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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秦王……你怎么在这里!”

      秦王政愣了一下,才发现梦中的卫鞅是在叫自己——面前这个卫鞅,是他那个年代、还记着他的卫鞅。

      可是身体却不再透明了,衣服也变成了往日的装束。如果不是卫鞅唤自己的话,他真会把对方当成梦境中的人物。

      对啊,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次,他只是正常睡觉而已,没有触碰卫鞅的尸体,也没有做别的多余的事情。

      除非之前在商县,碰到被传染煞气的人,也算多余的事情……

      “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秦王政问道。

      “我吗……”卫鞅仔细回想道,“我在那寝宫中看着,然后莫名其妙感觉到困倦,迷迷糊糊中看到了白坛中溢出的煞气,然后就跌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鬼魂,也会困吗?”秦王政问。

      “鬼魂会感到困,就已经很奇怪了。”卫鞅环顾四周,“秦王多加小心,跟紧我。”

      话音刚落,秦王政便听到有人靠近这里。

      很小很轻快的脚步……似乎是个小孩子?

      然后,他便看到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孩破门而入,对着这边大喊道:“卫鞅!”

      秦王政一惊,看到这个小孩衣着华丽,不似常人。与如此华丽的衣服相配的,却是一张哭花的脸,泪痕在脸上纵横着,像极了一副地图。

      这个小孩是谁呢?

      秦王政很快便得到了答案。因为旁边的卫鞅已经开始躬身行礼:“太子有何事?”

      能被卫鞅称为太子的,只有名为驷的秦惠文王——也是日后车裂卫鞅的新君。

      “把太子师和太子傅……还给我!”小小的太子驷冲过来抓住卫鞅的衣服,一边锤着卫鞅的身体一边大叫。说着说着,太子驷又哭了,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了卫鞅的衣服上。

      即使是以秦王政旁观者的视角,也能看出来卫鞅并不擅长应对小孩子。面对太子驷的眼泪攻击,卫鞅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抬起胳膊来,却不知道该拿小孩子怎么办。

      “……臣,没有夺走他们。”卫鞅抬着胳膊说道。

      “你明明把他们都关在咸阳狱里了!”太子驷喊道。

      “他们以太子的名义犯法,必须受到惩罚。”卫鞅回答,声音并没有什么感情。

      对了!秦王政想了起来,史料记载,秦孝公十年,太子犯法。太子年幼不可以惩罚,所以就惩罚了教导太子的师父,将太子师公子虔处以劓鼻之刑,而太子傅公孙贾则被脸上刺了字作为惩罚。

      不过现在这样一想,这个年龄的小朋友,除非是天生的杀人狂,否则又怎么可能触犯秦律呢?怎么想都不可置信……

      “胡说!”太子驷高喊着,“明明是我的错、我做错了,要割就割我的鼻子,不要割、不要割太子师的鼻子好不好……”

      说着说着,太子驷又哭了,卫鞅的下裳更湿了,被太子驷蹭得脏脏的。

      但是,卫鞅并没有打算因为这样就答应太子驷。

      “能让一个这么大的小孩子坚信是自己犯下了罪责,太子师真是好本事。”秦王政听到卫鞅轻声说道。

      “不,不要割太子师的鼻子……求求你……”太子驷祈求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卫鞅说道,“太子应该学会明辨是非,太子师傅二人很显然利用了你,利用你的身份反对变法,还欲要洗脱罪责叫你一个小孩子承担罪名,你还要为他们说话吗?”

      太子驷一愣。

      “你,你有什么证据吗!”太子驷大喊道,“公子虔和公孙贾,他们明明是很好的、很好的人……是你的错!为什么把他们关起来!”

      太子驷喊道:“把他们还给我!不然……你就把我关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泪水总是很多的。太子驷眼看又要哭,卫鞅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吗?”卫鞅问道。

      “他们明明就是!”太子驷喊道。

      “真的吗?”卫鞅说道。

      太子驷再次愣住。

      “太子如果想看他们的真面目,明天下午就来栎阳狱来。”卫鞅说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卫鞅与秦王政身边的风景陡然转换。

      他们来到了栎阳狱中,正对着牢门。

      牢里十分昏暗,明明是白天,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盏小油灯微弱的光亮,打亮了卫鞅与秦王政,也打亮了牢房里一双狠厉的眼睛。

      “麻烦左庶长百忙之中来看我。”那双眼睛盯着卫鞅,“下次左庶长再看到我,说不定已经是没有鼻子的怪物了。”

      卫鞅看都不屑看那人一眼,冷哼一声:“你有鼻子和没鼻子有什么区别吗?太子师公子虔?”

      “不,区别可是很大的。”被称为公子虔的太子师恨恨地说道,“你这种人,永远都不懂,别人的尊严是什么东西……”

      “我看太子师似乎并不需要什么尊严。”卫鞅看向公子虔,“以太子的名义反对变法,做那些腌臜事,这样的人,他需要所谓的尊严吗?太子他还只有五岁!”

      “五岁?”公子虔轻笑道,“就算只有五岁,那毕竟也是个太子吧?左庶长你那凛然的正义感哪里来的?变法的时候可不见你显摆这种东西啊!”

      “你和君上,用变法那种东西,把我的封地夺走了、把我的祖产夺走了、把我身边成群成群的侍妾都夺走了、把我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夺走了!”公子虔吼道,“如今的我,孑然一身,只是稍微利用一下他的儿子而已,夺回我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说完那些话,公子虔开始冷笑了起来:“啧,那臭小子,稍微不顺他的心意就只会哭,有时候照顾烦了,就想,叽叽哇哇这么烦,为什么他不去死呢?”

      “他那便宜老爹把孩子甩给我们这些人教导,不就是想让他死嘛……”

      公子虔轻声冷笑着,但很快,公子虔的冷笑声便停住了。

      因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听取谈话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是吗,太子师,你是这样想的吗?”稚嫩的声音响起。

      “原来太子师和太子傅平日里对我好,都是假的对吗?”

      公子虔借着灯光,看清楚了,是太子驷。

      明明是五岁的孩子,冷漠的声音,却让人害怕。哪怕是秦王政,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那么,你去死吧。”五岁的太子驷说道。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小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秦王政望向太子驷。

      然后,他看着太子驷转向了卫鞅。

      “这就是左庶长想让我看的吗?”太子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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