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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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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守在寝宫门前,遥望着后面躺在榻上的秦王政与卫鞅。
秦王政看上去依然没有好很多,呼吸依旧急促,与卫鞅俱闭着眼。
漫长的沉寂。
突然,卫鞅捏着秦王政手腕的手抖了一下,一股黑气冲破秦王政的手腕迸了出来。卫鞅一震,猛然睁开眼睛,轻轻驱赶将黑气赶走,站起身来。
“怎么样!”李信喊道,连忙冲上前去。
“李将军可以自己看。”卫鞅说道。
李信上前,试了试秦王政的鼻息——已然不像之前那样急促,变得平稳起来,呼出的气息也不像之前那样灼热,情况好转了许多。
然后,秦王政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什么。
然后秦王政睁开了眼。
李信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冒犯,连忙缩回手去:“陛下!”
秦王政稍微将自己的身体支起来一点:“好啦,朕没事,李信,辛苦你了。”
“都是臣冲动莽撞……”李信叹道。
“朕这不是好好的嘛!只是跌了一跤……”
秦王政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有些昏,不得已重新躺回了榻上去。
强装镇定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自醒来之后,秦王政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重好热,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了……
“真的只是跌了一跤吗?”在一旁的卫鞅问,“刚刚秦王可是被我尸身里的鬼气侵蚀了……”
秦王政惊诧:“如果被鬼气侵蚀,严重的话会怎么样?”
“会被鬼气所吞噬,再也无法醒来。”卫鞅认真地回答道。
秦王政呼出一口气:“好家伙……未来要一统天下的一国之君差点就要折在那幻梦里……”
“情急之下,我一直没有告诫秦王,但现在,我要认真地说——我的尸体,千万不要碰。”卫鞅警告道,“再来一次,那可不仅仅是发次烧那么简单了,那是会要命的。”
“要命吗?”秦王政喃喃道。
“刚才散发出来的鬼气,李将军也看到了。”卫鞅拉李信论证道,“李将军,你说呢?”
李信连忙反应过来:“可不是,陛下你没看见,那黑气那么大一坨——”
李信的手在天上拼命地比划着。
秦王政看着李信的样子,哈哈笑了:“你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明明前面还要拔剑杀了人家不是……”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信讪笑道。
笑了好一阵。
然后李信光速向秦王政下跪:“陛下对不起!”
秦王政能看出来李信是真的为这次的篓子感到愧疚万分——他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李信,也不打算处罚李信。
毕竟,这种意外,谁也不想让它发生。
等到李信走后,秦王政看向卫鞅:“卫鞅,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救了朕的?”
“其实,我并没有祛除鬼气的本事。”卫鞅叹道,“可是秦王所在的,是由我的记忆构筑的幻境——既然幻境中的刺客是由我的记忆构成的,那么,我自然知道那个刺客正确的结局。”
“只要有能力让故事走向正确的结局,幻境自然就不攻自破。”
卫鞅做出搭弓射箭的姿势,与那时秦王政所看到的动作一模一样:“不过,就算是我,也没有能力再做那种事情第二次。”
秦王政问:“所以那个刺杀你的刺客,最终被商君府的护卫射杀了吗?”
“对。”卫鞅回答道,“商君府的护卫,将他射成了刺猬。”
秦王政叹了口气:“如果那个人有机会走向正道,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谁知道呢?”卫鞅问道,“那人早已死在了一百年前,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改变命运了。”
卫鞅的话中,情绪没有很大的波动。但秦王政想,卫鞅的心绪未必像他所表现出的一样。
或许,卫鞅的内心会有一分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吧。如果真的不在乎那个人,那个人又怎么会让秦王政从那幻梦中看到呢?
虽然这幻梦危险又可怕,但是能借此窥探一二卫鞅的内心,又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卫鞅即使平常相处,也很少讲自己的事情……
秦王政想到这里,居然笑了:“说到这里,朕还要谢谢这些鬼气,这一次也是,上一次也是……”
“等一下……上一次?”卫鞅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不止这一次,上一次秦王去我墓前拿到那条手臂的时候,也……”
“没错,也一不小心触碰到了罐子里面。”秦王政肯定道,“那次倒是没有发烧,也没出什么岔子,多亏了蒙恬……”
秦王政惊讶地发现卫鞅的那双眼睛严厉了起来,连忙摆手道:“你那样看着我干什么!”
“……………………”
卫鞅盯着秦王政上下打量着,一句话都不说。
然后,那鬼便背过了身去。
“生气了。”秦王政取笑道。
“那么想死,就成全你,为那点假东西,你去摸。”卫鞅转回来责备道。
“朕可不没事找死,朕还想万年万万年呢。”秦王政摆手,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
“快休息吧,我看着。”卫鞅的语气骤然变得柔和起来。
他为秦王政盖好了被子。秦王政感到眼皮沉重了起来,睡前迷迷糊糊才想到一个问题:
“对啊,你不是被束缚在那间闹鬼寝宫里走不了吗?怎……么……”
还没问完,秦王政就昏昏沉沉睡去。
经秦王政提醒,卫鞅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秦王政,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我的力量又增强了吧?”
秦王政身体强健,向来不怎么生病,这下却因这一折腾连病带烧一连病了七天。病了自然是不能上朝的,早朝就这样停了七天。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觉得秦王政的病一定其中有鬼,有人则说,人都会病,陛下不生病才奇怪。
期间李信来过,请求秦王政撤掉他们之前的赌约。
什么赌约来着?秦王政这几天折腾的几乎要忘记了。
“就那个我把大梁搬到咸阳宫门前陛下给我仗打的赌啊……”李信叹气道。
“噫?你居然会放弃到手的仗?朕还以为你会和朕催债呢……”
看着惊讶的秦王政,李信笑着摇摇头:“这次我明白了!到处讨仗打,并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反而是给已经把战事安排规划好的陛下添麻烦……”
“等臣给陛下训练出一只精锐之师来,也再也不惧鬼神的时候,陛下再派臣去打仗,臣一定给陛下打个大胜仗回来!”李信握拳,和秦王政许诺道。
秦王政看着李信,鼓起了掌:“呦,我们李将军长大了——先生教得好啊。”
“陛下!”
李信刚想顶两句嘴,话却又收了回去:“祝陛下早日康复。”
“那就借你吉言了。”秦王政笑道。
直到第八天,秦王政才又上早朝。看到因他几天不上朝就议论纷纷的群臣,秦王政摇头,拿起案上的镇纸轻轻敲了几下:“安静!朕只是偶感风寒,发了几天烧,无碍。不要讨论朕的事情了,下面我们接着议国事。”
群臣噤声。
但秦王政今天的变化可不止风寒初愈那么简单。他身后多了一个奇怪的人,不是蒙恬也不是他们熟识的任何人,一袭白衣孤傲地站在秦王政身后。
“敢问陛下,陛下身后的人是?”姚贾发出疑问。
“哦,这是公孙先生。”秦王政指道,“以后他就跟着朕了。”
“在下公孙鞅。”身后的人向群臣行礼道,便再也不说任何话。
朝会依然如往日一般进行着,似乎多了这个叫公孙鞅的先生对朝会与秦王政并无任何影响,等到下朝后,人群才爆发出一阵讨论声:
“公孙鞅?那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