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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齐风 任性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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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如你,
羁傲如我,
一旦遇见,
不知是缘是孽?
“王爷,大夫说贺公子是感染了伤寒再加上急怒攻心,不但要吃药,更要紧的是要好生静养,再受不得任何刺激。”
说话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
“急怒攻心吗?有意思!”被唤做王爷的那人,嗓音低沉的说道,眼睛却看向床上。
“荣发,派人去外边打听下,看是否有人在寻找贺羽之。”
“是,王爷,属下这就派人去。”
被唤做荣发的管家模样的人,应了一句就悄声出了房间,随手掩上了门。
静悄悄的房间里,烛火被门的开阖带进的风吹的一阵摇曳,室内明暗不定。
王爷从桌上拿过药碗,坐到床边,扶起沉睡着的人,用惯于弯弓搭箭的强壮手臂环抱住他,舀了一汤匙药轻轻吹凉了,喂到他嘴里。
口中弥漫开的苦味,让睡梦中的贺羽之微微皱起了眉,下意识的伸手推开药碗。
见怀中的人轻颤着浓密的睫毛像是将要醒来的样子,王爷放下手中的药碗,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他滑嫩的脸颊,眼睛微微的眯起,一丝危险的光芒从眸中一闪而过。
贺羽之被口腔中药味的苦涩和脸上被抚摸着的触觉惊醒,吃力的睁开眼。
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想来从不曾见过,此刻自己却躺在他怀中,而他却正用手抚摸自己的脸,暧昧至极的场景。
顿时心中大惊,想要开口又发不出声音。不由更加慌张,从床上坐起身直往床后退缩,想要避开那人的手。
躲避毫无作用,手腕随即便被用力抓住,人也被拖了过去,差一点就跌进了那人的怀中。
见羽之睁大黑水晶般的双眸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恐惧的神色,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人歪起嘴角,邪魅的笑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调笑的意味。
“我有这么可怕吗?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却被你如此对待,真是好心没好报。”
虽说是玩笑的口吻,但幽深的瞳孔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如千尺寒潭般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头还是疼,全身像散架似的,梦中胸前所中的那一刀,现在也在隐隐作痛。
没有力气再去躲闪,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反正嗓子哑得发不出一个字来,索性就不说话了。
只是手腕被抓到似要折断一样的生疼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又无力的闭上眼,分不清自己所见的一切到底是梦是幻了,也懒得再去想些什么。
“先把药喝了再睡!”强横的命令语气却再度响起,打破了此时凝固般的沉闷空气。
真是阴魂不散啊!小爷我今天未免太衰了点,先是被慕容冲打,再是落到这么个恐怖兮兮的人手里,走背字啊!
贺羽之闭着眼睛,心里暗暗叫苦。
递到面前的药,散发着浓浓的苦味,羽之马上皱起眉头,结果竟被那人捏住下颌,被迫张开了嘴,一碗药就这么强灌进嘴里,呛得他一阵猛咳。
想到要不是自己病成这样,动一动就全身酸痛,喉咙也发不出声,不然的话,他保准跳起来大骂一通才解恨。
既然骂不成,打不成,他就使劲睁大眼睛瞪着那人,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凶狠的眼神来杀死他,并且在心底诅咒他千百遍。
都病成这样了,还一副气呼呼的小孩模样,煞是逗人。
那王爷见他这般模样,寒冰似的双眸中渐渐如化了冻的春水,有隐忍的笑意从那千年寒潭的深处泛了上来,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弯起了嘴角,噗嗤一笑。
随即换了一种哄小孩似的语气说道:“好了,不要再使性子,喝了药病才会好。你若死了,我不就白费心思来救你了吗?”
前半句还算中听,可后半句又惹得羽之对他怒目相向。
“你就是那个红霜国国君慕容冲最宠爱的贺羽之吧?”
突然间他就换过了话题,直截了当的点破了贺羽之的身份,转换如此之快,让贺羽之还来不及收回愤怒的表情,马上又变成了惊讶,脸部都有些抽搐起来。
见他表情随着自己的话语急速转换,那王爷更觉好笑,知道他说不出话来,就也不等他的回答自顾说了下去。
“你们的事情可是流传甚广啊!不过你今天为何会躺在路边,我倒是甚觉好奇!难道慕容冲娶了新后,就对你始乱终弃了?”语气半是询问半是嬉弄。
而此刻这种讽刺的言辞,却像用盐粒狠狠抹过贺羽之心中的伤痕,让他再也难以忍受,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他低头想避开眼前探究的目光,于是泪水像断线的珠串似的滴入了锦被中。
无力反抗,无力申辩,无力表达心中的愤恨时,眼泪也许是最好的发泄方式了。只是讨厌在嘲弄自己的人面前,用如此柔弱不堪的方式泄漏自己的情绪。
“贺公子,不必如此,哭是挽回不了什么的,这是最无用的方式了!”
竟然还要加上这么一句话,现在贺羽之对他的反感可以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了,恨不能拿剑来捅他个稀烂。
此人竟然真的当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只会哭哭啼啼的怨妇吗?
怪自己生个病还不能说话,不然岂能任他这般羞辱!想着直气的浑身发抖。
“好了,看你病着,不能受刺激,我就不说了。”
贺羽之气愤的斜视他,心想:你说的还少吗?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你说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胡编乱造的。
“我叫齐风,齐人之福的齐,风流的风。”
哼,瞧你那个衰样!还齐人之福呢,还风流呢,我呸!羽之恨恨的想着,眼里自然流露出憎恶的神情。
那齐风也不计较,接着说道:“我们这算是第二次见面了,不过每次见面你都不在正常状况下,所以你不认识我也不奇怪。”
等等,第二次见面,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又什么是每次都不正常?
不能说话,贺羽之只好用迷惑的眼神看向他。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齐风淡笑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记住我的名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拜托,就是有恩,也犯不着总是提起,果然不是好人!
羽之又是一记白眼向他瞥去。
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知道定是荣发过来回复事情,齐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你再睡一会,我去去就来。”
站起身向房外走去,门一开,顿时一阵清风吹来,吹散了屋里浓浓的药味,带来雨后清新的空气。
荣发站在门廊处,见齐风出来便道:“王爷,你让属下派人去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到了,那个…”
“等等,到那边去说。”齐风打断他的话,伸手往右侧长廊一指,就先迈步走去,荣发赶紧跟了上前。
“禀王爷,属下派去的人回报说,贺府现在正派人在各条街巷找贺公子,但是皇宫里却没有什么动静,慕容冲像是没有派人来寻。”
“是吗?难道说这次慕容冲和贺羽之真正断了关系?是为了月瑶吗?可是我听说帝后关系并不和睦,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其中定有蹊跷。”
他长身而立,在夜色中沉思了一会,随即道:“荣发,你继续和月瑶的人保持联系,试着打听些宫中内部的消息来。”
“是,王爷。”
“另外,先派清卫送贺羽之回去,现在留着他也无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可是,王爷,这贺羽之现在落在我们手里,不妨趁此机会掣肘于慕容冲,为何就如此轻易的放他回去?若是让月瑶公主知道了,怕是会怪罪王爷。”
“哼!凭她也敢怪罪于本王爷。”齐风长眉微挑,不屑的笑着。
“但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正是…”
“不必多说了,我自有打算,现在你就派人送他回去。此事先不要让月瑶知道,若是泄露一字,我定当拿你是问。”
说完,用冷冷的眼光看向身旁的人,像是能穿透人的犀利目光,让荣发不禁心中一凛,马上低下头去,不敢再有异议。
“属下这就去备车。”
齐风不耐的挥了挥手,看着他走远,又转身回到房间去。
幽暗的灯光下,贺羽之斜靠在床栏上,散开的黑亮长发已经干了,松松软软的披在白玉般透着绯红的脸颊旁,衬着黑宝石般的双眸和淡樱色的唇,似是出尘嫡仙般。
见他这般模样,齐风不禁收住脚步,放轻呼吸,出神的看着他,仿佛下一刻他就会飘走一般,突然心底泛起些莫名的不舍和留恋。
暗自稳住心神,用不变的淡漠语气对贺羽之说:“贺公子,我的属下来报,你府上正四处寻你,不如我这就差人送你回府,免的你家人担心。”
见他突然提出要送自己回去,贺羽之不由一愣,想他怎的如此好心了,难免感到有些奇怪,但立刻就不再多想。
“那么有劳你了。”淡淡的说着,算是表示感谢之意了。
“小事一桩,无足挂齿。”齐风也甚是淡然。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是不是现在就送贺公子回去?”
“好,去拿套新衣服替贺公子换上。”齐风很威严的吩咐着,又看了羽之一眼。
“换好衣服,我会命人送你出去的。”说着便踱出了房间,换了仆人进来伺候。
换过衣服,贺羽之被几个仆人扶着出门,因为生病,脚底无力,就算有人扶着也是东倒西歪的,半天才迈出房门。
才到房外,整个身体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过去,双脚忽的离开地面,十足的被吓了一跳。
齐风邪气的双眼,唇边带着一抹浅笑的俊逸面孔出现在他眼前,也不多话,直接把他抱到车中放好,钻出马车吩咐车夫启程。
看着马车在沉沉夜色中渐行渐远,齐风露出傲然的表情,自语道:“贺羽之,总有一天我再也不会放你走,相信这一天不会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