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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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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有鬼啊!”
李信失声大叫道,往后跌了两步,直勾勾地看着从土里被扒拉出来的浅色坛子。
坛子上本来有封印,但写着符咒的布条已经破破烂烂不复原型,估计封印也和在商君墓里那个罐子一样不复效力了吧。
秦王政的目光望向那个坛子:“有什么好怕的?一个坛子罢了。”
李信指着坛子问:“那陛下你知道这这这这坛子里有什么吗?”
“说不定,有鬼啊。”秦王政泰然自若地答道,上前打开了坛盖。
他看向坛子里面,只见坛子里躺着一块新鲜的躯干和另一条手臂,新鲜地就像昨天刚刚撕裂一般。想必这就是卫鞅的第三块身体了。
尽管先前已经见过卫鞅的一条手臂,但秦王政看到坛子里历经百年仍未腐烂的躯干,心里还是会升起一股荒诞的感觉。
秦王政压下内心的惊讶,说道:“呀,真的有鬼。”
“噫呀——”
堂堂一国将领,居然被“有鬼”二字吓出了声。李信看着坛子,低声喊道:“那不是更更更更可怕了吗!”
李信怕鬼,秦王政自他与李信认识的那天起就知道了。他不明白李信为什么那么害怕,问李信:“为何这样吓唬自己?鬼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李信的眼睛瞥向一边:“战场杀敌,遇到的东西都是有形的,就算死,也知道自己是死在刀剑之下——而鬼却是无形之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扰乱别人的心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它害了,臣如何能不怕?”
秦王政思考道:“也就是说,如果鬼也是有形之物,你就不会害怕了吧?”
“什……?”
“把这个坛子抬走,朕带你去见见真正的鬼!”秦王政大手一挥,呼唤李信道。
“可是陛下……”李信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秦王政。
秦王政瞥了李信一眼:“李信,难道你想抗命吗?”
“臣不敢,可是……鬼……坛子里也有……鬼……”
堂堂的秦国将军,想到鬼居然身上发起了抖。他就和见了鬼一样看着坛子,看了看坛子,看了看秦王政,又看了看他带来的手下。
秦王政却不管他,径自向前走:“走吧,我们回咸阳宫——”
“陛下!”李信失魂落魄地跟着秦王政向前跑了几步,甚至忘记了秦王政让他将坛子带走。
他一回头,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坛子需要搬,赶忙叫手下将坛子搬起来填好挖开的土坑,走在秦王政后面。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咸阳宫。月光如水,洒在台阶上,秦王政与李信一步步走向那间闹鬼的偏殿,李信看着周围,逐渐开始害怕起来。
“陛下说带我去见鬼,不会是真的鬼吧?”李信问,“怎么今日咸阳宫这么让人害怕……”
“是啊,让你见如假包换的鬼……”秦王政说到这里不由地笑了起来。
李信吓得藏在了秦王政背后抓住了秦王政的肩膀。秦王政摸着李信的手,笑而不语。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间闹鬼的偏殿。李信让手下放下坛子离去,秦王政拉着李信的手,对李信说道:“这就是朕要带你见的鬼住的地方了。”
“陛下,你别诓我,这里没有鬼,是不是……”
李信说是这样说,他进入这间偏殿以后,明明就被这殿内渗出的森森鬼气震得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但是,这里真的有鬼。”秦王政指出,“喏。”
李信顺着秦王政指着的地方望去,只见原来什么地方都没有的空气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人影还用冷冽的目光将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然后他就看见那人影指着自己问秦王政道:“秦王怎么带了个这样的怂人过来?”
“你才怂人!”李信打着战拦在了秦王政前面,把住腰间的剑欲要刺出,“你……你是鬼?休想对陛下不利!”
而此时那人却不理他了。那人的目光转向他们带来的坛子,将坛子打开,说道:“没错,这就是我的第三块身体……”
李信依然戒备地看着对方——尽管他看到超自然现象浑身都在发抖。
“看来这趟没白跑。”秦王政转向李信,“啊李信,忘了和你介绍了,这位是孝公手下、在秦国实行变法的商君,卫鞅,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鬼——如果他能够在秦国复活,我们就能得到一位得力的臣子,怎么样,厉害不厉害?”秦王政问。
“听起来很有意思……不对!”李信把着剑喊道,“你是鬼吧!你是不是来害陛下的!离……离他远点!要害,就来害我吧!”
卫鞅打量着李信:“勇气可嘉——但见个鬼就抖成这个样子的你,有什么被鬼玩弄的价值呢?”
卫鞅轻轻地在李信的额头上一点,李信就如同烂泥一样瘫了下去,不住地发着抖。
“你连鬼都怕,如何能保护好你的陛下?”卫鞅问道。
李信无话可说:“你——”
他握着剑柄的手愈发握紧了。
“看样子,你是个将军吧?怕鬼的将军,又怎么能打得好仗呢?”卫鞅连连逼问。
李信被卫鞅逼得连连后退。看着卫鞅漂浮的身影,他害怕极了。
好害怕,好害怕,压抑在李信心中的恐惧又一次升腾而起。
突地,他抽出剑,大叫道:“你、你胡说!”
他朝着卫鞅闪烁的身影就劈砍而去。
“李信!不得对商君无礼——”秦王政叫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已经迟了,李信的剑已经劈砍下去。秦王政抱住李信跌在地上,似乎跌碎了什么东西。
浅色的,很大的……刚刚才从土里挖出来的……
是装着卫鞅躯干的那个坛子碎了吧?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冷潮湿,像极了上次碰到那条手臂的感觉……
好冷,好冷……
几乎能把人冻住的寒冷席卷秦王政的身体,秦王政的意识就此中断。
等他的意识重新恢复过来后,他已经不在那间闹鬼的寝宫中了,身边的李信和卫鞅也消失了。他走在不知道什么城市的街上,街道比咸阳城小了很多,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陌生。
他抬头一看,眼前不远处有座城楼,城楼上挂着标牌,写着两个大字:栎阳。
这是秦国旧都栎阳城吗?
秦王政好奇,走到城楼底下,城楼底下搭起了一座小小的高台,高台上立着一根大梁,和秦王政之前在咸阳西市所见的那根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根大梁很显然要比咸阳西市那根新多了,连上面的红绸都饱满的很,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立在那里。
而这根大梁,被一众官吏守着,城墙上贴着的告示格外显眼:
民有能将此木徙置北门者,赏十金。
看来,这是栎阳城的南门,眼下所见,便是当年徙木立信的现场了。
秦王政想道,侧耳倾听别人的谈话。台下的百姓对告示议论纷纷,有说官府告示写着玩不会兑现的,有怀疑官府搞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的,也有跃跃欲试想要搬搬那根大梁的,议论了半天,愣是没有人敢去搬。
就在这个时候,秦王政猛然觉得自己袖中一空。
遭了贼了吗?
不对啊,自己在这里应该和上次一样是道幻影吧,怎么会被偷东西?
可是他转身一抓,真的就抓见了一只偷东西的手,手里抓着一个袋子——正是刚刚从他身上偷出来的。
“竟敢偷朕的东西!”秦王政暴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