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阳瑞

24、第二十四章

　　噩梦，醒来了。

　　秦王政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还在自己的寝宫中，但是梦中的噩梦景象，触感就和真的一样……

　　对了，卫鞅呢？

　　这时他感受到了他的胸口压着什么东西，正是卫鞅本人——说来倒是奇怪，在现实世界里他明明应该只是灵魂，却有了实体的重量，这是否证明他在逐渐复活呢？

　　但是，他大概会在真正复活之前便死去吧！秦王政在梦里看到他被煞气折磨，烙痕依然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甚至还在跳动，意欲将卫鞅整个人吞噬。

　　“卫鞅？”秦王政唤道。

　　而此时的卫鞅，却无法给予秦王政任何回应。卫鞅的脸色十分不好，满是痛苦。对卫鞅的情况，秦王政束手无策，哪怕是最好的医生也不是能给鬼看病的。卫鞅曾经帮助过沾染煞气的秦王政，秦王政却无法给予目前同样陷入困境的卫鞅相同的回报。

　　可恶！秦王政暗骂道。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郎官的喊声：“陛下——陛下！”

　　“怎么了！”秦王政看着踉跄跑进来的郎官，问道。

　　“出……出事了！”郎官扑到秦王政面前，喘息道，“从那间闹鬼的寝宫里，爬出来个黑乎乎的、长着三条腿的怪物啊！”

　　“三条腿的怪物？”秦王政问道。他想到了刚刚的噩梦里，那个由煞气组成的巨人——如果胳膊撑着地便是三条腿吧！

　　“那三条腿的怪物快爬出咸阳宫正门了！”郎官快哭出来一样，“怪物周身缭绕着黑气，碰到黑气的人都倒地不起……小的们拿它们根本没有办法！怎么办……”

　　郎官话还没有说完，便倒地不起——秦王政这才发现郎官的右手上已经沾染了煞气。

　　秦王政惊愕地看着郎官，随即转为愤怒。

　　在咸阳宫居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将卫鞅安置在自己的床铺上，随即披衣起身。一路上都是被煞气侵蚀而倒地的郎官，这让他更确信了，郎官所说的“怪物”便是他在梦里见到那个黑色巨人。

　　登上咸阳宫正门门楼，秦王政看到了怪物的全貌——和梦中的那个黑色巨人一模一样，只是因为只有一条腿不能主动行走，只能爬行。它一边缓慢爬行着，一边发出咆哮，时不时地还会发出似人的、无意义的呢喃，隐隐约约能听出来一些单调的词汇，却又连不成一个句子。

　　怪物似乎无意主动攻击他人，见到秦王政也并没有攻击，但它周身散发的煞气便已经足以让人患病。它似乎在焦急寻找着什么——不是卫鞅，它甚至没有朝着卫鞅所在的那间寝宫而去，而是直直地去撞咸阳宫的大门，意欲破门而去。

　　“咣、咣——”声音响彻天际，回荡在咸阳城中。

　　一众郎官打算阻拦怪物撞开咸阳宫的大门，但却无从下手，却因为煞气的侵蚀接连倒下。

　　“退下！”秦王政大喝道，“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不许你们上去送死！”

　　“可是陛下……”

　　“退下！”

　　秦王政厉声呵斥，郎官无奈领命，拖着其他被煞气感染的郎官撤离——但这样下去就再也没有人能拦住这头怪物了！

　　“传令下去！叫蒙恬、李信来这里听命！”

　　秦王政不假思索地呼唤自己的臣子——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目前心中依然是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秦王政看到一束光芒跳跃到了他的面前，正是之前在梦境里救了他的那束光。光芒发出了秦孝公的声音：“果然……那黑影便是寄宿着煞气的、他的遗体，因为最后一块遗体并没有被寻到，这黑色的怪物，正在寻找最后的遗体，一旦寻到，对秦国，对商君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听到光芒居然会说话，秦王政一惊——不过最近他已经见过了很多令他惊讶的事情，很快便平复了下来，问道：“那么，卫鞅他最后的遗体在哪里？”

　　“雍城太庙的地下。”秦孝公的声音回答道，“赶在那怪物之前，消灭他的最后一块遗体，加上秦国太庙的宝物‘随侯之珠’，或许能消灭那个怪物……”

　　“……不，有更简单的办法。”

　　秦王政惊讶地发现，之前被他安置在自己寝宫中的卫鞅扶着墙走了过来。卫鞅的情况比起之前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是看上去也无比糟糕，脸旁、脖子上全都是被煞气侵染的痕迹不必多提，他身为鬼魂甚至连浮都无力浮起来，明明身为鬼魂很方便就可以飘过来，但他似乎是用双脚踉踉跄跄走过来的。

　　“卫鞅？”秦王政惊愕地看向卫鞅。

　　他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为什么不到这里来？

　　“秦王……用你的佩剑……杀了我……”

　　卫鞅扶着墙，几乎要摔倒。

　　秦王政本能地去扶卫鞅：“你在说什么！”

　　这一下却没能扶住卫鞅，他跌在了地上，抬头望向秦王政：“你已经听到了，那个东西，是由我的遗体构成的——那就是说，只要我彻底消失，它也就会灰飞烟灭……”

　　“趁它还没有危害咸阳城的百姓……没有危害如今的秦国……杀了我！”卫鞅用自己已经沙哑的声音喊道，“秦王手中太阿剑在方才的梦境中已经诛杀了无数煞气，想必现在也能轻而易举地……”

　　“不，那是朕绝对不会做的事情。”秦王政背过身去，握紧了腰间太阿剑。

　　“为什么……”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卫鞅一怔。

　　于此同时，那黑色的怪物撞破了大门，朝着咸阳城的大街上奔去了。

　　卫鞅的眼神催促着秦王政，但秦王政望向响声发生的方向。

　　“不要忘记你和朕的承诺，说好的吧？等你复活了，要做朕的臣子。”秦王政说道，“朕如果杀死了自己手下毫无过错的臣子，又如何去做一个国君？”

　　说完这话，秦王政挥手：“来人！将公孙先生带回咸阳宫里去，好生照顾，务必不要将其放出咸阳城！”

　　“喏！”郎官领命，将虚弱的卫鞅带走。

　　卫鞅起初还想挣扎，但终究是徒劳

　　将卫鞅送走之后，秦王政所召之人终于来到了他面前。

　　“陛下！出大事了！”李信大叫着跑了进来，“那那那那大玩意儿那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