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阳瑞

23、第二十三章

　　“怎么会这样……”秦王政说着，回头。

　　于是他看到秦孝公的影子悬浮在半空中。

　　君王向来是无情的，可是秦王政却看到秦孝公的脸上挂着哀伤的神情。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秦孝公叹道，“再这样下去，他会被煞气彻底吞噬的——素不相识的我的子孙，请你救救他，救救商君……”

　　秦王政惊愕，一时间失语。

　　“因为寡人生前失策，才导致今日之果。”秦孝公的目光望向虚空，“让别人弥补自己的过错很可笑，但我现在，别无他法。”

　　“拜托你，我的子孙……”秦孝公如是恳求道。

　　“不必拜托，之前就答应过，朕一定会保护他。”秦王政环顾四周，“只是我有心救他，却不知怎么去救，甚至连这片黑暗都走不出去……”

　　“这不难，让寡人帮你一把。”

　　秦孝公打了一个响指，手指尖便点亮了一束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跟着它去，便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秦孝公说着，送出那团光，那团光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便冲着前方飞去。

　　秦王政追赶着那扇光，身后秦孝公的身影逐渐消失，光照亮了前方的一片黑暗——终于，秦王政在黑暗尽头看到了不再是黑暗的东西。

　　一个人影在空中垂着，被什么东西束住了——光亮照过去，秦王政才发现，是浓郁到散不开的煞气，凝聚成了一只手的形状，被抓住的人影是……

　　“卫鞅！”

　　秦王政赶忙踏上前去。他想要救卫鞅下来，可是他又不会飞，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卫鞅。

　　尽管如此，秦王政还是伸出了手，朝前够去……

　　于是他便看到了操纵黑色煞气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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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卫鞅问道。

　　此话刚落，黑色的卫鞅的脸碎裂了，那具名为“卫鞅”的皮囊四散崩裂，内里露出了一个卫鞅熟悉的人。

　　那人身上缭绕着滚滚黑气，但那张脸毫无疑问是当年将卫鞅车裂的秦惠文王尚且年轻、被称作惠文君的样子！

　　“真是无聊……”“惠文君”说道，伸手一弹，卫鞅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起准备武器，便被突然暴起的煞气甩出不知道有多高。

　　“明明让寡人如此仇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无聊的人。”“惠文君”死死盯着在空中跌落的卫鞅。

　　“无聊且无用的人，不如在此魂飞魄散好了！”

　　煞气爆发而出，凝成了一只黑手，死死攥住从空中跌落的卫鞅，意欲将卫鞅捏的粉身碎骨。

　　卫鞅想要挣扎，但是却挣不开那团煞气，即使将煞气挣散，它又会重新凝聚成手抓住卫鞅，煞气从那只黑手与他接触的地方开始侵蚀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卫鞅惨叫出声。

　　“死吧！”“惠文君”大喊道。

　　就在“惠文君”打算将卫鞅彻底消失的时候，这无边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秦王政出现在“惠文君”与被抓住的卫鞅面前。

　　“虫子来了。”“惠文君”一甩手，“啊不对，你可是寡人的大功臣呢。”

　　“什么？”秦王政疑问道。

　　“惠文君”笑道：“如果不是你突发奇想想要复活死人，开始收集卫鞅的遗体，寡人还不至于成长到如此强大的地步——看看你干了些什么！”

　　“惠文君”身后的煞气腾地升起，像是伴舞一样在“惠文君”周遭滚动着。看着滚滚煞气压过来，秦王政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的目的，是什么？”秦王政问。

　　“要商君魂飞魄散，这有什么很难理解的吗？”“惠文君”反问。

　　“如果只是要卫鞅魂飞魄散，那你现在捏死他不就好了？”秦王政质问道，“他的灵魂在你手中，只要轻轻捏一下，他立刻就会消失，不是吗？”

　　“没错，寡人现在就要让他……魂飞魄散……”

　　“惠文君”周身的煞气异样地扭动着。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煞气便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握着卫鞅的那只煞气手瞬间崩散于无形，卫鞅从高空坠落，秦王政冲上前去，接住卫鞅，只见卫鞅虚弱至极，闭着双目，极为痛苦的样子——煞气的烙痕遍布周身，脖子上、手腕上到处都是，几乎要将卫鞅的灵魂吞噬。

　　“卫鞅？”秦王政喊道。

　　但没有回答。

　　难道就要在这里失去他了吗？

　　秦王政咬紧牙关。

　　他不甘心，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却要前功尽弃了吗？

　　他抬头望向“惠文君”所在的方向，刚刚的“惠文君”似乎神智清明了短暂的一刹那，但随后很快，连那个身影都被吞噬了。

　　痛苦的声音从“惠文君”被淹没的地方传来，由煞气凝成的“惠文君”不复存在，汹涌的煞气淹没了虚空，化作一个黑色的巨人，发出震天的咆哮。

　　目之所见，只有毁灭。

　　很有意思的是，黑色的巨人身躯如此庞大，却唯独缺了一条腿，无法行走。黑色巨人起初并没有注意到秦王政与卫鞅的存在，四处张望着——突然，它的头转向卫鞅与秦王政，巨手裹挟着煞气抓来……

　　面前的东西并不是可以与之相抗的对象，秦王政抱起卫鞅扭头就跑。

　　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秦王政环顾四方，四周都是黑暗，找不出一条可以脱离这里的路。

　　“可恶！”秦王政暗骂道。

　　到底该怎样才能出去？到底该怎样才能出去！

　　正在秦王政焦急之时，他身边的那道从秦孝公身上来的光跳到了秦王政面前，逐渐扩大，变成了一道光门。

　　后方巨人的手抓来，眼看便要抓住秦王政与卫鞅，秦王政情急之下抱着卫鞅朝着光门一跃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