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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这就是左庶长想给我看的吗?”太子驷质问道。

      卫鞅没有说话。

      “你就是想让我说出这样的话对吧!你满意了对吧!”太子驷的泪水又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他拼命用小手擦着眼泪,但是却擦不过来。泪水滚到了地上,溅出了细微的声音。

      “我知道啊,他都知道啊!看到太子师傅被捕入狱的时候,我就全都明白了!”太子驷边哭边喊道,“太子师和太子傅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为什么你要过来多管闲事?不要管我让我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说完太子驷便跑出了栎阳狱,再也没有回头。

      卫鞅站在当地,久久没有说话——连对面的公子虔都被小孩子吓到了,一声不吭地盯着太子驷离去的方向。

      “卫鞅?”

      秦王政想要打破沉寂,却发现卫鞅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怎么了?不舒服吗?”秦王政关怀地上前。

      “不……没什么事……”

      可是卫鞅很明显有事的样子。

      必须让他休息一下!

      就在秦王政想要拉卫鞅休息一下的时候,周围的风景又变了。

      这次卫鞅身上的衣服变得比之前更加华贵,手中捧着印绶——秦孝公刚刚将新的印绶颁给卫鞅。他因变法之功被秦孝公封为商君。

      或许是因为这是梦吧?虽然卫鞅并没有告诉秦王政,秦王政却知道了这些信息。

      “恭喜商君。”一位年轻人向卫鞅道喜。

      秦王政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长大些的太子驷。比起小时的太子驷,这时的太子驷面庞褪去了一些稚气,正是十几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多谢太子。”卫鞅回礼,“多年不见太子,太子越是英姿勃发了。”

      “商君说笑了。”太子驷应道,“当今秦国,最英姿勃发的,是商君才是。商君以变法治秦国,令秦国强大如斯,在下该多向商君讨教才是。”

      明明是少年,秦王政在太子驷的眼中却看不到其人的深浅。他来祝贺商君,是真心,还是习惯性的礼节呢?

      然后秦王政便明白了,太子驷似乎是认真的。

      他深深一躬:“驷恳请商君收我为弟子,教授我变法之学。”

      卫鞅一愣。

      然后他摇头:“卫鞅鄙陋,所思所想只有变法,无有其他,怕是教不了太子。”

      “商君!”太子驷唤道,“在下早已经不是五岁时颟顸的样子,我是真心想要学变法之学……”

      “对不起,臣教太子,不合适。”

      说完卫鞅便从太子驷的身边离开。

      卫鞅的脚步,有些奇怪,似乎忘了在自己的记忆里还有秦王政,又似乎彻底迷失在了记忆里,但总之很奇怪。

      明明在上一个场景里,他们还在对话的……

      “卫鞅!”

      秦王政从祝贺的人流中穿插而过,伸出手,欲要去勾卫鞅——但还没等秦王政勾到卫鞅的肩膀,场景再度转换。

      这次卫鞅与太子驷的父亲、他的变法合作伙伴秦孝公坐在咸阳宫内。秦王政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来秦孝公的身份,那是因为他们所坐的地方,正是秦王政用来处理公文的书房。秦王政站在卫鞅的身后,注视着二者对话。

      “商君,太子和寡人说,你不肯收他做徒弟?”秦孝公问。

      “……”卫鞅没有回话。

      “他说他为拜师去商君门上拜访数次,商君每每忙于政事,均避而不见。”秦孝公说道,“是这样的吗?”

      “……此事属实。”卫鞅回答,依然没有说多余的话。

      秦孝公皱着眉头,实在是像极了兴师问罪。就当秦王政以为秦孝公真的会兴师问罪的时候,秦孝公却拍了拍卫鞅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害!不要那么紧张嘛!当不当太子的老师,这是你的自由,寡人也不会逼你……”

      “只是,寡人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愿意当驷儿的老师?”秦孝公问,“驷儿真心想和你学变法的学问,他没法和你问,寡人就替他来问问。”

      “臣平时忙于政事,大概顾不上教太子……”卫鞅摇头。

      秦孝公皱眉:“寡人知道这是你的推脱之辞。”

      卫鞅又道:“臣并不是当老师的料,教太子恐怕误人子弟。”

      “是这样吗?”秦孝公问,“但是你将变法之学对寡人倾囊相授,我对变法的了解都是来源于你啊。”

      “那……”

      卫鞅的目光瞟向一边,但秦孝公很快便将他拉了回来:“卫鞅,寡人想听你真实的想法,不要再找借口了。”

      卫鞅的目光望向地面,沉思一会儿,终于又开口了:“君上可还记得太子犯法的那一年?”

      秦孝公回答:“当然记得——要不是你揪出公子虔和公孙贾,五岁的驷儿怕是要背上犯法的恶名度过一生了。”

      “那次,我被太子骂了。”卫鞅说道,“大概是因为我伤到了太子的心,让他知道了太子师傅利用他的真相,他宁愿一直蒙在鼓里也不要我指出来。”

      “那时候孩子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秦孝公说道,“现在驷儿长大了,不会再犯当初的浑。”

      卫鞅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时太子是在犯浑吗?恐怕不是在犯浑,我也不会为孩子而赌气去歧视一个小孩子。但是君上,我明白太子不是在犯浑,却无法理解他做那件事内中的动机。”

      秦孝公摇头:“不,这就是犯浑。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用理性来理解的,当时的驷儿只是眷恋着旧人的温暖、无法接受既定的现实而已。把一切用理性来解释,这是你的缺点。”

      “那么,现在,他就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憎恨我了吗?”卫鞅问。

      秦孝公不明白卫鞅怎么如此倔强:“驷儿说过,他早就不记恨商君了,商君又使得秦国因变法而强大起来,应是他学习的典范,所以才要向商君求教。”

      “但很快,估计我做出什么太子无法理解的多余事情,又会伤害到太子,让他记恨起我来。”卫鞅说道,“我和太子,大概是无法理解的,如果强行相容,反而会两败俱伤,所以我不想当太子的老师。”

      “你想太多了。”秦孝公劝道。

      “但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卫鞅回答。

      秦孝公一顿,又说道:“即使如此,卫鞅,不想想自己的退路吗?如果你与太子交好,将来寡人去世,你有新君做靠山,不会有歹人去动你。现在朝堂满城风雨,都是关于商君造反的流言,万一这些流言的散播者趁着寡人死去兴风作浪,你该怎么办?卫鞅,你要为自己想一想啊。”

      “君上的意思,是叫臣攀高枝以避险吗?”卫鞅问。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秦孝公摇头。

      “这类事情我是干不来的,想必太子也不会乐意我因为这种目的靠近他吧?”

      然后卫鞅便站起身来:“抱歉,君上,臣说这种话,卫鞅告退了。”

      却没料到,门后太子驷走了出来。

      在这个记忆中,没有人料到太子驷正在听着谈话,连坐在书房里的秦孝公都是一惊。

      “太子……”卫鞅说道。

      “很好,我是高枝,商君舍不得攀呢。”太子驷讥讽道。

      卫鞅没有说话,不知道怎么接话,也无法回答。

      “但是,哪怕只是攀我的高枝,我也希望商君能教我……商君!”太子驷喊道。

      卫鞅依然不为所动。

      “难道,你恨我吗?”太子驷追问道,“因为我被人‘反对变法’带头犯法破坏了你的变法恨我吗?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太子,恕臣冒犯。”

      卫鞅终于说话了。他匆匆行了一个礼,离开了咸阳宫。

      秦孝公长长叹了一口气。

      太子驷看着卫鞅的背影,愤然一甩袖。

      这一甩袖,让秦王政看见了微妙的东西。

      一股子黑气从太子驷的身上飘了出来,像极了他所见过的煞气。

      煞气飘散到空中随风而逝,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还是让秦王政捕捉到了。

      这个梦境里,居然也有人身上带着煞气!

      得赶紧让卫鞅知道!

      太子驷甩袖之后愤然离去。秦王政想追上卫鞅离开这个地方,却忘记了在这个梦中,自己是可以被看到的。他刚迈开脚步,秦孝公的目光就朝这里投射过来。

      “喂。”秦孝公唤道。

      是在叫自己吗?秦王政不确定,看向秦孝公。

      “你是从这个梦以外来的吧?”秦孝公说道。

      秦王政点头:“是……”

      “这梦中万分凶险,虽然素不相识,但请你保护商君……”秦孝公突然站起来,对秦王政恳求道。

      “那当然了。”秦王政笑道,“朕还想要未来要他当我的臣子呢。”

      秦孝公听罢,哈哈大笑:“哈哈,当真有意思,和寡人抢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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