启兴回答得很随意，但他又习惯性地撒谎了，他不想说他一直谈了分，分了谈，今天还在公共场合被前男友破口大骂还打了一巴掌，关键是，是前“男”友。
　　“有喜欢的人吧，年轻人，还挺专一。”司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气里还有些窥探到别人秘密的得意。
　　“嗯。”
　　赵启兴回答司机问题的时候看着陈凌，眼神充满了侵略，但到最后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努力啊，追小姑娘就得用心，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啊，好家伙，整整追了半年，放现在得叫舔狗。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吧，她家里还不同意，最后还是我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跪着塞到我老丈人手里，才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司机继续传授着自己经验，他说着自己故事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温柔。
　　“真不容易，你们现在一定很幸福。”赵启兴如实说。
　　“哎，怎么说呢，有时候也后悔她嫁给我过苦日子，当时追她的那些人啊，个个都比我挣钱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我的，呵呵。”司机说到后面，憨厚地笑了笑，笑声里有些无奈。
　　“她一定没后悔过。”赵启兴见司机有些伤感，便安慰了一句。
　　“嗯，我还问过她这件事呢，那天早上我刚换完班回家，买了些她爱吃的包子稀饭，刚回到家就看见……”司机越说越来劲，直到赵启兴下车，他都还没听见他老婆说了什么话，只是记得他家的燃气灶坏了还没修，还有最近肉价涨了之类的事。
　　很快，赵启兴到了家，看着这一室一厅的地方，想着是把陈凌放沙发呢，还是放他床上。考虑了两秒之后，还是背着陈凌走进了卧室。
　　赵启兴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乱七八糟的，床上堆积着早上出门时试过不满意的衣服，还混合着昨天穿过的睡衣和内裤，看着让人舒服不起来。他把床上散落的衣服掀到了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陈凌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后就坐在了床边，思忖着该怎么办。
　　“启兴哥哥……”
　　这时候，陈凌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赵启兴听出来了是在叫他。
　　“启兴哥哥，你别不要我。”
　　陈凌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哭腔，眉间也紧锁着，看着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赵启兴的心脏猛然跳动了起来，看着乖乖睡在自己床上的陈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他想着，当年那样不告而别，他一定很伤心吧。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后，他凑向前，摸了摸陈凌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重复地哄着，“乖，哥哥没不要你。”
　　陈凌好像感受到了有人在哄他似的，逐渐恃宠而骄起来，抽噎声越来越大，一边抽泣还一边反复念叨着，“启兴哥哥，你别不要我……”
　　赵启兴心疼得难受，不由自主地环抱住陈凌的头温柔地哄着，“是哥哥的错，哥哥以后不走了，陪着你，乖啊不哭……”赵启兴自己也想不到，他竟然会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去抚慰人。这一幕要是被李熙然看见了，估计就不是一个巴掌的事了。
　　陈凌的手臂忽地回抱住了赵启兴，把他紧紧地箍在自己身上，好像在拼命抓住什么一样，“启兴哥哥！”陈凌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但眼睛依旧紧闭，看不出到底是醒了还是做梦呢。
　　“嗯，我在呢。”
　　虽然分不清陈凌是不是在说着梦话，但赵启兴竟也配合着回答着他。
　　“我好喜欢你，启兴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陈凌继续说着，抬头探了探，双手向上紧紧搂住赵启兴的后颈，嘴角轻轻地碰着赵启兴的唇，不带丝毫情欲，只是碰在一起，两人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赵启兴瞳孔忽地放大了，他看见了陈凌紧闭的双眼，他好像真的只是在做梦，可是，这个梦也未免过于真实了吧。这时候赵启兴的脑子很清醒，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陈凌记得很多关于他的事，在酒吧也显得异常暧昧，关键是，当他知道自己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时候，居然没有反感。赵启兴想着，也许，陈凌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吧，只是自己那个时候还不知道。
　　两人的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陈凌快呼吸不上来了，嘴唇才慢慢松开，整个人从赵启兴身上坠了下去，又继续睡觉了，剩赵启兴一个人不知所措。
　　赵启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眼前的这个人，从小就能让他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猝不及防地出现，又能狂风暴雨般地掀起一阵阵巨浪。
　　“你啊，总是能把我玩儿得团团转。”
　　赵启兴捏了捏陈凌的脸，有些用力，陈凌的眉间疼得皱成了川字，但依旧没有睁开眼。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做梦，但我想告诉你，你招惹我了，就要负责。”
　　赵启兴话刚落地，忽然猛地扑向了陈凌，他一只手重重地揉着陈凌的脸，嘴唇在......
　　“小坏蛋，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如果要招惹我，就要做好准备。”
　　赵启兴凑在陈凌的耳边，暧昧地说着这番话，一边说着，一只手还，他今天没想多做什么，毕竟这个人，终究和别人不一样。很快，他感受到陈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的心跳也更有力了，但眼睛依旧紧紧闭着。
　　“那什么，你睡吧，我去客厅睡。”
　　赵启兴忽然从陈凌身上起来，快步走出了房间，他再待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此时的卧室里，剩陈凌一个人在床上流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