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普罗米修斯》三千裘马

5、第 5 章 求婚失败

　　我帮林燚穿小熊玩偶的衣服，他毛茸茸的脑袋摇摇晃晃，312的一群人打趣他让他跳个舞，张远闻拿着手机摄像，我掏心挖肺地挤出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融入热闹的气氛。我透过张远闻的镜头看林燚，他摆摆手，撅着屁股扭来扭曲，笑声从棉花里渗出来，闷闷的。
　　他跳得满头大汗，摘下头套，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温习为求婚准备的台词，还不忘提醒我们：”老大，你负责放音乐，《I found you》那个日本女歌手的，你别放错了，张远闻，我的玫瑰花你别给我整蔫巴了......."林燚把头套坐在屁股底下，晃着手机看向我，“老五，你老实巴交的，就负责把媛媛骗到这吧，你说的话她肯定信。”“我说什么啊？”我有点窘迫，一边挂小彩灯一边推辞：”我不太会说谎，我怕宋媛不信，你让老四说。”老四刘畅用红色蜡烛摆了一个抽象的心，“我帮林燚这个傻逼哄女朋友哄得宋媛到处说我坏话，害得我根本泡不到她闺蜜，我说的话她更不会信了。”
　　我和刘畅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我掷色子输给了他，我们一起想了好多离谱的理由骗宋媛来三点半酒吧，最后敲定了一个。”宋媛，林燚在三点半喝醉了，想见你一面，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把这句话在心里练习了很多遍，然后打给宋媛，但是没打通。我们五个轮流打了半个小时她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老三，你发个微信试试。“吴宁点开林燚的微信，林燚接过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皱紧眉头，低声骂了句操。宋媛在三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句”我们还是分手吧“，然后就把他删了。
　　我们几个人全都懵了，张远闻在我们几个的小群里问大家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相顾无言，林燚脱了玩偶服，带上戒指跑了出去。
　　虽然这很不道德，但我不得不承认，所有人忧心忡忡的时候，我心底泛上来一点点喜悦，那种沉重的哀伤和虚伪的快乐被这一点点喜悦蚕食，就像橡皮擦掉歪歪扭扭的铅笔字那样，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妄想，如果，林燚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该有多好。
　　张远闻说他追出去的时候林燚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点了一支烟，”这小子怎么这么惨，忙活了半天结果戒指还没送呢，人姑娘就要跟他分手。“刘畅开了一瓶包厢的啤酒，不停地调整他的抽象派桃心，大咧咧地说：”没事，说不定就追回来了呢。“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开的包厢时间到了，服务生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延长时间。我和吴宁给林燚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我们正在犹豫到底是退掉包厢还是等林燚回来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了。林燚把身上的钱全都翻出来给了服务生，”来五提红乌苏。”
　　看来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林燚的头发湿漉漉的，衬衫和长裤也湿了，布料贴在他身上，他坐在沙发上，拿了桌上张远闻的黄果树点了一根放到嘴里。我站在他的右边偷偷看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脖子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随手开了一罐青岛啤酒，喝下一大口，喉结被小麦色的皮肤衬得更加性感。这非常不合适宜，知道他被甩我感到高兴本来就不对，我跟着他吞咽的动作一起吞咽更不对，最糟糕的是，我不争气地硬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包厢。我想我得冷静冷静，关上卫生间的门，我坐在马桶上用双手捂着脸，我感觉有股难以抑制的欲望从□□冲向我的脑袋，林燚的侧脸一直浮现在我眼前。我站起来狠狠踹了马桶一脚，妈的，这太下流了。手不听使唤地拉开了牛仔裤的拉链，我靠在门板上，手上的动作在最后一刻还是停下来了。
　　等欲望平息的过程太漫长了，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林燚，可他的一切就像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那天晚上成了我想着他手冲的开始，我的欲望被写上他的名字。
　　回到包厢，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异常，312那几个已经陪着林燚喝起来了。林燚很沉默，张远闻为了调节气氛开始K歌，他的《爱情买卖》唱得真的很烂，把林燚给逗笑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林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地上刘畅摆的心踢得七零八落，又把墙上他和宋媛的照片全部拿下来撕得粉碎。他往后退了两步，看到茶几上的玫瑰花，拿起来揪了两片花瓣，“老大，玫瑰花给你泡澡吧。”他把那一大束玫瑰塞到吴宁的怀里，然后去抢张远闻的麦克风，“给我切歌，我要唱《爱的初体验》”
　　”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诚实点来告诉我......."林燚突然拉了我一把，我没反应过来，和他一起摔在地上。“什么天长地久，只是随便说说，操——”他还是接着唱，我整个人倒在他身上，我碰到他湿漉漉的胸膛，他带着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一口酒没喝，却觉得有些醉了。
　　七月的第一个晚上，林燚失恋了，求婚用的包厢被我们嚯嚯得一塌糊涂。我们五个人都喝多了，林燚断断续续地唱了一个多小时，他唱的每一首歌我都在心里小声地附和着。他醉得不行，把麦克风给我，自己躺在了我大腿上，我把麦克风递给刘畅，自己轻声哼着：“灯光闪着余波，随着你的呼吸移动，你说你想入梦......夏夜的风有你，就是我还在等待的......"那个”爱“字我唱不出口。
　　”你是我终身的信仰，爱你是我唯一的使命，如果可以，请把余生交给我......"林燚嘟嘟囔囔地重复着他准备向宋媛求婚的话，我也跟着他一起重复，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小心翼翼地替他拢了拢头发，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都怪灯光太暧昧，我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吻我。
　　他突然从沙发上翻起来，单膝跪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戒指。我盯着那枚戒指，眼睛好酸，林燚攥住我的右手，把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戒指只到我无名指的三分之一处就戴不进去了，那是为手指纤细的女孩子准备的，不是给我的。他还是使劲把戒指往下戴，弄得我手指很痛。
　　”老三的戒指还是送给小媳妇儿才合适嘛！“吴宁注意到我们俩的动作，带着他们起哄，”就是就是，亲一个！亲一个！“刘畅和张远闻一个吹起了口哨，一个来推林燚的背。林燚的嘴唇落在我的右手无名指上，那一刻，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我已经死去，只有无名指还有知觉。我想起了杜拉斯在《情人》中写的那句话：吻在身体上，催人泪下。
　　我好希望这是真的，林燚爱着我，找了一群好朋友策划了一场俗气但浪漫的求婚，我把余生交给他，我是他终身的信仰。他仰头看着我，眼神很迷离，好像一颗人类尚未发现的恒星。
　　"我......"他话还没说完，先吐了我一身。“哈哈哈哈哈哈”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吴宁躺在地上打滚，“老三不行，我替他洞房！”张远闻接着他的话“我也行，喝多少都金枪不倒！”
　　我从美好的梦里醒来，摘下戒指放回盒子里，带他去卫生间清理衣服。林燚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到了卫生间，先把他放到马桶上任他自己吐一会，然后处理自己的衣服裤子。我用冷水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我打开隔间的门，看到林燚趴在马桶盖上，一双长腿蜷缩起来，很像一只受伤的小考拉。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背上，然后就不敢动了。他低声抽噎的频率越来越快，颠三倒四地嘟囔，“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说不定早都硬不起来了......媛媛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会去南京的，去陪她.....她不要戒指，我攒了很久的钱，很久很久，牧野，我把游戏装备全卖了。”我摸着他的头，很想把他抱在怀里，很想告诉他，宋媛不要戒指，我要。“我知道，戒指很贵的。”我用手刮了刮他的后颈，他抬起头来，满脸眼泪望着我，“你没有像我一样爱着一个人，你不会懂的。”
　　此时此刻，我想吻他。亲爱的，我像你一样深爱着一个人，但我不能说，我不能攒很久的钱给他买戒指，我给他买一份炒面都得想一大堆借口。